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

那日後,王元寶被李玄寧送回了王宅,太後駕崩,喪事繁瑣,李玄寧有些顧不上他,而且事情真相大白,也沒什麽危險了。

王元寶坐在大廳的凳子上,撐着毫無焦距的眼睛,下巴颏抵在桌上,兩只手把玩着眼前的茶杯,翻過來調過去,時而豎起,時而倒下。

楊佳文坐在他旁邊,同樣的姿勢,同樣的動作,簡直就是王元寶的複刻版。

阿山進來看見這麽個狀況,有些納悶,問道:“你二人這是做什麽?”

王元寶:“有些無聊。”

楊佳文:“嗯,我也有些無聊。”

阿山:“佳文怎的回來了?二郎又是怎麽了?”

楊佳文:“他居然有妻室,我還呆着幹嘛?”

王元寶:“他忙的顧不上我,哪還能記起我。”

阿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該給你二人拿個鏡子,瞅瞅你倆這個樣子,活像兩個患了相思的小娘子。”

王元寶微微擡起了頭看向楊佳文:“你說誰有妻室?”

楊佳文還是一臉煩悶的說:“安辰啊,前些日子他未過門的妻室搬進了清和園,很是靓麗的女子,我看了都喜歡。我呆了幾日又不見安辰回來,于是我就回來這裏了。”

王元寶瞟了一眼佳文,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又抵着桌子說道:“佳文,牢裏産生感情了?你喜歡上安辰了是不是?”

這次換楊佳文擡起了頭,臉頰通紅地說:“我……我……好像是挺喜歡他,很明顯嗎??”

王元寶無語,說:“你看看你這羞澀的模樣,以前何曾有過,看來是真的喜歡了!”

楊佳文想了想,也重新抵了回去,說道:“哎,又遲了,人家有妻室,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黴,喜歡的倆個人,一個愛好男人,一個已有妻室。這都什麽事兒。”

王元寶嗤笑一聲,說道:“是挺慘的!。”

楊佳文:……

說好的互相安慰呢?

王元寶起身立定,伸了個懶腰說道:“行了,咱晚上下館子,好好樂一樂,佳文想不想去怡翠樓轉轉?”

楊佳文一聽怡翠樓,馬上來了興趣,也蹦了起來,說道:“走吧!本公子今天要好好樂他一樂!”

阿山看着這二人簡直瘋了:“去什麽怡翠樓,外面都關門歇業了,樓什麽樓!過幾天才開!”

王元寶又坐了回去:“哦,對,腦子糊塗了,有點無聊啊,做點什麽呢?話說阿山也該娶妻了吧?咱們是不是得張羅張羅”

楊佳文:“好啊,總算有點高興的事兒了!”

又過了些日子,天氣逐漸暖和了。

今日王家有喜,大紅燈籠高高挂起,一長溜的炮仗排着隊,等着人來點燃自己的火熱的身體!

這王宅辦喜事,那能不鋪張,能不浪費嗎?這一月來東買西買的,鬧的全上京城都知道王宅山爺要大婚,而娶的是普普通通的小販之女柳香兒。

上京城所有人家都好奇的出來看,只見那姑爺英俊潇灑一表人才,春風得意跨于馬上,身後的八擡大轎一颠一颠,時不時颠的那車廂側簾飛起,卻也只露出一片喜紅,實在滿足不了大家對新娘的好奇心。

不過倒是聽說這王宅的聘禮可真是十分豐厚,房契地契一大堆,金銀珠寶好幾箱,绫羅綢緞都得用牛車拉。那柳香兒家一搖身從行商變坐賈,一夜之間完成了質的跨越。

這讓多少人打起了王家家主的主意,山爺尚且如此,寶爺豈不是更甚。雖然也有人說這寶爺可是喜男人的,不過流傳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這寶爺真的養了男寵,看來還是有機會的,即使真是喜男人,也還是有其他機會的!

王宅的喜宴一直從下午延續到晚上,阿山被催着進了洞房,雖然楊佳文很是想偷看,但是寶爺明令禁止大家鬧洞房,也不許偷看,一定要讓阿山放松無壓力的完成這春宵一夜。

于是楊佳文便和王元寶在酒席上喝了個痛快,雖然劉管家是左勸又勸,但還是攔不住這兩個急需借酒消愁的心。

“繼續啊,哎呀劉管家,你別攔着他,讓他喝,正喝的高興呢!”楊佳文興奮的叫嚣着。

“你倆別喝了,都沒人了,就剩你倆了,趕緊回房睡去。”劉管家一臉的無奈。

“管家,寶爺我對你太好了,敢管起我來了,看我不打你!”王元寶已是喝的東倒西歪,說着就拿起筷子胡亂地往劉管家腦袋上敲,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劉管家,你返老還童啦?突然變的如此俊俏啊!”王元寶嬉笑着伸手捏了捏眼前這人的臉。

劉管家在一旁也是一愣,這寶爺真是喝暈了,連寧軒都不認識了!

楊佳文跑過來拽住王元寶的手,緊張地說:“這可是皇上啊,你快松手!快松開!”

李玄寧沉着臉,看着楊佳文說道:“賢王已經回府了,你也回清和園吧。”說完也不理她,伸手抓起王元寶就往卧房走去。

楊佳文愣了愣,又坐下繼續喝,他回不回關我屁事!

李玄寧把王元寶放在床上,想了想,又出門端了熱水進來,褪下王元寶有些髒亂的衣物,擺了擺手帕,蹲在床邊,動作輕柔地為他擦拭身體。

剛才在外面看見王宅辦喜事還吓了一跳,尋家丁問了下才知道是阿山娶妻,二郎喝成這樣定是在借酒消愁,哎,看來自己必須要給二郎一個名分啊……

突然王元寶一個翻身滾了下來,李玄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砸倒在地。

又砸一次!遲早被砸死!

李玄寧扔下手帕,伸手把王元寶抱回床上,想了想,躺在旁邊,拉開被子蓋在二人身上。

過了一會兒覺得不太滿足,于是側躺着讓王元寶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又擡起他的一手放在自己腰間,才滿意的閉上眼睛。

就李玄寧快要睡着時,突然感覺王元寶動了動,擡腿搭在了李玄寧腿上,緊接着就感覺到王元寶的腦袋靠近了自己,鼻尖在自己脖子上摩挲着,又擡起頭一點一點的親吻着自己的臉頰,似尋找般的終于找到那兩片柔軟,毫不猶豫吻了上了。

李玄寧瞬間驚醒,低頭看了看王元寶,發現他似乎并沒有醒,李玄寧壞壞地一笑,既然你這麽熱情,那我就不客氣了……

耳邊傳來唧唧喳喳地鳥叫聲,王元寶皺了皺眉頭,調轉了下臉的方向,又抓着被子蒙了上來。

真是煩死了,春天就這點不好,一點都不安靜!

“你還要睡嗎?”李玄寧看着王元寶這姿勢,心裏樂的不行,跟粽子似得!

王元寶瞬間睜開了眼睛“你什麽時候來的”王元寶有些驚喜。

“昨夜,結果你喝醉了!”李玄寧笑着說。

“哦,我也沒想到會醉。喝了一點而已。”王元寶也笑了笑,伸出胳膊抱了抱他。

“朕一會就要回宮,你要随朕回去嗎?”李玄寧平躺着問道。

“回宮我不去!我想這幾日想清楚了,我要分手!”王元寶收回了胳膊,也平躺着。

“別鬧,随朕回去吧!”李玄寧說。

“不回,讓我回去給你當男寵然後你再娶個皇後回來天天撓我的臉”王元寶說。

“……朕不娶!”李玄寧。

“我不信!你是皇上,我可給你生不出太子,你那些朝臣還不把我當妲妃給砍了!”王元寶說。

李玄寧沉默。

“這樣挺好的,能看着你就行了。”王元寶又說。

“是朕不好。朕會處理好的。”李玄寧說罷就起身穿衣服。

“嗯……那……那你保……”王元寶一句保重還沒有說完,就看見李玄寧手裏好像拿着什麽東西:“你拿的什麽?”

“信!”李玄寧淡淡地說。

王元寶瞪着眼睛,馬上扭頭在枕邊翻了翻,沒找到。

“你把我的信拿走了?”王元寶起身走到李玄寧身邊要奪走那封信。

“是我的信,我畫的!”李玄寧一個閃身躲開他的手。

“是你畫的,但是給我看的。”王元寶又奪。

“分手了我就拿回去,你留着做什麽,舍不得”李玄寧又一閃。

“哎,沒有舍不得。你想要就收回去吧!”王元寶這次不搶了,坐在了凳子上,伸手去倒茶水。

李玄寧看着王元寶說:“二郎等我,我不分手!”又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襟,扭身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王元寶聽到他的話,端着茶盞的手停了一下,又端起來灌了一口冷茶。

啧!這一口真爽,自胸口灌下,又穿腸而過,沖掉一腔熱血!此刻心裏平靜的很!舒服的很!

王元寶坐了一會兒,又起身穿上衣服洗漱完,剛走到大廳,就看見楊佳文怒氣沖沖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你去哪了?大早上出去被人打了一頓”王元寶愕然。

“瞎說什麽?不是被人打了一頓,只是跟人打了一架!”楊佳文翻着白眼走進大廳大咧咧坐在椅子上開始玩兒自己的手指頭。

“打了一架打輸了?這鼻青眼腫的!”王元寶皺眉,跟着楊佳文進來坐在了她的旁邊。

“沒輸,就是沒打贏而已。”楊佳文面無表情地繼續玩兒指頭。

“沒打贏不就是輸了,我叫劉管家請個大夫吧!”王元寶微微搖了搖頭。

“不用,剛才在清和園已經看過了,沒打贏也不代表輸了,她會武功,沒打完就被人拉開了,沒分勝負。”楊佳文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別再問了,我去後園另找個房間住,誰找我,就說我沒回來,不在。”

王元寶雖不明所以,大概也能猜到怎麽回事,于是說:“嗯,我懂了。你去吧!”

馮德順躬着腰,雙手端着茶點放在桌上,朝着坐在椅上的李玄寧輕輕地說:“皇上,王神醫在外面侯着了,要叫進來嗎?”

“嗯來了?讓他進來吧!”李玄寧正持筆書寫着什麽,聽到馮德順的話,微微擡頭說了句話,又低下頭繼續寫着。

馮德順領了旨緩緩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就領着一個身着袍衫的老者進來,二人皆是躬着腰,朝着李玄寧行禮。等了一會,才見李玄寧直起了腰,收了毛筆。

李玄寧仔細打量着眼前的人,這老者雖發須花白,卻是精神矍铄,步伐穩健。

“朕聽聞王神醫醫術高明,能妙手回春,經常雲游四海,對各種疑難雜症都能手到病除。那不知是否聽過失魂丹”李玄寧說。

“回皇上,草民雲游四海是真,但妙手回春是大家對草民的謬贊,這世上很多病症目前都是無藥可解的。皇上所說的失魂丹,草民也知曉,這失魂丹源自西域,服用之後會大病一場,狀似風寒,病好之後會喪失服藥前兩月的記憶,目前沒有什麽有效的治療方法。”王神醫說。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李玄寧不甘心地問道。

“回皇上,此藥無解,時間長了也許能被某些場景刺激逐漸想起,但幾率不大,皇上不要抱有太大希望。”王神醫說。

“朕知道了,退下吧!”李玄寧消沉地呼了口氣,又打開桌角的盒子,拿出碩大的玉玺,印在了桌上那張上。蓋完滿意的看了看,随手一甩,說道:“順子,收起來!”

第二日,李玄安黑着臉端坐着,旁邊王元寶正拿着筷子專心致志夾着菜:“劉管家,咱們王宅是不是快敗落了?這幾日的飯菜怎的這麽清淡?沒見賢王來了嗎?怎麽待客的?”

劉管家低頭:“寶爺,最近山爺跟香夫人外出游玩,夫人走之前交代要飲食清淡,春天到了,怕寶爺上火。”

王元寶把筷子一摔,憤怒的說:“她讓你給我吃毒藥你是不是也聽?去給我殺頭牛,真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說罷,王元寶起身就走了出去。

劉管家見寶爺出去了,也趕緊對李玄安說:“賢王慢用,我去殺頭牛!”說罷也跑了出來。

王元寶躲在書房悄悄問着:“賢王走了嗎?”

劉管家一臉發愁樣,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沒呢,昨天坐到晚上才走,今天怕是也要坐到晚上了。”

王元寶挑眉:“我剛才是不是沒發揮好?應該直接掀了桌子?”

劉管家:“桌子挺貴的,壞了還得買。”

王元寶:“咱們買不起嗎?”

劉管家:“能!”

王元寶:“桌子重要還是我重要你沒看李玄安那張臉黑的跟鍋底似得,我真怕他着急了找人拆了這王宅。”

劉管家:“嗯,那我準備個便宜桌子先換上。”

王元寶:“嗯,也行,你再去看看他走了沒。”

第三日,王元寶有了對敵經驗,早早的就三下五除二扒拉着吃了早飯,總不能每天餓肚子演戲。

飯後王元寶裝模作樣的又讓管家擺了一桌,準備等賢王來了好掀桌子,等啊等,等啊等,終于看見門口進來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

王元寶扯着嘴角站了起來:“李玄寧,你怎麽又來了,不是說分手的嗎?趕緊走!出去!”

“寶爺,我皇兄可是很想念你呢,怎麽剛來就趕人呢?”玉錦跟在李玄寧旁邊,大跨一步,走了過來。

常武則緊跟着玉錦身後,也開口說道:“寶爺,皇上可是專程來看望你的,吆,你準備了這麽大一桌,是不是知道我們要來”

李玄安黑着臉也跟着進來坐在了凳子上,李玄寧則心情頗好的走在最後面,悠悠閑閑。

王元寶看着大家都自覺的把自己身邊的位置空出,直到李玄寧最後進來坐在了自己的旁邊,才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誰知道你們要來,這是給賢王備的,他這幾日都來王宅蹭飯,一日蹭三頓。”

李玄寧不理睬他的情緒,低下頭笑了笑,輕輕說:“朕下了早朝就拉着他們一起來了,反正今日無甚大事,正好來看看你。”

王元寶幾日沒見李玄寧,其實心裏也是有點想念的,不過既然自己說了要分開,這形式就得做足:“嗯,不用來看我,我挺好的,你忙你的,真的不用來。”

李玄寧又笑了:“朕以後會常來的。”說着朝朝王元寶使了使眼色,瞟了李玄安一眼,繼而說道:“玄安怎麽了?”

王元寶也看了一眼賢王,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地說:“賢王啊?每日來王宅讓我交出佳文,可佳文不在這。”

李玄安閉眼深吸一口氣:“二郎,我知道佳文就在這,你讓她出來!”

“李玄安,你有妻室,還找佳文做什麽?”王元寶也不再跟他打啞謎。

“玲珑不是我妻室,過幾日她就走了,已經說清楚了!”李玄安慢慢松下那口氣。

“哦,真不是妻室啊??”王元寶說。

李玄安:“真不是,算了,不過幾日了,今天回去就讓她走。”

王元寶:“那你去後園吧,她藏在那,不知道哪間,她天天換。你找找。”

李玄安愣了一下:“怎麽突然告訴我了?”

王元寶:“你不是說沒妻室嗎?”

李玄安:“本來就沒有啊!”

王元寶:“你又不早說!”

李玄安:“你又沒問?”

王元寶:……“你到底去不去找她!”

李玄安跑向了後園。

“三哥為情所困,哎,不過還好,至少皇兄和寶爺圓滿了。”玉錦感嘆。

“誰跟他圓滿。”王元寶噘嘴。

“寶爺還不知道吧,皇上立安王為儲君,待安王成年皇上就禪位。”常武邊吃邊說。

“什麽?”王元寶站了起來,看着李玄寧。

“嗯,昨日就下诏了,大臣們跟你一個反應,嘿嘿。”常武說。

王元寶又坐了下來,有些不敢相信。

李玄寧伸手在王元寶的腿上拍了拍,王元寶才扭頭看着他:“是因為我嗎?”

李玄寧笑了:“不是,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自己,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我想讓自己擁有幸福。”

王元寶眼眶紅紅。

夜裏,王元寶剛走進卧房,門後就沖出來一個人,從背後抱住了他。

熟悉的氣息在四周萦繞,王元寶有些失笑:“李玄寧!放開我,你多大了?”

李玄寧沒有出聲,而是抱着王元寶轉了一圈,走到床前,又扭過了王元寶的身體,讓他面朝自己。

王元寶被轉的有些暈眩,才剛站穩擡頭一看,就看見了多年來夢中那張熟悉的臉……

“你……怎麽戴上這個了?”王元寶剛才還恍惚的腦袋立刻變的清晰,有些激動的咽了咽口水。

“朕想看看能不能記起一些事情。”李玄寧微笑。

“這樣就能記起嗎?”王元寶覺得很神奇。

“不一定,只是說熟悉的場景可能會刺激到記憶。”李玄寧說。

“那,現在我可以為所欲為嗎?”王元寶又咽了下口水,性感的喉結随着上下滾動了一下。

“從哪學的這個詞?以後不要随意亂讓人給你念話本……唔……”李玄寧話沒說完,就被封住了嘴巴。

王元寶實在抑制不住內心強烈的感覺,撲了上去……

“你輕點……頭都快撞碎了!”

“誰讓你引誘我……”

“嘶……別咬啊……”

“不是想記起來嗎?我幫你刺激刺激……”

“以前也咬過嗎?你跟我說說那些日子……”

“那幾日我也昏迷,記不太清楚了,別回憶了,專心一點……”

“嗯……聽你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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