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
李玄寧聽完,皺了皺眉頭,看向常武,常武會意馬上問道:“玲珑公主,你們可有人員傷亡?”
玲珑一臉茫然地說:“沒有啊,見你打架很厲害,我們就抓緊時間跑了!”
常武又說道:“當日我逮到一人,那人後來自殺了?”
玲珑一聽馬上說道:“怎麽可能,我的人不會自殺,好死不如賴活着,活着總能逃出來。”
“今日除了玲珑公主的人,還有一撥黑衣人,沖着賢王來的,不像營救,倒像是刺殺,不過最後這一夥人全部自盡了,臣無能!什麽都沒有問出。”常武朝着李玄寧說話間看了李玄安一眼,又垂下了頭。
李玄安心裏有些惱怒,他已經猜到了是誰做的,但是表面上又只能故作不以為意地說着:“殺我做什麽?誰會殺我?還派死侍!說不定是搞錯了!認錯人了,也許他們其實是殺別人!”
李玄寧看了看李玄安,有些想揍他,從小就是這副德行,既然要說謊就找個好理由,竟說些自己都聽不下去的話!糊弄誰?
李玄寧又低頭思索,這麽着急自殺,恐怕被人嚴刑逼供,對自己行蹤如此了解,對阿武的行蹤也如此了解,李玄寧看了看常武,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了視線,看着仁玲珑說:“嗯,既然是誤會,安辰就回府吧,南诏公主暫時住在清和園吧,賢王要好生招待,南诏與我國可是友邦,不可怠慢。”
“臣弟遵旨!嗯……皇上,那……佳文也可以放了嗎?”李玄安躬腰問道。
“阿武,傳下去,釋放楊佳文,賢王放心了吧!沒事就退了吧,元宵佳節,帶玲珑到處逛逛。”李玄寧說。
“是,臣弟遵旨。”李玄安說罷,便帶着玲珑行了禮退出殿外,一路上都十分郁悶,死裏逃生就算了,還入了李玄寧的套,保不齊過幾天清和園那牌匾就得被李玄寧換了,真是自投羅網自投羅網啊,早知道就不回來了,管他誰會害他!
送走了這一衆人,李玄寧捏了捏眉心,原以為疑團解開了,誰知卻進了更大的疑雲。
“阿武,那黑衣人身上可有何特征?”李玄寧問。
“回皇上,沒有,臣翻遍了,什麽都沒有。”常武說。
“嗯,迷和影回來了嗎?”李玄寧問向常武。
“回皇上,還沒有,按說也該回來了,不過是去查查那趙虎,就算查不着,也該回來複命才是。”常武也是等得很着急,皇上一日三問,真是急死人。
正說着,就聽馮德順慌張地進來說道:“皇上,迷和影回來了。只是……只是他二人受了重傷。”
“什麽?人在哪兒?”李玄寧說。
“在殿外!”馮德順說。
“殿外?不是受傷了嗎?”李玄寧驚詫,又說:“快讓他們進殿,再傳禦醫!”
馮德順又跑了出去,不太一會,就見二人均被擡着進了大殿。渾身是血,衣衫破爛,迷已是奄奄一息,影還有些意識,稍微清醒。
常武趕忙上前輕輕叫着迷的名字,李玄寧也站了起來,走到二人身邊蹲下身,輕輕問道:“影?能聽見朕說話嗎?出什麽事了?”
只見影掙紮着擡起手,抓着常武的衣角,用力想起身,李玄寧見狀忙說:“不要動,說話即可,傷成這樣還想行禮不成?”
影聽了這句話,忽地松開手,倒了回去,瞪着眼說道:“皇上,趙虎已死,死前一直藏在淄州,我二人多方打探,他早已更名為趙二,抓住他的那天,他說什麽都不知道,只是見同行之人都被殺,才吓破了膽,藏了起來,但是,他說見過那面具少年,是兄弟二人同行,因為那玄衣少年稱呼面具少年為——哥哥!後來我們話未說完就遭到了伏擊,趙虎當場死了,我二人一路遭一隊人追殺,好不容易,才跑了回來。”
李玄寧聽完影的話來不及思考,馬上說:“朕知道了,你二人就在宮中休養,宮裏有最好的禦醫,放心,朕都知道了。”說罷,又朝馮德順說:“順子,禦醫怎的還不來?出去看看,直接去寧心宮吧!把迷和影擡過去,他二人就在寧心宮養着!朕倒要看看,誰還敢追到宮裏!”
馮德順領命,忙叫人擡着二人急匆匆走了。
李玄寧與常武對視一眼,又坐回了椅子上,細細斟酌着影的話,玄衣少年……應是玄安。玄安叫那面具少年哥哥?哥哥?玄安的哥哥,不就是朕嗎?可是朕沒去過啊,難道是玄策?
或許玄安随口編了瞎話騙騙王元寶,反正玄策也已死,結果都是一樣的。
但還是不對勁啊,玄安到底瞞了朕多少!那追殺迷和影的人……既能追殺,必定從他們出宮就一直跟着了,若不是趙虎的話讓他們知道了什麽,說不定也不會痛下殺手。明知迷和影是朕的人,也要下手!果真是有什麽朕不知道的事情危及到某些人……
常武站在一邊,同樣也是皺着眉頭,思索着什麽!
李玄寧有些等不了了,當年的事必有蹊跷!擡頭問道:“阿武,去看看賢王走遠了嗎?給朕追回來!”
常武馬上回了神,領了命追了出去!
殿上只有三個人,李玄寧、李玄安和常武,其他人都已退下。李玄安看着李玄寧,有些生氣,又叫我回來做什麽?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李玄寧面無表情地看着李玄安,帶着厚厚的冷意說道:“玄安,朕讓迷和影去查當年淄州之事,結果迷和影被人追殺,都殺到這宮牆外了,你還要瞞着朕嗎?”
“什麽?被人追殺?”李玄安步伐有些不穩。
“說吧,那年淄州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你不說,朕就将你終身囚禁于永安宮,重兵把守!看你還怎麽逍遙!”李玄寧惡狠狠地威脅着他。
李玄安握了握垂在身側的雙手,垂下頭沉默不語。
李玄寧見他仍不開口,又說道:“前些日子,朕遇到了刺客,若不是二郎替朕擋了一箭,這皇位早就換人坐了。今日在外面,那黑衣人你也見了,想必你心裏清楚,那是來刺殺你的!你我……似乎是連在一根線上,你還是不開口嗎?”
李玄安雙手握拳搓了搓手指,既然他們又動手了,那自己也不能置身事外了。于是他嘆了口氣,擡頭說道:“皇兄,叫王元寶來吧!他大哥……死的無辜,如今你們兩個既已情孚意合,這些往事,也該讓他清楚,那神仙哥哥也另有其人……”
李玄寧見玄安開口,點了點頭,看向常武,示意他去請人,若二郎知道詳細,許能釋懷一些。
王元寶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只是随着常武入殿,見只有親近的這幾人,也放松了心情,站在一邊,看向李玄寧。
李玄寧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對站着的三人說:“都坐吧。”待大家坐下,又接着說:“玄安,此刻沒有外人,你且說吧……”
李玄安左右看了看,才将往事娓娓道來……
七年前,徐州軍營。
近幾年來,天下太平,軍營也不似以往,管理也有些松散。
十六歲的李玄安來到軍營已經一年了,從開始的滿腔熱血到現在已逐漸感覺有些無聊,盛世軍營,除了每日操練,又不打仗,實在沒意思的緊。
這天夜裏,他正披着狐裘,坐在牆頭無聊的咬着狗尾巴草,看着天上的星星發呆,許是命中注定似得,就是有這麽巧的事,一陣邪風突然刮起,李玄安覺得有些冷,于是便起身準備回去。
誰知剛一扭頭,就看見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走進了他身下的房間,而這正是常将軍的卧房,為什麽他坐在這兒呢?只因這個房頂位置絕佳,既能看見滿天繁星,又能随時監控常将軍的動态,萬一常将軍夜裏巡營,他就能提前跑回去,畢竟營裏是不允許夜裏亂跑的。
于是李玄寧被好奇心驅使,又悄無聲息的趴了回去,慢慢往下移了移,輕輕把耳朵附在煙囪旁邊的一個小洞上,靜靜的聽着:
“将軍,他已經得到了消息,估計已在途中,在初十那日會趕到留香客棧。夜裏确定他住下之後便會行動。”
“嗯,送消息的人……”
“送消息的人已經處理了,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嗯,其他事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衆人只會以為淄州城外有一夥匪賊搶劫,搶劫嘛,死一半個人,也正常,淄州知府是我的人,我只告訴他不要多管,若有匪賊,我會處理,他便不會多查,頂多以為我發個小財。”
“看來淄州确實是最合适的地方,天時地利人和。”
聽到這裏,李玄安以為是常将軍有什麽仇人要處理,這種事情,也屬正常,暗中殺個人什麽的,哎,雖是黑暗,但是……将軍畢竟是将軍……難不成為了一人就能撤了将軍不成?于是又準備離開,卻聽見裏面說:
“宮裏不會有什麽失誤吧?”
聽到這句話,李玄安心裏猛的一驚,與皇宮有關?于是又附耳仔細聽着:
“他如今深得皇心,想出宮絕無可能,既然是悄悄會面,他定會閉宮稱病,悄悄離開。他曾偷偷逃跑,熟的很。宮裏那位也安排好了,沒有人會發現他不在,皇上這幾日住在清涼山,時機剛好,穩妥得很。”
“去吧,不得留下痕跡!”
李玄安驚耳駭目,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深得皇心?閉宮稱病?曾偷偷逃跑?是玄寧,将軍要殺玄寧!将軍怎麽敢!初十,淄州留香客棧?現已是初七夜裏,快馬加鞭……應該能趕到。
李玄安顧不得質問将軍,即使問了,再跑去阻止,怕是也來不及了,于是他輕輕翻身跑向馬廄,找到自己的疾風,一步跨上拉緊缰繩沖出了軍營,朝着淄州方向奔去。
初十,白雪覆夜,李玄安駕着馬終于到了留香客棧,天寒地凍,淄州的雪下得十分大,一樓空蕩蕩只剩店小二一人坐在櫃臺後打着哈欠。
“店家,今日有沒有一個十六七的少年來投宿?”李玄安輕輕戳了戳店小二。
店小二一個哆嗦就站了起來,立馬笑臉相迎說道:“十六七嗎?沒有啊,今日住下的都是幾個熟客,沒有單獨的一個少年啊!”
“沒有麽?你再仔細想想!”李玄安有些着急,難道自己會錯了意?還是錯過了?
“真沒有啊客官,現在戌時剛過,客房裏的人都休息了,洗澡的洗澡,睡覺的睡覺,我也不好上去打擾啊!叫什麽名字呢?我幫您查查!”店小二笑嘻嘻的說着。
“名字?”李玄安犯難了,他定不會留下真名,這怎麽辦啊!
正在他發愁的時候,只見店門又突然被推開,一白衣少年帶一銀質半面面具走了進來,邊走邊吐着口水:“呸呸呸……哎呦……呸……店家快給我一間房,在院子裏摔了一跤,吃了一口雪!”
李玄安聽到聲音,扭頭看着門口之人,愣了一下,随即喊道:“二哥?”
門口的少年也愣了一下,笑着跑了過來,說道:“你何時來的?我以為會比你早到!”
“我?你知道我要來?”李玄安有些發蒙!
“說什麽呢?不是你讓我來的嗎?說想我了,我來了,你帶我玩幾天,你看!”李玄寧說着便從懷裏掏出一串東西。。
李玄安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配珠,何時被人拿走的,真是!将軍居然以自己來引誘玄寧!
“嗯,那個,我們不住這兒,走吧,連夜進城,快馬也就半個時辰。”李玄安皺着眉頭說道。
既然找到了人,就得趕緊走,不然等那什麽匪賊來了,未必應付的了,還是進城安全些,進城後他們得知玄寧不在客棧,這滿客棧的人,也能躲過一劫。
“為什麽,我才剛進來,我又累又餓又困,明日再進城吧!”李玄寧一臉不情願的說罷,又扭頭朝店小二說道:“小二,有吃的嗎?什麽都行,只要是熱的!”
“還剩點饅頭和小菜,我給你熱熱,行嗎?這麽晚了,沒人做飯了。”店小二熱情地說着。
“行,饅頭就饅頭,快些熱上,給我們兩間上房。”李玄寧有些開心的說着。
“哎,不住了,趕緊走吧,進了城再吃!”李玄安不安的說。
李玄寧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依然自顧自的看着店小二,只見小二翻了翻冊子,說道:“只剩一間了,要不二位擠擠?今日人多,大都是因大雪斷路,走不了了。”
“那,就擠擠吧!我們兄弟二人,無妨。”李玄寧微笑着看着李玄安。
“客官怎麽稱呼?小的登記一下!”小二說。
李玄寧雙眉一挑,繼而笑道:“稱呼就寫神仙哥哥,看不出來嗎?哥哥我下凡來了!”
“神……??好嘞,神仙您先請坐,稍等一下。”小二嘻嘻笑着,覺得這少年頗有意思。
李玄安沒有心情理會他的胡言亂語,但還是附和着笑了幾聲,他不想讓自己的情緒表現的太過明顯,萬一被他看出,定是要問清楚,不然就等他吃過飯,再想個理由離開。
“你就聽我的,吃個飯,不住了,我在城裏的客棧已然定好房間了,比這裏環境要好,真的,騎馬過去就半個時辰。”李玄安說。
“嗯,有點冷,就住這裏,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在軍營如何?有趣嗎?”李玄寧說。
“沒意思,挺無聊的,整天就是操練,吃飯,睡覺,操練,吃飯,睡覺。我這次偷跑出來的。”李玄安心不在焉地說着。
不一會兒店小二就端來了兩碗清粥,幾個饅頭和兩碟小菜,也不知是餓了還是怎的,李玄安和李玄寧二人竟吃了個精光,還打了響嗝,有點意猶未盡。
二人分別看着對方打嗝的啥樣笑了半天,李玄安又擡頭看了看窗外,雪又下大了,天色确實晚了,不能再耽擱了,還是抓緊時間走吧!于是他又對李玄寧說:“吃飽了也暖和了,趕緊走吧!”
“你也不看看外面的雪有多厚,就算咱們受的了,馬也受不了了,不能讓我的馬兒在馬廄好好睡一夜嗎,為了見你,我可是狂奔了好幾日啊?”李玄寧說着又笑了起來,不能理解這人為什麽一定要在這寒冷的雪夜拉着自己進城。
“哎,我也是沒辦法,我的疾風也是奔了兩日,路上怕它累,走走停停,也耽擱了一些時間,不過總算是按時到了。”李玄安說道。
“嗯,要不就住這裏,明日再進城吧?”李玄寧又說道。
李玄安看了看李玄寧,起身走到櫃前詢問了幾句什麽,又往門外走去,出門看了看,又返了回來坐下,嘆了口氣說道:“想走也走不了了,外面又下大了,積雪太深,吃飯又耽擱了一會兒,又是厚厚一層,店家不願意讓出牛車和馬車,怕這幾日店裏人多需要進城采買。看來,只能宿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