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

越是等待的時候,時間就過的越慢,王元寶百無聊賴的翻着小人書,翻一頁,似沒看懂,又翻回來,來來回回好幾次,這一頁算是過不去了,他有些煩悶的,扔下手裏的書,望了望門的方向,又低下頭,挑挑撿撿選了另一本小人書接着看。

阿山看火盆有點不太熱了,又跑出去換了一盆,順便拿了點點心給王元寶吃。

王元寶看着炕桌上的小點心,也無甚胃口,壓不住心裏的焦急,又問了句:“什麽時辰了?”

“快子時了吧,要不你先睡吧?別等了,太晚了”王元寶說道。

王元寶有些不安,沉着臉,皺着眉,沉聲說着:“要不差人出去找找,天寒地凍,別出什麽事兒了。”

“好像下雪了又等我出去看看。”阿山打開窗戶看了看,一邊說着,一邊站起來穿上鞋跑了出去。

不一會就又跑回來了,有些無奈地說道:“真是又下了,院子裏剛掃幹淨,又落了一層皮了已經。要不我去叫人,大家穿厚點出去找找吧,聽說外面有凍死的,哎他可別在外面凍死了!”

砰!王元寶一書本就敲在了阿山的腦袋說,瞪着眼說道:“瞎說什麽?快去!”

阿山抱着頭揉了揉,雖然不疼不癢的,還是咧着龇牙地說:“哎為了外人都打開我了!我現在出去是給你找人,你對我客氣點!”

“再廢話我就自己去!”王元寶有些不耐煩,這個時候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情。

“別,我這就去了。”阿山說着,就跑到門口,伸手一拉,門口站了個人,正舉着手作準備敲門的樣子。

“寧武你一個人?”阿山看了看常武,又探出頭看了看常武身後,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地問着他。

王元寶聽到聲音,也穿上鞋站了起來,看到只有寧武一個人,于是又擰着眉毛往後一坐,說道:“寧軒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常武随即走了進來,鞋底沾着和着雪的泥,一路走一路掉在地上,每走一步都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王元寶聽到這聲音,目光看向常武的鞋子,正準備說讓阿山去給他拿雙鞋,話還未說出口,常武就開口說道:“寶爺,寧軒他最近過不來了,有些事情絆住了,可能需要些時日。”

王元寶愣了一下,又快速的反應過來,站起身問向常武:“什麽事絆住了?他在哪兒?還在上京嗎?”

“還在上京,只是出不來,他讓我代他跟你說,讓你等他,手裏的事穩定下來,他就來了,讓你別多想,也別擔心。”常武低頭說道。

“到底是什麽事?”王元寶有些疑惑,是什麽事?他一個外地來的,難道是欠錢了嗎?被扣住了?

見常武不說話,王元寶又接着問道:“是欠錢被扣住了嗎?”

“不是,我不能說,他說等他來了親自與你解釋。”常武說道。

“那你能去見他是不是”王元寶又向前一步,沉聲說道:“帶我去見他!”

常武沉默了,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的,皇上讓王元寶等他,也沒說能不能帶王元寶去見他,這,這可咋辦?

王元寶見他不語,有些着急問他:“不能帶我去嗎?那能帶封信嗎?”

信應該可以吧?皇上也沒說有可能會寫信的事啊,帶不帶?帶吧! “嗯,應該能。你趕緊寫,我得馬上……過去。明日還有其他事,我怕來不及。”常武說。

“嗯”王元寶趕緊跑到書桌前,翻了翻,似在找什麽東西,又吼了一聲:“阿山,墨呢?”

阿山也三步并作兩步跨了過去,拿起角落裏的黑色長條扔給了他,說:“這兒呢,大字不識一個還寫什麽信?”

“你閉嘴!”王元寶拿着墨條,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随即看向常武。

常武看着王元寶,有些無奈地走了過來,往硯臺裏倒了水開始研磨,然後又緩緩擡頭說:“你确定要寫信?”

“嗯,寫!阿山,去給寧武拿雙鞋,再拿件狐裘披風。”王元寶打發了阿山,拿起了毛筆,站在桌後,等着常武研好磨。

常武眼睛一瞟看見王元寶手裏的筆,頓時明白為什麽皇上沒說寫信的這種可能,因為幾乎沒有這種可能啊!

王元寶要寫信,也是奇談了,手裏的毛筆都沒有開鋒。

過了一會,阿山拿來了披風和鞋子,給常武換上,倆人又坐到一邊,均是一臉驚異地看着王元寶在紙上寫寫畫畫的。

王元寶寫完又翻遍櫃子好不容易找了個信封,裝了進去,拍了拍手說道:“寧武,幫我給他,你可不能看,我滴了蠟的。”

常武拿起信封塞在胸前,朝着王元寶點了點頭,然後出了門。

阿山看着王元寶,有點擔心他,他雖表面看起來不大在乎,還寫那個什麽信,但其實心裏一定很着急。

以阿山這麽多年對他的了解,他估計今夜是睡不着了。想到這裏,阿山便對王元寶說:“趕緊睡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你回去睡吧,我在書房坐一會兒,這兒已經暖熱了,卧房肯定有些冷,你別管我了,我就在這兒睡下了。”王元寶故作輕松地說。

“嗯,那我回了。”阿山說着就扭身出去關上了門,反正再說幾句也是勸不動他,随他吧。

打發了阿山,王元寶又坐回了榻上,把炕桌挪到了一邊,躺了下來,抓過旁邊扔着的氅衣蓋在了自己身上,眼睛望着房頂的橫梁。

過了一會又側躺着望着地上呼呼冒着熱氣的的火盆,看了一會覺得眼睛有點發澀,眨了眨眼又翻身重新平躺下來,一只胳膊枕到腦後,另一只放在胸前,用手指輕輕搓揉着下巴,然後又曲起左腿把右腳踝搭在左腳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動着腳丫……

到底是什麽事這麽神秘,說也不能說,回也回不來?

今日還真是多事,先是程大人召見,捐款、捐物、捐糧,後是寧軒不見蹤影,常武又什麽都不說,王元寶想了一晚上,想到了各種可能,比如寧軒被債主綁走,或者有愛慕者追上門來要解決,或者将軍大人想找寧軒這個外戚,又或者寧軒原是哪家的公子,外戚什麽的都是騙人的,現被抓回去了,不定哪天就又能跑出來了……

想着想着,王元寶逐漸進了夢鄉,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今日發生的這兩件事,原本就是有聯系的!

常武帶着鬼魅迷影來的時候,已是下午了,幾位大臣正從宣政殿裏出來,個個面色凝重,沉默不語,想來今日災區的奏折已經來了。

他的心又沉了沉,皇上現在定然心情不好,或許看了王元寶的信能松一松心情吧!也不知這王元寶寫了什麽,可千萬別是責怪的話。

深呼一口氣之後,常武讓馮德順通報了一聲,又讓鬼魅迷影四人在殿外侯着,自己先一步進去。

“皇上,事情都辦妥了。賢王那裏,東西也送了過去。王宅也去過了,臣也和王元寶解釋了一下,看樣子他似乎并無不悅,而且還讓我帶了信件給您,您也沒說不能帶信,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帶回來了。”常武弓着腰作揖說道。

“嗯,你剛才說什麽?信件?二郎寫的嗎?”李玄寧瞪大了眼睛詢問着常武,仿佛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兒,一瞬間又有點驚喜交集,驚的是二郎不是不識字嗎?居然還會寫信,喜的是二郎居然給自己寫信,是想念自己嗎?

“回皇上,确是王元寶親手寫的,我就在旁邊看着的。”常武淡淡的回道,皇上這個反應,已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了,此時內心毫無波瀾。

李玄寧看着常武雙手舉起的信封,有點難以置信,不由頓了一下。他沒有讓常武過來,而是自己站了起來,走過去一臉懷疑地接過那張信封,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這信封,上面什麽字都沒有,幹幹淨淨,又拿起來晃了晃,确實有紙張在裏面。

李玄寧抿了抿唇,終于伸手捏起一角,沿着邊細細的撕下一縷,生怕不小心撕到裏面的東西。又伸出拇指和食指把裏面的紙捏了出來,輕手輕腳地打開一看……

這……确實也算是一封信,李玄寧看着紙上分明是一副畫,暫且稱之為畫吧,因為上面左上角畫了個圓圈,可能,也許是個太陽或者月亮。而右下角,是一只……嗯,是牛吧,鼻子上還有一個角,哦,是犀牛。

……這是犀牛望月吧?

噗嗤,李玄寧忍不住笑出聲來,也就是王元寶會想出這種招數!

民間有一神話傳說,說是雁蕩山下有個女子叫玉貞,父母早亡,很小就給土財主當牧童,每日與牛相伴,日複一日。土財主見玉貞越長越美,起了色心。有一日土財主邪心一起撲向了玉貞,誰知這時與玉娘相伴的那牛用一條鐵鞭似的牛尾巴甩到了他身上,并用兩只角頂上了他的雙眼。又朝玉貞說:“快,到我背上來!”。于是玉貞就騎着那牛逃了出來,原來那牛原是天上的神仙,後來那牛拔掉一角,讓玉貞騎着那瞬間變大的角飛向了月亮。後來那牛變成了只剩一角的石犀牛,因想念飛向月宮的女子玉貞,終日仰頭望月,寄托思念。

于是就有了犀牛望月。這都是民間小人書裏常有的故事,想來二郎是從小人書裏看到的。

常武見李玄寧笑的那麽開心,心裏稍稍放松了一點,但也實在是好奇,這王元寶到底寫了什麽,于是就往前湊了湊,伸長了脖子瞟了瞟……好半天,終于看清畫的什麽,心裏直佩服地五體投地,文盲都這麽浪漫了,自己還木讷着!

李玄寧捏着這張畫翻來覆去仔細的看着,就像看着一件難能可貴的寶物一樣,舍不得放手,好半晌,才輕輕疊起來又塞回了信封,放在桌子上,拍了兩下。

常武見皇上收了心情,于是又繼續彙報着:“皇上,鬼魅迷影也叫來了,就在殿外侯着呢!”

“嗯,讓他們進來吧,你也留下一起。”李玄寧正色說道。

不一會四人就一同跟着常武進了殿,五個人一字排開,朝着李玄寧作揖行禮。

李玄寧則在桌前緩緩的來回度步,看了看面前的五人,繼而說道:“你四人休息得也差不多了,現在有些事需要你們暗中去調查,聽仔細了。王元寶六年前曾去亳州販絲,途徑淄州城外留香客棧,遇到山匪。鬼魅二人,在上京,暗中調查當時與王元寶同去的人,都有誰,還活着的有誰見過那面具少年。迷影二人前往淄州,調查當時留香客棧的情況,有哪些人留宿,後來都去了哪裏。還有那幫匪賊,出了這麽大事,淄州府衙應有記錄,都查一下,具體朕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有些可疑。先去查了,也許會也許會有其他收獲。還有其他具體細節,你們同常武問。”

李玄寧說完頓了頓,看了看外面的天,又嘆了口氣說道:“嗯,走的時候多準備些保暖物資,近日天氣不好,大雪連下,你們避開災區,注意安全。消息可以查不到,但人一定要回來。這天氣讓你們出去本不太合适,但是……朕不能等了。行了,你們四人先出去吧,常武留下。”

“遵命,臣等告退!”聽完皇上的吩咐,鬼魅迷影四人便退了出去。

“阿武,你過來!有件事需要你去。”李玄寧扭身坐在椅子上沖着常武招了招手說。

常武帶着疑惑疾步走了過去,站到了李玄寧身側,靜靜地等着吩咐。

李玄寧眼珠朝上轉了轉,又扭頭對常武輕聲說:“阿武,六年前玄安去了留香客棧,他說是去征兵,朕有些懷疑,你去查探一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若真是征兵,那便罷了,若不是,一定查明情況!還有,他說那個神仙是他的小兵,你也查探清楚。一定要小心,暗中行事,多帶幾個人,保證安全。至于你父親那裏,先不要驚動。”

常武一聽到自己的父親,心中一驚,怕皇上有所誤會自己父親和賢王,當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皇上,我父親對您忠心耿耿,定沒有半點隐瞞,此事我一定查清。”

“哎呦,你緊張什麽,你常家的忠心朕都知道。你最近告假休沐吧,別讓別人知道朕讓你出去的。過幾日有了眉目再來述職,去吧!”李玄寧見常武惶恐,随即安慰了他幾句。

常武一聽李玄寧這麽說,也覺得自己過于緊張了。于是便起身弓腰說道:“臣遵旨。”

李玄寧其實一直就不信李玄安的話,但只覺得無關緊要,都過去了,如今二郎與自己關系變了,當日情況也疑點頗多,好端端的,怎麽會有山匪。淄州多年一直安寧,也沒聽說那裏有匪患。如果能弄清楚當時的事就好了,雖然玄安說那人已死,但還是要确認一下,千萬別哪天又蹦了出來!玄安的話也不知是真是假,這神仙哥哥始終是二郎心中的一根紅菱,保不齊哪一天紅菱一甩,二郎就随着飄走了。

常武走出殿外,鬼魅迷影四個人咻的一下就都沖了過來圍着他七嘴八舌的開始問着。

“常大人,那王元寶不是大商嗎?皇上怎麽對他感興趣了?”魅說。

“是啊,皇上可是讓我們問你的。”迷說。

“先說查他幹嘛?是因為賢王嗎?”魅說。

“哎常大人,你走慢點,快與我們說說。”鬼說。

“常大人,雖說我們四個分開打不過你,但是合起來你可不一定能打的過了!”一直不說話的影在一旁悠悠地說。

“哈哈,影總是這麽可愛啊,哎,影是開玩笑的,常大人快說吧!”魅說。

常武一臉鐵青,四個合起來還真是有點打不過。

“咳咳,那個王元寶是皇上的人!”常武左右看了看,瞧着沒什麽其他人,于是放低了聲音,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是皇上安排的人?一個大商?能幹什麽?皇上錢不夠花啊?”迷說道。

“……額,我覺得常大人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魅看了看大家緩緩說了句話,又看向常武接着問道:“常大人,你說的和我理解的是一個意思嗎?”

“你理解的是什麽?”常武問道。

“王元寶是皇上的男寵,對吧?”魅一臉猥瑣的笑着。

“知道就行了,趕緊的去查吧,查不清楚怎麽回事,咱們都得遭遇。”常武說道。

“我的媽呀,皇上居然有這個癖好,看來以後我得小心謹慎了,我長的這麽俊俏。”迷驚恐地說着。

常武難以置信地看着迷,說道 “你怎麽會有這種錯覺?你長成這樣,頂多算個還行!”

噗嗤,魅和鬼均是笑出了聲,迷一向自認為自己俊得不得了,他們都習慣了,常武肯定是不太習慣的!

“皇上要是能看上你,咱們也不用去查了。走吧!”影說。

“嗯,昨夜又下了一夜雪,四位一路小心,避開災區,帶些裘皮幹糧,盡量早點回來。走吧。”常武說完與四人告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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