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阿山突然想到了什麽,朝着大家說道:“雪天路滑,我們去哪兒?快晌午了,我們不如先去吃飯好不好?”
玉錦掀起了車簾,高興的說:“好啊,現在去哪也不成,就去吃飯吧,吃完回去堆雪人!”
常武也想起皇上似乎喜歡楊佳文的事,不如趁這個時機,讓這二人再見見,說不定一來二去,那楊佳文就喜歡上了皇上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便開了口:“我們去水雲軒吧?上次去了春風樓,可還沒去過水雲軒呢!”
這一說,正合了阿山的意,連忙點頭看向王元寶。
安辰自是無所謂,畢竟他不知道內情,李玄寧就不一樣了,也看向王元寶,只要他願意,自己也是無所謂的。
王元寶見衆人興致勃勃,也不想掃興,便說:“那就去吧!”
阿山有點高興,二郎最近桃花旺得很啊,連對佳文那丫頭也沒那麽躲着了。看來這王宅快要多個女主人了,或者男主人也行!
一行人來到水雲軒時,楊佳文正在一樓靠窗的位置,支了個搖椅極其無聊的搖來搖去,大開着窗戶,眼睛望着窗外飄着的雪花。
“老板在嗎?”阿山人還未到,聲音先飄了進來。
楊佳文聽着遠遠傳來的聲音,頭也不擡一下。只以為自己耳朵出現幻覺了,阿山怎麽可能來這兒。
阿山第一個進來,其餘五人緊随其後,小二見有客人,便上前詢問,阿山一扭頭看見了躺着窗戶邊的佳文,一揮手打發的小二,朝佳文走去。
“佳文,你怎麽不回應我,沒聽到我喊你嗎?”阿山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楊佳文才愣了愣,站了起來。
盯着阿山看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驚喜地說:“阿山哥?你怎麽來了?二郎呢?”說着又往阿山身後望了望,竟然真的看到了王元寶,這不是幻覺吧?
楊佳文有些興奮地走了過來,清脆的聲音也随着那亭亭身姿一起飄到衆人這裏:“今日這雪下的蹊跷啊,竟把二郎下到了我這裏!是二郎想念我了嗎?”
王元寶看了看他,也不理她的酸言酸語,微笑着說着:“嗯,大家都想來這裏嘗嘗,就樓上雅間吧!樓下有些冷。”
玉錦和常武站在最後邊,悄悄說:“常武,她是女的啊?”
常武點了點頭也悄悄說:“嗯,是個女子!”
玉錦又問:“為什麽打扮成男子呢?”
常武:“我也不是很清楚。”
玉錦:“不過這樣看着很俊俏啊,我下次也這樣穿。”
常武:“嗯,你怎麽穿都好看!”
李玄寧忍不住碰了碰常武:你們倆閉嘴!
楊佳文饒有興致地繞着衆人轉了一圈,視線在李玄安身上停留一下。又轉了回來,一手指着李玄安,望着王元寶說道:“又來一個,是他嗎?”
王元寶輕微皺了一下眉,猶豫了一下說道:“嗯,是他!”
李玄寧瞬間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李玄安,心道怎麽忘了問他怎麽會住在王宅?以為是王元寶在清居禪寺見他一人便領了回來,難不成玄安就是王元寶的神仙哥哥嗎?
這也太驚悚了!這是怎麽回事?從未聽說玄安去過淄州,更未聽說玄安救了個人六年前,他不是應該在徐州軍營嗎?難道是營裏派他去淄州辦差事,然後碰上的王元寶嗎真是匪夷所思!
楊佳文放下了手,走到李玄安面前,一手摸着下巴搓來搓去,眼睛盯着他的臉仔細看了看,時而瞪眼,時而眯眼 似乎想把對方看的縮到地底消失不見。
不過李玄安倒是鎮靜得很,無論楊佳文怎麽看,他都是一臉謙謙笑意,不躲不藏任由佳文看着。
楊佳文看了半天也不見這人有什麽窘迫的表情,于是覺得沒意思,才收了視線,又扭頭潇灑的往裏走去,同時大聲說着:“都上樓吧,今日下雪,沒什麽人,你們來的早,樓上都空着,随便選一個雅間兒坐下。”
王元寶點了點頭,領着衆人上了雅間。常武快走兩步,跟在李玄寧身邊,把他拉到一邊,悄悄的問着:“皇上,你是不是喜歡那老板,要不我們把她帶進宮吧?”
李玄寧還沉浸在玄安是那個神仙哥哥的驚吓裏沒回過神,聽常武這麽一說,半天沒明白,什麽老板?
“你是說楊佳文?”李玄寧有些發蒙的問着常武。
“是啊,上次回宮之後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難道不是因為喜歡上了楊佳文嗎?”常武說。
“瞎說什麽,誰喜歡她了!”李玄寧又是一驚,壓低了聲音生怕別人聽到。
“哎呦,別不好意思承認,喜歡就喜歡,皇上你喜歡她,是她的福氣,二話不說就扛回去。”常武說。
李玄安驚了一吓,說道:“扛什麽扛說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搞錯了!”
“那你是怎麽了,茶飯不思的。”常武道。
“我哪有茶飯不思,行了行了,別亂點鴛鴦!趕緊進去。”李玄寧煩悶的推了推常武。
“真的不是嗎?”常武一臉疑惑……
“真的不是,越來越放肆了,敢揣度朕的心思!再敢瞎說割了你的舌頭!”李玄寧怕常武擅自做什麽了不得的事,于是警告了一番,才一起進了雅間。
幾人還未點菜,小二就端着盤子來上菜了,玉錦見狀好奇的說道:“店家,我們還沒有點菜啊,怎麽倒已經開始上菜了呢?”
小二彎了彎腰:“這位姑娘,你們應是老板的朋友吧,我們老板說這頓她請了,都上的是我們的招牌菜,各位客官放心用餐。”
玉錦聽了倒是很高興,仿佛自己也是老板的朋友了。有個酒樓老板朋友,還是挺有趣的。
“那真是太好了,你們老板很是爽快嘛!我就喜歡這樣的!”玉錦開心地說道。
說罷,衆人便起了筷子準備開吃,剛拿起來,楊佳文就走了進來,徑直走到李玄安旁邊空着的椅子坐了下來,也拿起筷子,準備夾菜。
阿山見佳文坐下了,便說:“佳文,來我這裏,靠着二郎坐,我去你那裏!”說着就要起身。
楊佳文瞅了瞅阿山,淡淡的說道:“不用了,既然都認識,坐哪都一樣的。平時都是自己一個人吃,難得這麽多人一起,湊個熱鬧而已。”
李玄安聽了,倒是很贊同,看向楊佳文,說道:“你平時都是一個人吃嗎?”
“是啊,孤苦伶仃一個人。”楊佳文擡頭回答李玄安,眼睛卻直直盯着王元寶。
李玄安見楊佳文的目光都在王元寶身上,心裏輕笑,原來這丫頭喜歡王元寶啊!随即說道:“嗯,那倒是無趣的很,是不是吃什麽都覺得寡然無味”
楊佳文這才扭頭看了看李玄安,撅着嘴說道:“嗯,相當的無趣。不及某人,前呼後擁有人陪!”
李玄安覺得這丫頭伶牙俐齒,實在是可愛的緊。便說:“姑娘靈動,想要有人陪,也不應是難事。某人……即是那心中之人吧?”說完又看了看王元寶。
撮合撮合也不錯,省的王元寶打自己主意。
楊佳文聽完,突然湊近李玄安,眯着眼睛近距離看着他說:“你,叫什麽名字?”
李玄安放下筷子說道:“在下名喚安辰。”
佳文有些興致缺缺,低頭邊吃邊說:“安辰?名字還不錯,二郎待你好嗎?”
李玄安着楊佳文這蔫蔫的樣子,突然來了興趣,說道:“嗯,待我極好。”
佳文:“有多好?事無巨細,溫柔體貼”
李玄安想了想,好像是的,便說:“嗯,是的,很溫柔。”
楊佳文聽罷便朝着王元寶淡淡地問道:“二郎,你今日帶他來,是來示威的嗎?”
王元寶有些無語,确實不是,而且也沒什麽好示威的,自己對這個哥哥并無非分之想。
關于這一點,自己也是一團亂麻理不清楚。
佳文見二郎不語,以為他默認,又扭頭朝李玄安問道:“那,你們到什麽地步了?給你喂食,幫你蓋被嗎?”
王元寶有些聽不下去,出口阻止了佳文:“佳文,別胡鬧,安辰只是我的恩人。不是你想的那樣。”
佳文:“二郎,他不是你的神仙哥哥嗎?不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嗎?現在又說不是我想的那樣?當初你是怎麽拒絕我的?”
這句話說完,衆人都擡頭望着王元寶。
王元寶有些惱怒,就不該來這吃飯,這些事一句兩句說不清,佳文在胡鬧什麽。
李玄安卻突然挑起雙眉淡淡的開口:“神仙哥哥嗎?原來二郎心中之人是他!不過,我可不是你的神仙哥哥?原是二郎誤會了!”好險,原來二郎喜歡的是“他”,沒事,沒事,只要喜歡的不是自己,就好!
衆人又猛的掉轉頭均是瞪着大眼,一臉看八卦的表情看向李玄安!
李玄安閉緊雙唇,鼓起一邊腮幫,扯出一個無辜的笑容。這可如何是好,這誤會可就大了,自己當初确實幫了王元寶,但也确實不是他的神仙哥哥,至于他的神仙哥哥是誰,自己也不能說,而且那神仙哥哥自己也是鐵定想不起來了。
說了,也沒有人信!
這真是,這怎麽解釋才好呢?
王元寶忽地站了起來,腳步有些不穩的一步步走到李玄安身邊,拉起了他,眯着眼睛看着他說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李玄安心虛的擡頭望了望天花板,輕聲說着:“就是這個意思,我确實不是你的神仙哥哥,從那日清居禪寺到現在你并未提什麽神仙哥哥,所以這是誤會。”
王元寶兩手握着李玄安的胳膊,用了用力:“你在騙我?那,你怎麽知道六年前的事。”
李玄寧動了動,掙紮着松開了王元寶的手,神色嚴肅的說道:“我并未騙你,只是誤會,不是騙人!六年前你在淄州城外,我把你從雪地裏拉回來的。所以我确實認識你,也算的上是你的恩人。”
王元寶有些瞠目結舌,過了好一會兒又慌亂的抓住李玄安問着:“是你拉我回來的嗎?那為什麽說你不是神仙哥哥呢?還有其他人?”
李玄安有些無奈了,老抓着自己做什麽,但還是耐心的解釋:“和我一起的還有一個帶面具的人,你說的應該是他吧?當時我們是一起拉你回來的。他……嗯……我們當時一起在徐州參軍,途徑淄州,被大雪攔路,後來我有事先走一步,留他在那裏照顧你。”
王元寶有些震驚,但還是穩着呼吸,耐心問道:“你們一起參軍,你認識他!他姓甚名誰,現在何處?”
李玄安看着王元寶,這事還真是只能騙他了,那人這輩子都不會記起這段小事,王元寶再等一萬年,都等不來他,不如索性,滅了他的念想。于是說道:“他叫張君和,當時他總是開玩笑地說:我是你神仙哥哥,普度衆生來的,面具可不能掉,掉了會飛回天上。嗯,你說的神仙哥哥,應該就是在說他。不過,他已經死了,戰死沙場!”
“你,你說什麽?戰死沙場?”王元寶心中震驚萬分,有些難以置信,連嗓子裏發出的聲音都是顫抖不止,難以自控。
李玄安看着王元寶的樣子有些于心不忍,但是話已說出口,于是抿了抿嘴說道:“嗯,戰死沙場,你……不必再等他,等不來了!”
王元寶忽的低下頭,松開了抓着李玄安的手,嘴裏喃喃着: “戰死沙場……戰死……沙場……等不來了……等不來了……”心中持續的窒息感,讓他覺得十分的不真實,怎麽可能呢?神仙哥哥說了等自己成了最富之人,定會來投靠的啊!怎麽可能呢?
李玄安說的話和他模仿神仙哥哥說話的樣子以及嘴裏說出的冷酷的“戰死沙場”這四個字,都久久的在王元寶的腦中千萬遍地回蕩,這一切都勾起了他心中深深的記憶,讓王元寶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些日子。
六年前。
上京城邊的一個小院裏。
小院雖小,卻很整潔,阿山每日都将院子灑掃的幹幹淨淨,院子的一角整齊堆放着一堆劈好的柴禾。
這便是王元寶哥哥新置的小院。
王元寶小的時候,父母都是普通農人,家裏光景很是清貧,後來王大寶學人種花,包了一片花田,日子便稍微好一點,雖還是小商小販,但總是能吃飽穿暖。
不過,許是命裏福薄,沒過幾年好日子,王元寶的父親在王元寶十六歲時因病去世,第二年,王元寶母親也随他父親而去。
家裏只剩王元寶兄弟倆和阿山,冷清了許多。
這一年,王元寶喜歡上了學堂裏夫子家的小女兒玉娘,想要娶玉娘,可是需要一大筆聘禮啊,于是便放棄了。
王大寶從阿山那裏發現了弟弟的小秘密,想着還是自己家光景不好,配不上人家,不如去學人家販販生絲,許能掙大錢也說不定,到時候就給元寶娶個好妻室。
于是王大寶把所有積蓄都拿出來跟着販生絲的人搭幫結夥的準備去亳州,誰知出了城門沒走多久就獨自一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