第12章 ☆、章
李玄寧自打回宮後,就風風火火的開始選妃,重新把那一摞畫冊拿了出來,仔細挑選。
整整挑了一日後,又放下了。太多了,眼花缭亂的,最後吩咐了下去,開了春直接殿選吧!
又過了一日,決定去愛妃那裏瞧瞧,先是去了佟妃那裏,興致勃勃準備留宿,佟妃又是表演唱曲兒,又是拉着皇上下棋。最後的結果是皇上一躺下就睡着了,什麽也沒做。
又又過了一日,又去了玉妃那裏,去之前意志堅定一定要大幹一場,不聽曲兒,不下棋,結果去了以後看着這小美人竟突然沒了興致,又什麽都沒做。
連着好幾日了,李玄寧都不大高興,郁郁寡歡,覺得自己可能魔怔了。
馮德順看着坐在宣政殿裏拿着毛筆半天不動一下的皇上,有些擔憂。
胳膊肘碰了碰站在旁邊的常武:“常大人,你老實跟我說,皇上那些日子同你在宮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從他回來就一直這樣魂不守舍的。”
常武十分仔細的想了想,遇刺的事,可不能說啊,于是說道:“沒有啊,我一直同他在一起,沒發生什麽事啊。”
馮德順轉了轉眼珠又問了句:“那你們宿在何處?”
常武:“哦,就在王宅,王元寶家。”
馮德順:“可是遇見過什麽美人?”
常武撓了撓頭說:“要說美人,那王元寶就很是貌美啊。哦,對了,遇見過一個美人,水雲軒的老板,楊佳文。”
馮德順結合皇上最近這奇怪的舉動,有了一個結論:“那想必皇上是喜歡上了這個楊佳文,所以才日思夜想,魂不守舍吧?”
常武挑起一邊眉毛說:“是嗎?才見過一次,就這般喜歡?若真是這樣,可麻煩了。”
馮德順:“怎麽?”
常武:“那楊佳文喜歡的人可是王元寶啊。不過還好,王元寶不喜歡她。不如我們撮合撮合?或者直接抓進宮來?”
馮德順:“嗯,還是撮合吧,皇上定是不願強人所難,才這般折騰自己。”
常武:“怎麽撮合?”
馮德順:“請楊佳文進宮。”
常武:……(這不就是抓回來嗎?)
常武嘆了口氣,看着馮德順一度無言。又想到抓是不能抓的,再說皇上也不一定就喜歡他,也許是為遇刺的事煩心呢?!
正想着就看見迎面走來四個人,均是身着青綠錦繡服,仔細一看,這不是鬼魅迷影嗎?
怎麽回來了?
四人來到他們身邊,作揖行禮:“常大人,馮大監。”
魅向前一步又開口說道:“勞煩馮大監通報,我四人回宮複命。”
馮德順趕忙應了聲:“四位大人稍等,奴才這就去。”說完就邁着小短腿,腳不停蹄的奔了進去。
不多會就又奔了出來:“皇上宣四位大人進殿。”
四人又一行禮,疾步走進殿內。
“鬼魅迷影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李玄寧看着眼前的四人,屏退了左右,半天才開了口:“到殿前來回話!”
四人當即走到皇上身邊。
“玄安回來了是嗎?”李玄寧沉聲問道。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魅向前一步行了個禮,答道:“回皇上,賢王如今就在上京城內。”
李玄寧拿着筆的手頓了一下,微微嘆了口氣,自語道:“四年了,終于還是回來了。”
三皇子李玄安和大皇子李玄策同是德妃之子,但李玄安與李玄寧同年出生,只小兩個月,因年齡相近,自小二人便親近一些。
李玄寧遙記得幼時,玄安時常跟着自己和常武三人一同習武,玄安對常青将軍十分崇敬,十五歲那年與父皇自請随常青去了軍營。
三年後,先皇彌留之際召回常青将軍。玄安并未跟着回來。
不過多久,在一個朗月之夜,先皇駕崩,十八歲的李玄寧跪在殿內,悲痛不已。禁軍統領常青對先皇忠心耿耿,遵從先皇旨意守在殿外,不得任何人進入。
當晚,李玄策帶領龍虎衛殺進皇宮的消息傳來時,李玄寧手持遺诏,臉上挂滿淚水,號令禁軍誅殺作亂者,清除龍虎衛,活捉李玄策。
常青最終不負所望,李玄寧順利登基,李玄策自缢,其一衆黨羽被誅殺。德妃及其他先皇妃子全部入感業寺削發修行。
玄安卻在李玄策死後從軍營失蹤,從此杳無音信。
李玄寧深知玄安并未參與宮變,從未想過要他的命,本想将他賜地封王,沒想到他先一步逃走了。
李玄寧封鎖了所有消息,對外只說三皇子帶領幾名親兵已暗中回京。因得了怪病,養在宮中,不常見人。
再後來李玄寧派出鬼魅迷影四人去尋找李玄安,終于在南诏發現他的蹤跡,正準備請他回宮,沒想到又一次的讓他逃了,只不過這次留下了一封書信。
書信上只有一列小字:莫再尋,心疾有藥方可歸。
李玄寧看着熟悉的字,在心裏苦笑,明白了玄安所想,卻沒有撤回尋找他的人手。
收到信的幾日後,李玄寧下诏書,熱熱鬧鬧的昭告天下封李玄安為賢王。
希望玄安聽到封王的消息,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早日回來。
李玄寧收起思緒扭頭繼續問道:“哦?他住在哪?還是不願回宮?”
魅:“回皇上,賢王回來先是在城外的清居禪院住了幾日,前幾日又随一香客走了,住進了那香客家中。”
李玄寧皺緊眉頭思索着:清居禪院?淩山!他去了淩山?難道……?緊接着又問道:“香客?可有打聽是誰?”
魅:“回皇上,是上京富商王元寶。”
李玄寧拿着筆的手微微一抖,滴落一滴墨水。
腦中浮現出那天夜裏那雙迷亂的雙眼,和那張涼薄的唇。
李玄寧放下毛筆,站起身來,走到魅的身邊,詢問道:“你确定是王元寶嗎?”
魅不知哪裏說錯了話,趕忙跪下回道:“回皇上,确是王元寶,賢王現就住在王宅後園。”
李玄寧微微點頭,又對四人說道:“知道了,以後不用再跟着了。你四人這幾年辛苦了,準你們先休沐三日。下去吧!”
鬼魅迷影四人:“謝皇上,臣等告退。”
李玄寧待四人退下,又坐回了椅子上。
離開王宅也有些時日了,也不知怎的,時常在腦中浮現那日的場景。
自己好像并不覺得惡心,也不怎麽讨厭,只是有些震驚。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也開始喜歡男人了?
但是也暗自思索了一下,如果是常武親了自己……
不行,太惡心了,關他天牢!
看來朕還是十分正常的。
李玄寧想通了之後,正準備叫常武進殿,忽聞身後飄來一縷幽香,李玄寧有些惱怒的說道:“出來吧,朕說過多少次,不得随意進入宣政殿,你怎的如此不聽話?”
只見屏風後一只腳先邁了出來,然後又扒着屏風伸出了腦袋,沖着皇上撒嬌道:“皇兄,我都聽見了,三哥回來了是嗎?”
這人正是李玄寧的妹妹,十七歲的無憂公主李玉錦。
玉錦不僅長相随母,國色天香,明豔動人。就連性格也是十足十的遺傳了母親,正直率性,除了經常跟李玄寧撒嬌使性以外,什麽都好。
李玄寧擡手捏了捏眉頭,也就自己妹妹,如果是別人,早關她天牢去了!
李玄寧沉聲說道:“玉錦啊,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讓朕發現你進宣政殿,就去天牢住兩天。收收性子。”
玉錦走過來趴在李玄寧身邊:“皇兄,你每次都拿天牢吓唬我,該換個詞吓唬了。對了,皇兄是要出宮嗎?帶上我吧?我也想見見賢王。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了。”
李玄寧:“誰跟你說朕要出宮了,玄安不願回來,朕出宮也沒用。”
朕也是好久沒見他了。
最後一次見他,還是七年前,李玄安随常青去軍營,李玄寧在城外的官道與李玄安告別。那一身戎裝,滿懷青雲志跨坐在馬上的少年郎,是留在李玄寧心裏最後的記憶。
如今,也不知他變樣了沒有。
“玉錦,你先出去,這裏不是你玩兒的地方!出去把常武給我叫進來!”李玄寧嚴厲地朝玉錦說道。
“哦,那臣妹告退。”玉錦噘着嘴說完,失望地走出了大殿。
片刻後,常武進殿,見李玄寧一臉嚴肅,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于是左右看了看,發現殿內宮人都退下了,于是一步上前,輕聲問道:“皇上?”
“玄安回來了!”李玄寧淡淡地說着。
“賢王?找到他了?現在在上京?要請他回宮嗎?”常武驚訝地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阿武,他原先在南诏,現在回了上京!”李玄寧說。
“南诏?皇上您的意思是?行刺的人……”常武有些難以置信,雖說賢王與大皇子才是親兄弟,但賢王與皇上的感情更好,理應不會對傷害皇上,但是……畢竟這麽多年了,也難以說的準,時間可以改變任何一個人!
李玄寧此時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不願意如此猜測揣度玄安,另一方面這種種跡象,又讓自己無法不這麽想,或者,真的只是巧合呢?
“朕不願如此猜測,不過還是想去見見他,多年未見,很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朕……真怕朕認不出他!”李玄寧惆悵地說着。
“那皇上知道他住在何處嗎?只是去看看他,還是要請他回來呢?”常武又問道。
“先去看看吧,他還是不願回來的。他住在……嗯……王宅。”李玄寧說。
“王宅王元寶哪裏!!他怎麽會!”常武一臉震驚,簡直意想不到,居然在王宅!
“嗯,明日去吧,看來又要編個謊話了!”李玄寧說罷,低頭拿起了筆,想到要見王元寶,居然有點開心是怎麽回事
李玄安坐在王宅大廳,和王元寶、阿山一起吃着廚子精心準備的菜肴,葷素搭配,八珍玉食。
一大早就這麽豐盛,李玄安覺得王元寶都快比皇上吃的好了!
王元寶看着悶不吭聲的李玄安,心裏疑惑萬分:安辰住進來也好幾日了,除了每天早上練練武,其他時間也不大出門。有時候叫他出去,他便會編一些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理由推脫。
比如有點吃壞肚子,不出去了;又比如外面有點冷,不想出去了;最扯的就是說昨夜做了個夢不祥,出去恐有災禍。
也不知是不是在躲什麽人……
難道像自己一樣,有個愛慕者要躲嗎?
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清楚他為何不出門!
而此時的李玄安看着一直給自己夾菜的王元寶,心裏卻是萬分的後悔!
如果日子能重新退回到在清居禪寺遇到王元寶的那一天,李玄安一定不會多看那一眼!
就算多看了一眼,也一定不要記起他是王家二郎!
就算記起了是王家二郎,也一定當不認識!
就算不小心相認了,也真是不應該随他回來!
因為住在這的這幾日,才發現王元寶原是喜歡男人。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歡的是自己。
這,就有點難以接受了!
起初他只是覺得王元寶很細心,安排得當,從穿衣吃飯到睡眠質量,無不關心,雖很體貼,但也很恭敬,想來是覺得自己于他有恩,所以很是上心。
後來那晚路過那王元寶的書房,竟不小心聽到裏面的對話。
當然自己不是聽牆角的人,真的是無意的,只是聽到恩人二字,便駐足聽了一會。
“二郎,你那恩人現就住在這裏,怎麽也不見你多去轉轉,培養一下感情”
“來日方長,慢慢來吧,他剛來!”
“還方長啊,這一個又一個的,都讓你方長跑了,我看你幹脆直接與他說,或者趁他沐浴時直接沖進去。如何?”
“阿山啊,你急什麽,我都不急。”
“二郎,我是怕你孤獨終老,無論男人女人,你總要留一個,既然不要女人,那男人你也好歹留下啊,怎麽說也相思了這麽多年!”
“不是相思,哎,算了,慢慢來吧,要是他很讨厭這樣,豈不是馬上就吓跑了嗎?你別管了!”
“誰願管你,要是我,我就直接撲上去,煮成熟飯,讓他留在王宅!”
……
聽到這裏,李玄安瞬間打了個冷顫,沒想到這王元寶安的這樣的心思,趕緊扭頭悄悄回房,接下來的幾日,死活不願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