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過去的秘密傷痕(一)

在冥族城堡的中心位置下設有一座地下密宮,沒有人進去過,包括城堡的主人神荼。

老師。唯音向黎疑屈身行禮。

有什麽事?黎疑看着滿臉憂愁的唯音,輕聲問。

我想出去看看外面是什麽樣子。唯音說。

你看到過的,外面到處彌漫着霧,天空灰蒙蒙的,那兒沒有綠葉、沒有紅花,沒有…黎疑說。

可是我想出去,我系那個看真正的藍天白雲,想看綠葉紅花,我厭煩這種用幻術弄出來的假象了。唯音說。

可是誰都離不開冥族的,我說。黎疑無奈地笑了。

我不管,我要出去闖闖,我一定要離開這裏。唯音固執而暴躁,黎疑看着一旁聽着的我,他在向我求助。這種情景,我已見過很多次了。我知道唯音想要出去,随着她年齡的增長,這一念頭越來越強烈。她的語氣一次比一次強硬,她已經四十五歲了,在那金碧輝煌的地下宮殿住了四十五年。她是那兒的王,不僅因為她稀世的美貌,也因為她高傲冷漠的品性以及她特殊的身份,還有黎疑的溺愛與縱容。

如果你想出去,你可以出去。我說,出乎黎疑的意料之外,我并未像往常一樣勸她留在這裏。

如果你想成為像我對你說的故事中的女主角一樣的下場,你就出去吧。我說,口氣冷漠的讓我自己都驚訝。我也開始厭煩這種生活了,我甚至想要結束這一切,我不想管預言了。我以為唯音冷靜下來了,因為她在深思,每次她不說話的時候,都說明她已有決定了。然而接過證明我錯了,有時,我常想是不是應該勸她而不是吓唬她。或許那樣她不會出去,或許一切不該發生的就不會發生了。

你回來了。神荼向我行禮,态度冷靜,語氣冷淡,但我知道他尊敬我,沒有理由。他已經四十六歲了,長的很英俊,俊的讓人讨厭。我不得不承認我不愛他,因為我心裏只有唯音,那個我當做親生女兒的女孩。

你好像總會消失,這兒所有人都無法離開冥族,你卻可以,而且你從來不迷路,能告訴我為什麽嗎?他問。

我很累,我不想回答你任何問題。我說。

那好吧,不打擾你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你想我回來幹什麽?我問。

沒什麽。他說。神荼一走,黎疑就急匆匆地來了。

她出來了,我沒有看好她,怎麽辦?他着急地問。

我一驚,連忙讓他出去拖住神荼,我去找她。

我找到唯音的時候,她正在撫弄一只鳳凰,那是這裏最美的生靈。

你在幹嗎?快點回去。我沖她說。

她回過頭沖我調皮地笑笑,第一次,她會心地笑,美的讓我差點忘了是來找她回去的。

為什麽要回去啊,它很喜歡我呢,我也喜歡它,我終于有玩伴了。她笑着說。

我想抓住她,可是她動作輕盈而靈敏,輕松地躲過了每一次我的抓捕。

你可以殺了我,可是你抓不住我。她跳上一棵樹,沖我笑着說道。

我愣住了,因為四十多年前,有個女孩對我說過同樣的話。而她的笑容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痛。

神荼不知道從何處躍出來,直沖樹梢,唯音沒有防備,大叫一聲,從樹上掉了下來。神荼接住了她,她看着神荼,不好意思地道了謝。

神荼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多疑的人,他從不尊重生命,他不愛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人,但他卻偏偏愛上了唯音。從那天他們相見以後,他知道了地宮的存在,而那天後,唯音成為了他的未婚妻。一切都像預言中的一樣進行了,唯音四十六歲的時候,成了神荼的妻子。

我依然無法忘記唯音穿上新娘禮服的時候問我的一句話。

我可以不嫁給他嗎?她問,那麽純淨,那麽無辜。當時所有人都吓得一聲不吭,因為從未有一個人敢違背神荼的意願,他殺人時是面無表情的,仿佛只是折了一朵花,或折斷了一根樹枝。唯音看着吓得一臉死灰的衆人,突然輕松地笑了。

開個玩笑而已,不必害怕,我看起來美嗎?她托起自己的裙擺,轉了一圈問。衆人這才舒出一口氣,望着美的傾國傾城的唯音,贊不絕口。

毋庸置疑,唯音占據了神荼的整顆心,她對神荼很溫柔,一點也不像地宮裏那個冷漠驕縱的美人,她總是溫柔地待人,溫柔地微笑,那使她更加美麗動人。神荼喜歡她喜歡的一切,也縱容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神荼保護她就像保護一顆捧在手裏的珍寶,他不允許唯音有任何的不快樂,唯音蹙一下眉都會讓神荼心痛不已。神荼唯一不喜歡的就是鳳凰,因為他嫉妒唯音跟鳳凰在一起的時間比他還長。

日子一天天平淡地過去了,沒有任何漣漪,直到有一天,鳳凰不見了,唯音着急地不得了,趕緊去找,找着時,卻發現鳳凰正倚在一個男子的肩上,而且很親昵。唯音妒火中燒,便要神荼找人把那個男子抓起來,想要好好教訓一番。就這樣,冥族來了一位客人,是一位迷路的王子。他有着深藍色的眼眸,栗色的柔軟的頭發。他看起來很憔悴,卻容光滿面。他笑着對冷漠的伯爵夫婦行禮,那是貴族與貴族間的禮儀。

很抱歉打擾你們,我只想借住一個晚上,我出來尋找我的朋友,結果迷路了。他指着被唯音抱住的鳳凰,說。

你說謊,它不是你的朋友,它是我的,唯音生氣地叫道。

是嗎,公主?如果你願意松開它的話,它可以向你證明它是屬于誰的。王子說。

唯音聽了,便稍稍松開了手,只聽王子輕聲呼喚了一聲,鳳凰應聲飛向他。事實上,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鳳凰看到他時有多開心。

唯音急忙去抓鳳凰的腳,鳳凰掙紮着。王子見了,很着急。

請不要傷害它,放開它好嗎?王子說。

不,它是我的。唯音說着,抓的更緊了。她第一次在神荼面前露出她固執而任性的一面。

如果你弄疼它,它會傷害你的。王子叫道。鳳凰被弄痛了,它尖叫着,狠狠地啄了一下唯音的手,唯音放開了,惱怒地一拍鳳凰,它便暈倒在地。王子趕緊去抱着鳳凰,一旁的神荼面無表情的站起來。

你知道你會怎樣嗎?神荼問。

我知道。王子回答,他似乎并不害怕。

哦?神荼饒有興趣地看着他。

素問冥族的神荼伯爵地位在冥王之上,是個常勝将軍,殺人的高手,進入伯爵的領地是不能活着出去的。王子說。

你知道你還進來?神荼問。

鳳凰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它進來了,我就要進來救它。王子說。

就為了一只鳥?神荼冷笑着問。

它是我的朋友。王子說。

你這個騙子,它明明是我的。唯音沖王子叫道,一個侍女在為她包紮傷口。王子看了她一眼,從鳳凰身上拔下一根羽毛,走向唯音,用羽毛蘸上藥水在唯音傷口處一劃,那傷口就消失了,唯音吃驚地看着這一切。

鳳凰的羽毛可以療傷。他說。唯音偷襲了他,他被打倒在地。

我沒問你。唯音高傲地說,她坐到神荼旁邊。

你會放過他嗎?唯音問神荼。神荼面容冷漠地望着地上的王子,他叫來侍衛要處決王子。

你們不可以殺他,我不允許。我說。那些侍衛望着我,帶着輕蔑的笑容。

為什麽?你以為你是誰?他們笑着說。

我是風顏,我很清楚我是誰,可是伯爵,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看着神荼問。他的那張臉跟我恨的人太相似,所以我沒有理由不恨他。

我知道。神荼說。

是嗎?我是誰?我冷冷地問。

你是唯音的姆媽,她愛的人。神荼第一次猶豫了片刻後說話,他愈來愈不像以前那個孩子了。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我說話不再暴躁,猶豫自己說話的方式,或許長大了會改變,可是他對我的冷漠越來越讓我懷疑。

從這個孩子的打扮,你應該看的出來,他一定是神族的貴族。就為了你的孩子氣,難道就要葬送一條高貴的生命嗎?我望着唯音,嚴肅地問。

竟然姆媽為他求情,就放了他吧。唯音沒好氣地說。

我叫帝亞,謝謝姐姐你照顧我。帝亞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說,他證實了我的猜測,那麽英俊的臉龐,那麽考究的服飾,他果真是一位王子,神族的王子。

不要叫我姐姐。我輕聲說。

哦,對不起,請問你叫什麽名字?他連忙換了語氣。

對一個長輩,不應該直接問名字才對。我說。

長輩?他困惑地看着我。

我是伯爵夫人,就是那個跟你争鳳凰的女孩的姆媽,我叫風顏。我輕聲說。

那個女孩是伯爵夫人?他問。

是,她叫唯音。我輕聲回答他。

風顏正說着故事,卓契的敲門聲打斷了我們。

婆婆,哲離在這裏嗎?卓契在門外輕聲問。

唯音竟然不喜歡神荼,你為什麽不阻止他們結婚呢?我忍不住問風顏。

沒有人可以反抗神荼的,反抗他的都不會有好的結局,他是一個殘酷無情而又自私的人。風顏輕聲說。

你既然可以救一個異國的王子,為什麽不救自己疼愛的如同女兒一般的人呢?我心裏想着。

風顏打開了門,将我送出去。

明天可以繼續為我講故事嗎?我回過頭,望着她,輕聲問。

當然可以。風顏沖我點點頭,說。

你還是小孩子嗎?竟然哄着婆婆給你講故事。卓契笑話我說。

我準備用拐杖打他,他輕松跳開了,阻止了我再一次進攻。

拐杖是給你用來走路的,不要老拿它來打人好不好?要知道,這可是你的一條腿。卓契輕聲說。

你才三條腿。我瞪着他,生氣地說道。他在我再次打他前,笑着跑開了,我行動不便,怎麽都追不到他,被他氣得要命。不過,追着他跑了一段時間,着實很累了,沒有精力再想怎麽逃跑的事情,晚上睡的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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