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已經到了年三十,王元寶和阿山在家裏設宴,命宅中管家家丁所有人都喚上妻兒老小一起赴宴。大廳裏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席間,王元寶叫管家端來了福祿荷包,在場所有人均有份兒,拿着沾着喜氣荷包讓大家更加的歡喜。

王元寶一邊吃着湯中澇丸,一邊對阿山說道:“今年這澇丸甚是好吃,你多吃點。”

阿山回道:“又新請了倆廚子,避難所請過來的,哦對了,家中填了些丫頭,也原是災民,大過年的,我就都弄來了,反正家裏就香兒一個丫頭,雖然灑掃的活兒有家丁做着,但她每日洗洗你我的衣服,端茶遞水的活兒也多,多填一些也好。”

王元寶突然坐起了身,眯着眼睛瞧着阿山說道:“嗯,那以後香兒就是大丫頭了,讓她不要幹粗話了,她也不小了,過了年有十八了吧?我記得比佳文小一歲來着。”

阿山沒發現王元寶含有深意眼神,而是繼續低頭吃着澇丸說道:“嗯,十八了,大姑娘了。”

王元寶突然笑了起來,說道:“阿山,心疼香兒了啊?不如收了吧?香兒原也是随着佳文一起在先生那裏讀過幾年書的,那丫頭心細的很。定能将你照顧好。”

阿山瞬間臉紅脖子粗的說道:“以後再說,今日不與你說這些。”

王元寶見阿山這樣,頓時明白了,笑的前俯後仰,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原本總是拿香兒打趣阿山,沒想到現在成真了!不過兄弟倆總得有一個先成親不是,阿山也不小了,看來過幾天得給他張羅開了。

飯後,王元寶叫管家給大家發了膠牙饧,這玩意兒沾着芝麻,甜甜脆脆,普通人家尋常都吃不到,孩兒們最是高興,争着搶着吃也吃不夠。

後來衆人又到院子裏放着煙花爆竹,孩兒們叽叽喳喳跑來跑去,看的王元寶也是心裏喜氣洋洋樂個不停,興致來了,也在院子放了一會兒,直到被阿山叫着進來,才發現已經快子時了。

王元寶和阿山上了香才坐下,就聽見外面鐘鼓齊鳴,霹靂吧啦爆竹聲不斷,緊接着衆人都走了進來,朝着王元寶和阿山扣頭行禮嘴上說着:“祝寶爺山爺新年吉祥,福延新日,慶壽無疆。”

之後王元寶又賞了銀錢,和阿山玩到半夜,坐在書房的榻上打起了瞌睡。

初一元日一早,王元寶聽着外面噼裏啪啦的聲音,趴在榻上動也不動,這一夜也不知到底睡沒睡,應該是睡了一會兒吧,因為不知道阿山什麽時候出去的。

寧軒走了也快一個月了吧?算了,愛回來不回來吧,以往沒有他的日子不也是照過嗎?

王元寶打起了精神,正準備起來,阿山就忽然推門而入,吓的王元寶又躺了回去,朝着阿山說道:“哎,你吓我一跳,都多大了,以後不許不敲門了昂。”

“敲不敲吧,就你一個人,還怕被我看嗎?真是的!哎,我一直都敲來着,這不是給你拿了新衣服嗎!”阿山說着,努了努嘴,讓王元寶看自己手上的衣服。

“怎麽還做新衣服了,外面都遭了災,還浪費什麽?”王元寶有些生氣的說道。

“旁人遭災咱錢也捐了糧也捐了,大過年的,做件新衣服還是可以的,日子還是要過的嘛!快起來試試。”阿山龇牙咧嘴的說了一通。

王元寶這才穿着中衣走了過來,摸了摸新衣服,又仔細看了看,深紫色的,嗯,還不錯,剛才以為是黑色的,透着陽光才看清楚。于是滿意的說道:“那就穿上吧,看着不錯。”

“對了,幡子挂上了嗎?”王元寶問道。

“天還沒亮劉管家就挂上了,喜氣的很。”阿山說道。

“寶爺,安辰公子和佳文小姐來了。”劉管家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朝着正穿衣服的王元寶說道。

“這麽早?他們早飯吃了嗎?去問問,沒吃就備上,一起吃吧。”王元寶說。

“我剛才問過了,早吃了,過來拜年的。”劉管家說。

“嗯,讓他們稍等,我很快,還沒有梳頭呢!哎呦來這麽早,弄的我很慌張!”王元寶有些着急地說。

“那你慢慢收拾,我叫丫頭給你梳頭。我先過去看看安辰和佳文,你随後來。”阿山說着,就和劉管家走了。

阿山一步踏進大廳,就看見李玄安和楊佳文倆人,活像一對兄弟,坐在哪裏,均是穿着黑色錦衣,不禁笑了起來走到了佳文身邊。

楊佳文見阿山過來,立馬站起來兩手一拱,調皮的拜了個年,說道:“阿山哥,新年好啊,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早日找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阿山心情大好,掏出荷包笑着說道:“你呀,和那二郎一樣,動不動就說要給我娶妻,喏,給你的禮物!祝你越長越漂亮!”

楊佳文收過紅包,拆開一看,是一根琉璃簪子,雕刻精致,十分漂亮。但她還是砸吧砸吧嘴巴,說道:“每年都送這玩意兒,怪不到現在還沒有小娘子看上你,真是無甚情趣。”

“哎,你,這大過年的,不許取笑于我。”阿山裝作生氣的樣子說着。

楊佳文扭頭朝李玄安走過去,說道:“哎呦安辰,你是不知道,只要過節,阿山就送我簪子,我那兒一堆,全是他送的。沒點新意。”

不等李玄安開口,阿山就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地搶着說道:“佳文,你為什麽不穿女裝呢?我從沒見過你穿女裝。”

安辰一聽,擡頭看了看楊佳文,若有所思的說道:“是啊,我也沒見過你着女裝。為什麽不穿呢?”

楊佳文撅着嘴巴說:“不習慣。男裝不好嗎?多俊呢!”

“好是好,可你一個女子,總是要嫁人的,總着男裝,旁人都以為你是男的,都不來提親了。”阿山說。

“這樣多好,省的麻煩,我又不想嫁給旁人。”楊佳文說。

安辰又擡頭看了看楊佳文,心裏想着:這丫頭若穿女裝,一定好看,不過不穿也可以,确實省的麻煩。想到這裏,又低頭笑了笑。

三人正說的起勁,就見王元寶一步跨進了大廳,楊佳文看見身着紫衣的王元寶,忍不住臉一紅,接着說道:“二郎今日,煞是好看。”

安辰站了起來,擡頭看了看楊佳文,皺了皺眉頭,但是只一瞬間,馬上又恢複笑容,朝着王元寶說道:“嗯,确實好看。二郎,新年好。”

“安辰,佳文,新年好,我準備了禮物,給你們二人。”王元寶說着,就伸手亮出兩枚琉璃戒指。

楊佳文一看,這兩枚戒指均是祖母綠色的花紋,每一只上面小小的雕刻着一條小魚,活靈活現,十分亮眼,于是佳文趕忙拿起那個稍小點的戴了上去,同時說着:“二郎一向心細,戴着十分合适,我很喜歡。”

“哎,還是二郎會挑,看佳文喜歡的,剛才我的禮物,她可是嫌棄的很。”阿山看着二郎打趣道。

安辰也走了過來,正準備看看,楊佳文就一扭頭抓起安辰的手,一邊給他戴上那個稍大一圈的,一邊說道:“安辰,我幫你戴上,你看,多合适,多好看。”說着還舉起兩只手,放到陽光下,流光璀璨,耀眼的很。

安辰看着楊佳文的舉動,有些發愣,直到楊佳文扭身坐回了椅子上,他才反應過來,慢吞吞坐了回去,舉着手,仔細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楊佳文,發現她正一臉滿意的看着她自己的戒指。

安辰臉一紅,低下了頭,努力的想平靜自己的心情:不能臉紅不能臉紅不能臉紅。又深吸一口氣說道:“不如出去走走吧?外面很是熱鬧。”

王元寶還沒有說話,楊佳文就蹦了過來,挽住王元寶的胳膊,說道:“好啊,出去玩玩,路邊的雪有點消了呢,這幾天好像暖和了。”

王元寶和安辰同時皺了皺眉頭。

王元寶掰開楊佳文的手說:“佳文,不許拉拉扯扯的。”

“怕什麽,你那個寧軒都走……”楊佳文忽覺自己說錯了話,馬上松開了手說道:“二郎,我不是故意說讓你難受的話的,對不起。”

王元寶見狀,也沒有怪她,只是淡淡地說:“無妨,走吧,出去轉轉。”說完就扭身出了大廳,往外走去。

楊佳文咬了咬唇角,看了看阿山,阿山則搖了搖頭說道:“走吧,出去玩,什麽都別想。”

安辰跟在最後面,有點郁悶地想着這楊佳文看來還是沒有放下王元寶。這李玄寧在搞什麽?再不回來王元寶可未必會等你了。看來得進宮一趟了!

李玄寧這邊,正忙的不可開交,這将近一個月的時間,雖然不上早朝,但是每日都有新的奏章彙報災區的進度和情況,災民安頓災區重建,一大堆事讓他無暇去想出宮的事,等想起來又是夜深人靜之時。

年前這幾日天氣轉暖,積雪化了不少,李玄寧才稍稍松了心情,新年的到來也讓死氣沉沉的皇宮有了些許顏色,宮人們将宮殿院子都灑掃的幹幹淨淨,換了新的紅燈籠,玉錦也叫人在各個宮內稍微點綴了一下,貼了些窗花,挂了些彩燈。

除夕夜李玄寧一夜未睡,先是與家人衆臣一起夜宴,又要賜菜賜福,守歲,淩晨一過,就又開始沐浴更衣,領着大監內臣開始祭祖祭神磕頭上香,還不容易做完了才稍稍歇了一會兒。又馬上趕往軒轅大殿開始大朝會,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賀。

九拜大禮剛罷,又開始賜茶賜酒,賜金銀如意,賜壓歲紅包,真是哪個到少不了,哪個都得顧及到。

待這些禮畢,已是快到巳時,終于能安靜一會兒,李玄寧獨自一人坐在自己寝宮,吃着早飯,他看着馮德順端過來的湯,是酒釀圓子,這白胖胖圓滾滾的小丸子瞬間讓他想到了王元寶。

真是好久沒出宮了!也不知二郎有沒有想念自己,或者已然生氣了。哎!

“皇上,常武大人和鬼魅迷影四位大人在宣政殿等候觐見。”馮德順邊給皇上夾菜,邊輕聲說道。

“回來了?怎麽現在來了,走吧,不吃了,中午午宴同玉錦她們一起再吃吧。”李玄寧本就累的有點無甚食欲,聽到馮德順的話,幹脆一口也吃不進去,放下筷子就匆忙起身疾步往宣政殿走去。”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願吾皇龍體安康,萬壽無疆,願我朝繁榮興旺,國運昌盛!”常武與鬼魅迷影五人跪地叩首,朝皇上大禮。

“平身,上殿前來議事。”李玄寧坐在椅子上正色說道。

“謝皇上。”五人起身慢慢起身,又弓腰走到皇上面前。

“常武先等等,你四人先說說吧!”李玄寧說道。

“回皇上,那留香客棧,現已被王元寶買下,我二人查探一翻,發現購買時間不對,買下那家客棧的時間應正是王元寶昏迷的時候,是山匪劫財之後的第五天。也就是說是別人替他買的,或者買了送給他的。若是小兵,應該沒這個財力,不過或許是賢王授意,這就得問賢王本人了。”魅說。

“還有當時留宿留香客棧的人裏,除了商隊,其他都是附近城池間經常往來的商人藝人等,我們查了一下,也無甚疑點,當時賢王确實帶了人同行,但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張君和。只是當年有個淄州本地人在客棧住了一日,離去的那日見有二人将王元寶和其他六人拖了回來,只匆匆一眼,便回程了,因那面具耀眼,才印象深刻。”鬼說。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客棧遇匪前離開的人均還活着,遇匪後離去的人,都因各種原因已死去了。見過一眼的這人,可能是僥幸活着,可能是他當時正在離開,後來也從未提起,若不是我高價引誘,他估計也不會說。”魅說。

李玄寧聽完後皺了皺眉,随即又問道:“那匪賊呢?這麽大的事,當地官員後來沒有查過嗎?有沒有記錄”

“回皇上,查過了,當年的記錄說是山匪,因大雪封山,山上糧草不足,所以下山搶劫,事後被當地官員聯合軍隊全部絞殺。但是後來我們也上山探查,并未發現有山寨遺址,當地一向安寧,老百姓在那次事件之前,根本沒聽過有山匪。”魅說。

“嗯,接着說吧。”李玄寧說道。

迷見他二人說完了,便接着彙報在城中的打探:“皇上,上京城中當年與王元寶一道販絲的商隊,我們也都查過了,除了王元寶和那領隊的趙虎,其他人,也都死了,一共十一人,當年雪地死了六個,其中包含王大寶,後來回上京的三個也都陸續死了。至于那趙虎,卻是失去蹤跡了,其家人也都不知道他在哪,不知是死是活。”

“我們同魅他們提起,發現當年趙虎在劫匪走後進了淄州城,再後來就消失不見了。我等多方探查,也未見其蹤跡,我等失職!請皇上責罰!”迷接着說。

李玄寧耐着性子聽他們說完,覺事情太蹊跷了,于是又說現在集中精力再探查趙虎的下落,說罷讓那四人退下去馮德順那領新年紅包,才又朝着常武說道:“阿武,說吧。”

只見阿武瞬間跪在地上,沉聲說道:“回皇上,六年前軍營對賢王外出的事毫無記載,當時軍隊兵力充足,只在徐州附近征過兵,并未去過淄州。而且在徐州征兵的負責人,也不是賢王。”

李玄寧低頭冷笑一聲低聲自語:“果然,那賢王是偷偷離營的嗎?”

常武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很有可能是因賢王身份特殊,所以并未責罰,大事化小了,因為也并無處罰賢王的記載。”

李玄寧想了想,又問道:“可有查出他是因何事離營。”

“尚未查出,當年的事毫無蹤跡,就連當時和賢王在一起的幾個武官,也壓根不知道賢王離營的事,只知道他好像病了些時日,照顧他的幾個士官後來……後來……”

“後來怎麽了?死了嗎?”李玄寧盯着常武一字一句地問道。

“嗯!皇上,我一定将此事查清,若牽扯到我父親,我也決不徇私!”常武有些惶恐而又顫抖着說着。

李玄寧內心十分震驚,沒想到當年的事牽扯到了軍營和常青将軍,賢王到底是去做什麽,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他擅自離營,又是什麽事能讓常将軍斬殺幾個士官而隐瞞,到底是什麽事呢?

李玄寧看着久久跪地的常武,又說道:“那個張君和呢?”

“回皇上,确有張君和這個人,是賢王當年身邊的親兵,也确實是後來戰死沙場。”常武道。

“嗯,你也不善查案,這事到此為止,你以後不要參與了。我會另派他人繼續查。”李玄寧說道。

常武以為皇上是覺得自己查案不妥,畢竟牽扯到自己的父親,也無話可說,只得謝恩起身,站在一邊,也不言語。

李玄寧又張嘴說道:“阿武,此事尚不明了,你不必如此擔憂,也許不是什麽嚴重的事。”

這話說完,連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畢竟當年凡是相關的人或者見過賢王的人,都死了,難道賢王……

也不太可能,若真有異心,也不必等到現在。況且他還久久不願回宮。還有那個南诏人,自那人以後,毫無動靜!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李玄寧有點想不太明白,來回的度步思考着,常武突然動了動,輕聲問道:“皇上,要不,我先退下”

李玄寧擡頭看了看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扭身朝桌子走去,拿出一封信,交到常武手上,低聲說道:“去一趟王宅吧,這個……交給他,如果他不願見你,也不勉強,你再拿回來便是,想來他已經生氣了。然後,你休假幾日,去……看看。”

常武看着皇上,心中明了,也不多說,只嗯了一聲,就扭身退了下去。

李玄寧看着常武出了殿門,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又整理了一下心情,把馮德順叫到了身邊,悄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又擡頭扯着嘴唇露出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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