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回程
韓城收拾東西帶着十幾個兄弟上船,臨行前關堇衍替他找了常年漂泊海岸的老舵手。此行韓城是做郵輪去的,渡口告別時他對寇成道:“快則兩月多則半年。等我回來。”寇成衣服被江邊風浪吹得七折八皺,“行了,路上小心,看情況不對就趕緊回來。”韓城點點頭,沒吭聲。寇成沖着他腦袋就是一下,“給你說話呢!”
“記着了。”韓城不耐煩的撥開他的手。上船前,不放心的叮囑一句:“最近事多,你和大少爺在家小心。”不知道為什麽,韓城心裏總有股隐隐的不安。
“回來了。”關堇衍今天出奇的拿了本書在院子裏等他,寇成一進門關堇衍就招呼他過來。關堇衍沉吟了半天,他試探的問:“生氣嗎?”
“啊?”寇成一頭霧水:“大,大哥?”
關堇衍拍着書,邊走邊解釋:“我讓葛文武帶着他幾個兄弟,在海上和他們回合。船上載着家夥,和補充食需。韓城臨走前我也給他下了死命令。上島後十天內找不到人,就立馬撤回。”
寇成望着關堇衍側臉,心裏百般不是滋味。二少走後變的何止韓城。大少爺這幅模樣讓他心疼。他攢出一個傻笑:“小師弟的身手我信得過。”關堇衍拍拍他的肩膀,“去忙吧。”
沈家傅莺霆為何重新獲取沈瓷的信任 ,竭盡全力幫忙找着關堇行的屍體。
傅莺霆坐在床上掐小六壬蔔吉兇,掐出小吉。松了一口氣,正式蔔卦排盤,羅盤的方位落在東南方,結合三合局對應來看。傅莺霆腦海霍然蹦出三個字,“沈绾念?”傅莺霆一身冷汗,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望着一衆工具,第一次生出了要不要再算一次的念頭。再算一次,當然是不可能的,這種窺測天機的事最忌諱反複蔔算。
咬咬牙傅莺霆索性裝不知道。
傅莺霆對下人說他想見沈瓷。下人眉低眼順應了。聽完下人傳話,沈瓷輕描淡寫‘恩’了一聲。在房間靜坐了很久才去。
傅莺霆對沈瓷說:“南邊廢棄教堂裏有一個紅衣女人,叫沈绾念。”沈瓷面無表情,傅莺霆斜睨她一眼,放了句炸/彈:“是沈绾念偷走了關堇行的屍體。”
沈瓷皺眉道:“她偷堇行屍體幹什麽?”并沒有問傅莺霆怎麽知道的。
傅莺霆解釋道:“沈绾念是不收六道輪回控制的魂...”
沈瓷更不明白了:“一個鬼偷屍體?”
“她是魂,元魄。不是鬼。”
“有什麽分別嗎?”
傅莺霆一噎:“呃...”
“算了。她要幹什麽?”
傅莺霆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恐怕得您自己去問沈绾念了。”
沈瓷問:“我怎麽才能找到她?”
“很容易。”傅莺霆笑容輕松,“沈绾念曾是不死族的一員。她命不該死,所以不能投胎。你們原本就是同根同族。你只需要走進那個教堂。”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沈瓷很懷疑。卻道,“好,我去找她。”
沈瓷走後,傅莺霆再次找了阿蒙過來。阿蒙知道沈瓷要去沈绾念處,幾乎不敢置信。“你太厲害了。她真的主動去找娘親了!你怎麽辦到的?”
“我原本打算主動幫她找到關堇行屍體,讓她信任我之後。在告訴她沈绾念可以死而複生。讓她主動去求沈绾念。”傅莺霆眼睛透着無可奈何的嘲諷:“你猜,我第一步才做了一半,發現了什麽。”不等阿蒙回答,他自己答道:“關堇行竟然在沈绾念手上。”
阿蒙掩飾性的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麽。傅莺霆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在阿蒙額頭上貼上一張黃符。阿蒙眼中變冷表情猙獰,尖銳的小牙閃着寒光。傅莺霆掐着阿蒙脖子,輕輕松松舉起來,直對着阿蒙眼睛:“你娘讓我找沈瓷幹什麽?”
“給我們喝心頭血啊!”阿蒙理直氣壯的吼。恨不得随時撲上去咬傅莺霆一口。
傅莺霆之間掐陷進阿蒙脖子。指甲摳在阿蒙青筋暴起的血管上,嬰靈沒有血。小洞處冒着若有似乎的青黑色煙煞。四周貪婪惡鬼幾乎一瞬間擠滿整間房子。拼命的吸着黑煞。阿蒙這次是真的害怕了,在這樣下去他真的會被這群惡鬼給活吞了。“你放開我,放開我!”
“你娘找沈瓷幹什麽?”
“我不知道!”
“幹什麽?”
“我不知道!”
阿蒙中氣十足的吼聲漸漸弱下,嘤嘤啼哭:“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
嬰靈沒有眼淚,只是幹嚎。傅莺霆仿佛被這聲啼哭燙着手一般。倏的收手,阿蒙摔在地上。額間黃符被陰風卷起,阿蒙以閃電的速度縮到離傅莺霆最遠的一處沈家牆頭上。“傅莺霆你會絕子絕孫的!我一定會回來報仇。”
傅莺霆毫不在意。
他原本就沒打算過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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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城的船沒到印度就回來了。
海上的日子是無聊的。韓城和葛文武回合後,發現葛文武船上除了武器和食物,還有大量的地理志和申報記者,以及當初撰寫那篇文稿的撰稿人。撰稿人看見韓城很害怕。兩條腿抖的仿佛随時能溺褲。他右手食指關節還隐隐做痛,那晚韓城捏着他食指最上面的一截關節,力道幾乎可以碾碎他的骨頭。
韓城問他那篇稿子的真實性。十指連心。他鑽心劇痛,連連保證:“我是跟攝影師反複确認認證,還詳細問了他拍攝和冒險細節的。絕無半點作假。”
韓城心喜若狂,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
韓城和葛文武寒暄完,看見撰稿人還在抖。韓城早已經忘了那天的事。對着那張有些臉熟的陌生兄弟說:“暈船?”
那人頭搖的像撥浪鼓。
葛文武幾個人哈哈大笑。韓城在這片笑聲中也瞬間明白了幾分。對他道:“小兄弟,別害怕。那天是我魯莽了。”
路途漫長,韓城看了研究所有報紙文獻資料打發時間。這天,底下人來報說。攝影師上吐下瀉的厲害,已經三天了。請求韓城批準讓随船的醫生大夫給攝影師看看。韓城聞言大急,怒道:“怎麽不早說。都三天了,也不怕鬧出人命。”
韓城帶着醫生去船艙看望報社那幾個人,攝影師已經不省人事。韓城趕緊讓人搶救。以防萬一,韓城讓醫生給所有陪行人員都檢查了次身體。葛文武跟在韓城身邊,一邊陪笑一邊解釋:“畢竟不是自家人。膽子小,生了病以為自己能扛過去...是我失責,檢查不到位。”
“行了老葛,都是自家兄弟。掰那麽多幹嘛。”韓城一路走着,在船上東摸摸西碰碰,不是很在意。“好好将養着。我們是去救人的,路上死人不吉利。”
葛文武其實不是很清楚這趟究竟是救誰。私底下都說韓哥都動了,肯定是救二少去的。葛文武卻知道。自家二少爺根本沒有失蹤,是大少和二少聯手安排的計劃。有大謀劃。葛文武一直守口如瓶,給誰都不敢說。連家裏妻兒閑話問起來,他也是死咬外面的口徑說法。疑似失蹤。
醫生一圈體檢下來,好消息是大家都沒事。攝影師只是不習慣坐船,暈吐了好幾天。又不敢吱聲,這才耽誤了病情。發燒出熱,燒的不省人事大家才敢往上報。韓城感覺哪裏不對勁:“不敢報?”人都病成這樣了,這可不是怕麻煩別人或者膽小的事了。
韓城聲音一沉,氣勢威嚴。屋子裏呼啦啦跪倒一片,整個報社的人都在發抖。韓城眼睛在每個人身上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病床上的攝影師身上。閉上眼睛。仔細回憶。
...照片時攝影師拍的。
...他愛好冒險,也是碰巧。
...我有仔細問過他冒險和拍照的過程。
...經常自己獨自坐船冒險,游遍大洋各地。
...報社特聘的高級攝影友人。
...他不習慣坐船導致的暈吐。
韓城霍睜開眼,踢翻眼前的桌子。整個屋子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韓城滿心的期望還沒到達目的地就被打破。他氣的不行,拔/槍沖着屋頂連開好幾槍。兩眼噴火,他槍指着床上,上挑了一下,“把他給我弄醒。”第一聲屋子沒人敢動。韓城砰一聲打碎屋子裏一件擺設。
大家一窩蜂的擠到床跟前叫人。有輕輕打耳光的,有捏鼻子的,還有直接掀被子的。攝影師終于被搖醒,兩眼迷茫神智糊塗,連話都說不清。最後還是一個醫生終于看不過去了,大着膽子給韓城說:“韓長官,病人現在神志不清。您也問不出什麽,不如等他好一些了,您在嚴刑拷打?”
韓城心裏恨極,他恨不得現在一槍蹦了這個人。理智卻在腦海裏咆哮。先救人問話,然後再殺不遲。他沉默半晌,腰間別回槍,道:“他清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帶着一大幫人甩簾出去。
“韓哥,那現在還去那座島嗎?”有人小心翼翼的問。
韓城猛的停下,後面好幾個人沒剎住,險些撞成一團。半晌,大家才聽見韓城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
“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