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李玄安數着日子心急如焚地想要出去,從客棧出來已經十三日了,李玄安終于等到了機會,偷了銀兩跑了出來,再回到客棧時,這中間已經過了十九日。

客棧已是空空蕩蕩只剩李玄寧和王家二郎兩人。李玄安看着李玄寧消瘦的身軀,十分自責,若不是因為母妃的野心,怎麽會讓李玄寧落得如此地步。

李玄寧則是拉着李玄安去看王家二郎,着急和他分享:“你看,這王二郎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為何還不清醒。”

李玄安上前打量一番說道:“嗯,确實沒什麽傷疤了,看着已經無礙,大概是久病不起身體虛弱,再修養幾日,就能醒了。”

李玄寧笑了起來,說道“你走的這些日子,又來了夥人,我差點死了,我把二郎藏在床底,我自己在房頂躲了一天。”

“又有人?先別說了,趕緊跟我走吧,我也是逃出來的,我母妃與常青聯手,現在怕是已經追過來了。”李玄安說。

“我要帶上二郎!”李玄寧說。

“別帶了,他兩三日就會醒,沒人會為難他,母妃要殺的人是你,你帶上他,只會連累他,好不容易救活,要他再死一次?”李玄安說。

“那我和他告別!我得給他留些吃的。”李玄寧說。

“行,你快點!我去牽馬!”李玄安說。

李玄安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德妃和常青帶着一堆人馬堵在客棧外面,于是他又返了回來,喚着李玄寧。

德妃在門口吼着叫李玄安下來,要麽李玄寧吃下失魂丹,忘記這一段時間的事,要麽就連李玄安一起殺掉!

李玄安覺得自己的母妃瘋了,怎麽會連自己一起殺。

德妃惡狠狠地和李玄安說如果李玄寧不死,那這外面的人都得死,連同李玄策一起,一個都跑不了。李玄安紅着眼睛攔着李玄寧,不讓他出去。他們一定是騙人,哪有這樣的藥,定是毒藥!要毒死李玄寧。

李玄寧不以為意的說,吃就吃,自己若是不吃就一定死。若是吃了,便是在死和失去記憶的活着,這二者之間碰着運氣選擇。現在這種情況哪能跑出去。于是就一把甩開了李玄安,走了出去從德妃手裏拿了藥一口吞了下去。

李玄安眼睜睜看着李玄寧猙獰的倒地,以為他死了,發了狂似地跑了過去抱着他,顫抖着舉起手摸了脈搏才松了一口氣。後來母妃勸說他服下藥丸,同李玄寧一樣。但是他當時已然對所有的人都不再相信,哪怕是自己的母妃。

自己絕對不能忘記這一切,雖然為了自己的母妃,為了大哥,自己必須守口如瓶,但不代表這麽可怕的往事就應該這樣被一粒藥丸淹沒?絕對不可能。

李玄安假意答應,在大家都放松警惕之時,翻身上馬逃走了。

什麽狗屁失魂丹!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藏匿之路,後來李玄安悄悄潛回上京,打探到李玄寧果然只是大病一場,就放了心,雲游四海去了。至于後來為什麽常青會封鎖消息,說他還在軍營,直到李玄策死了才說他逃走了,他也不知道原因。總之是他其實早就跑了。

“就是這樣,當初是臣弟自私,那是臣弟的母妃,臣弟的大哥,臣弟不忍心,也不能說出來,當時既然皇兄已經忘掉,那麽……臣弟就想讓這往事随着雲飄散。後來皇兄登基,大哥自盡,母妃也瘋了,就更沒有說出的必要了,這些……也是臣弟不願回來的原因,對不起,皇兄。”李玄安說罷,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李玄寧和常武聽完,均是十分震驚,沒想到其中竟有這般故事,如果是真的,那這失魂丹未免太神奇了!

當李玄寧還在消化着李玄安的故事時,常武已經雙膝跪地,久久不語,李玄寧看了他一眼,想到他可能是因為常青的作為才如此,随即說到:“阿武,休沐幾天,回去吧,今天的事也讓你……,回去吧回去吧。”

“皇上,臣不用休沐,早在上次調查賢王離營之事時,臣心裏就做好了準備,若臣父親……臣定當守護皇上,不會徇私枉法!請皇上相信臣!”常武低頭說着。

李玄寧看了眼他,說道:“行了,朕相信你,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給朕起來,又沒有外人,跪來跪去的累不累,朕又沒有責罰你們。”

這件事太大了,李玄寧需要消化一下,他扭頭看了看一語不發的王元寶,發現王元寶正低着頭,也看不出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玄寧起身走到王元寶身旁,蹲下身輕輕說道:“二郎,你先去側室休息一下,好嗎?”

王元寶擡起頭,看着李玄寧,雙眼紅紅的點了點頭,扭身走進了側室。

李玄寧返了回來,朝着李玄安說:“繼續說正事,玄安,你為何去淩山?”

“皇兄,鬼魅迷影可是一直跟着我啊,我當然也悄悄探了探,然後就發現你有個夜行者,就是這麽回事。”李玄安說。

李玄寧看了一眼李玄安,頓了一下,又長長呼了口氣轉而朝着常武說道:“阿武,你先出去吧。朕同賢王敘敘舊。”

“是,臣先告退了!”常武心事重重,見皇上趕人,也松了口氣,慢慢退出了殿外。

“皇兄,阿武心裏放不住事,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父親曾經……,也不知道他會怎麽做。”李玄安說。

“嗯,讓他自己思慮清楚。玄安,常青動了朕的人,怕是要有大動作了。只是朕有一事沒想通……”李玄寧思索着常青去見太後的事,無論怎麽也想不通。

如果常青是和德妃聯手,可是玄策已死,德妃已瘋,常青又沒有找玄安。說不通。如果常青現在找太後,是和太後聯手?

李玄寧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但是,更說不通啊……太後可是自己的母親啊!

“什麽事想不通?”

李玄安的聲音響起,李玄寧看了看他問道: “玄安,今日既然朕已知道了這事情經過,那朕就要問你,現在是繼續做你的安辰,還是回來做這賢王,你自己思量。”

李玄安苦笑:“皇兄,如今還有選擇嗎?我本就是因為對皇兄心懷愧疚,才不願回來。”說完李玄安又退了一步,嚴肅的朝着李玄寧行大禮說道:“日後臣弟便是皇兄的左膀右臂,臣弟定做好這個賢王。只是臣弟的母妃……”

“太妃已皈依佛門,又時常神志不清,你若有意,擇日将她接走也可。” 李玄寧說。

“謝皇兄。”李玄安說。

“嗯……嗯,朕果然是那個神仙哥哥嗎?一點記憶都沒有,失魂丹這麽神奇?”李玄寧突然皺着眉頭問着。

李玄安愣了一下,有點佩服自己皇兄的腦回路,長又長的。“皇兄,我走之後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走之前一直是皇兄照顧他,那個銀面具也不知道哪裏搞來的,天天裝神弄鬼的帶着。”

“這藥,有何治療方法嗎?”李玄寧又問。

“這個,應是沒有。當時他們說永遠不會記起。臣弟也在游歷時問過一些神醫,都說無藥可解。”李玄安說。

李玄寧想到曾經居然與二郎有過這樣一段奇異的相處時光,心裏如同塞了棉花一樣,又漲又滿又軟,反正是起了無數粉紅泡泡。

如果能想起來,就能知道七年前的二郎是什麽樣子,自己當時又怎麽會不舍得丢下他,那些日子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怎麽會忘記這麽重要的事。

不過就算永遠記不起來,也是無妨的,因為不管記得不記得,他都是他命定之人!

李玄寧心裏想着事情,突然輕聲說道:“你要不先回永安宮洗漱一番?其他事晚上再議吧,朕得想一想,而且,你太臭了,回去吧。”

李玄安:……(還不是因為你讓我住天牢!)

待殿內只剩李玄寧一個人的時候,他才嘆了口氣,有些忐忑地朝側室走去,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王元寶,自己就是神仙哥哥這件事确實是好事,自己也很驚喜,但是,二郎大哥是因自己而死這件事,卻是……

怕是二郎要恨朕。

李玄寧終究是推開了側室的門,一眼就看見雙眼通紅的王元寶……

他一臉愁雲,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怎麽哄?于是上前一步,走到他身邊,抱住了他。

王元寶感受到李玄寧溫熱的胸膛,眨了眨眼睛,也伸手貼在了李玄寧背上。

“朕……朕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朕……連累了你和你大哥……”李玄寧有些內疚,結結巴巴地說。

“原來是你,原來你就是他,他就是你。”王元寶說。

像是心中無數次懷疑的事情終于被确認似得,王元寶此刻的心情竟是十分的平靜,仿佛本就該是如此,就是他,一直都是他,每個人都在否認,每個跡象都在否認,但自己的內心早已清楚,就是他!

原本就是同一個人,這是何等幸福的事,上蒼終是有情!

“不必自責,也不必內疚,當年你也是受害者,但是你救了我,這是真的。”王元寶說。

“二郎,朕可能……永遠也想不起來了,那些日子是怎麽過來的,朕一點都記不起來。”李玄寧有些失落,丢失了這麽重要的記憶,平白讓二郎等了這麽多年。

“沒關系,是你就好,忘了就忘了,日子還長。”王元寶笑着說。

李玄寧松開了手,看着王元寶,王元寶笑的十分甜蜜,讓他覺得心裏的某種情愫如花兒一般漸漸綻放,能讓自己不安的內心瞬間平靜下來。

王元寶擡頭吻了吻李玄寧,又抱住了他。李玄寧愣了一下,低頭托起王元寶的臉頰,吻了回去,這個吻深沉而又認真,激情而又充滿愛意。

“我愛你。”王元寶眼角流下了眼淚。

李玄寧頓了一下,嘴唇輕輕觸碰着王元寶的嘴角和下巴,低聲說:“我也愛你。”

王元寶伸手挂在李玄寧的脖子上,身體緊貼着他,他有點情難自控。

李玄寧也感覺到了,抱着王元寶的手又緊了緊,他低頭埋在王元寶的頸間,往後靠了靠,用腳一蹬,關上了門,倆個人擁抱着踉跄地挪到了坐榻旁。

“在這嗎?”王元寶說,“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都這樣了,還講究這些做什麽!”李玄寧又親了他一下,“放心,沒人敢進來。”

王元寶有點緊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正月十四,元宵佳節。

一大早,李玄寧極其不高興,晨間和王元寶在被窩裏玩的正開心,馮德順就跑來說魅有急事求見,于是他只能戀戀不舍親吻了二郎一下,又磨磨蹭蹭地起床來見魅。

魅站在一邊覺得自己很倒黴,今日明明應該鬼來彙報,但是不知怎麽的,就又變成了自己,還是自己太善良,輕信了鬼的詭計。

李玄寧施施然朝魅走過來,說道:“你若是沒有什麽重大發現,朕就将你打出去,朕還沒睡醒,就被你叫起來了,說吧!”

“回皇上,常青動了,禁軍有異,昨日迷和影回來之後,常青又去了皇家別院,不過很快就出來了,出來之後就與禁軍副首領林子賀議事,昨日夜裏,林子賀與常青換班,也就是說明日大宴,本應是林子賀當值,但現在換成了常青,守衛也跟着領頭人一起換了,此舉可疑。另外,常青派人抓了德妃。”魅說。

“皇家別院呢?”李玄寧問。

“皇家別院無異動,只是常青将軍近日與太後來往異常……似乎……”魅思考着該怎麽說比較合适,畢竟是皇上的親生母親。

李玄寧則揮了揮手,示意魅不用再說下去,讓魅退下了,他一直想不通,自己的母親為什麽會和常青聯合,難道就那麽不喜歡自己嗎?讨厭到這個地步?到底為什麽呢?始終想不通。

靜靜地坐了一上午後,李玄寧憂傷的聲音傳了出來:“順子,傳賢王和常武,還有魅和鬼觐見。對了,迷和影怎麽樣了?”

“回皇上,迷已經醒了,他二人意識清醒,除了傷重了點,恢複時間可能較長,已經無大礙了。”馮德順說。

“嗯,去吧,午飯不吃了!朕坐一會兒,他們來了不用通傳,直接讓他們進來吧。”李玄寧低低地說着,仿佛才大病初愈似得,無甚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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