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演戲

我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草地的香味,樹葉的香味,鮮花的香味,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你看上去很喜歡這些花。卓契站在了我的旁邊,我驚喜地望着他,同時心裏竟然忍不住一陣緊張,他望着我,露出迷人的微笑。

哲離。我聽見他輕聲喚我。

你長大了。我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只是望着他,呆呆地說。卓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你說話好像一個老太太。他笑着說。

我還以為你會生我的氣呢,畢竟上次,我說的話好像有點過分了。他歉疚地說。

在你選擇去勿聲谷之後,我就知道錯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這個朋友。我不該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明明知道你有喜歡的人。卓契說。我伸出手,愛憐地摸着他的臉,搖搖頭。

我不會生你的氣,我也永遠不會離開你,我會一直是你的好朋友的。我笑着說。

哲離,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卓契不太自然地說。

我只是…只是突然覺得可以活着實在太不容易了。我沖他笑笑,解釋說。

他從我正在望着的鮮花中取出一朵白玫瑰遞給我,我嗅着玫瑰的芳香,卻忍不住伸手去拿那朵彼岸花。

你喜歡它?卓契驚訝地看着我。

彼岸花,在我看來是世上最美的花了,你想象不出成片的它們長在谷底的平地上美的有多麽壯觀。我笑着輕聲說,卓契卻沒有朝我微笑。

哲離,你沒有受傷吧?他關切地問。我聳聳肩。

沒有啊,一切都好,倒是渙然受了一點傷。我輕聲回答。

你以為你找個冒牌貨來,就可以了嗎?神荼走到我的後面,生氣地說。

我轉過身看着他,很多年不見,他的外表依然年輕,不過眼神卻已經滄桑。我張張嘴,想要叫他,可是卻害怕他無法接受我。

怎麽了?伯爵。我輕聲問。

不要認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找了一個冒牌貨過來,她有渙然的樣子,卻沒有渙然的本性。你看到她讨好我的樣子了嗎?就算她可以隐藏易容幻術的後遺症,也隐藏不了身體腐爛的惡臭。神荼生氣地說。

你應該知道,這個世上不會有人可以代替青蕪,就算渙然長的和青蕪一模一樣,她也不是青蕪,不會像青蕪那樣愛你。難道你受了兩次傷還不夠,還要受第三次嗎?我憐憫地問。

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收起你傲慢且高高在上的眼神。神荼瞪着我,面露愠色地說。

對不起,我想我要習慣一下才可以了。我連忙笑笑,道歉說。

我會永遠陪在你和卓契身邊,我保證。我望着神荼,輕聲說。

你答應嫁給卓契了?神荼驚訝地看着我,問。

我永遠都不能嫁給卓契,但是我會照顧他,還有他未來的愛人,以及孩子。我說。

就像…就像風顏照顧你一樣。猶豫了片刻後,我輕聲說。

你拿的什麽花?神荼看着我手裏的花,困惑地問。

彼岸花,很美吧。我笑着說。

你不僅認識彼岸花,還很喜歡?神荼冷笑着問。

紅色,如火焰一般耀眼,誰都會一眼就注意到它。我回答。神荼收起了笑容,卓契越來越嚴肅,餘光中,我瞥到郁壘朝我露出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你知道你可以裝的更像一些的。郁壘在卓契父子留下我一個人後,走向我,輕聲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冷冷地回答。

你還記得我嗎?郁壘在我的耳邊輕聲問。

我記得南慕躍警告過你,不準你靠近我的,忘了嗎?我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問。

這個我記得,不過我很想知道,你記得那個晚上嗎?萬淵山上,青旭下葬前夕的那個晚上。郁壘問。

我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他竟然在青旭的葬禮上侮辱了音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青旭在兩百多年前已經死去了,不是嗎?我勉強笑了笑,問。

郁壘望了望我手中的彼岸花,我這才發現它們已經被捏成了花泥。郁壘得意的笑容顯現在臉上。

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再現那個晚上的場景了。他說。

你可以告訴神荼我們的事情,我保證他會很高興我們在一起的,畢竟你是他的妹妹,音遠。郁壘湊近我的耳邊,輕聲說。我吃驚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不再看他。

我叫哲離,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音遠在兩百年前已經死了。我冷冷地說。

我慢慢步入會場,接收男士的邀請,開始跳舞。

我已經決定不再娶渙然。伯爵說。

那太好了。我微笑着點點頭,然後問。

不過你們竟然想出這樣的辦法欺騙我,我心裏的這口氣怎麽也咽不下的,所以我已經找人将闵馨他們關了起來。伯爵冷冷一笑,輕聲說。

你怎麽可以這樣?現在已經沒有他們什麽事了,就讓他們過自己的日子去吧。我驚訝地說。

如果他們只是欠你錢,我可以留下來做卓契的侍女,來替他們還債。我不介意做幾百年還是幾千年。我輕聲說。

你知道做什麽?伯爵望着我,問。

我可以學,我學的很快的。我說。伯爵望着我,沒有任何的表情,一會兒後,他的臉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看戲,看真人表演的戲。因為他們的笑容是真的,眼淚是真,悲傷也是真的。伯爵說。

所以如果你想救他們,只要你帶給我一樣東西就可以了。他說。

你什麽都有,還想要什麽?我輕聲問伯爵。

我想要南慕躍的一滴眼淚,你把他的眼淚拿給我,我就放過你要我放掉的所有人,并把闵馨的地契還給她。神荼冷笑着說。我吃驚地看着他。

你為什麽會想要他的一滴眼淚?我問。

他跟你沒有任何交集,他只是愛哲…愛着我而已,沒有必要傷害他吧。我輕聲說。

我說過了,我喜歡看戲,我想看到你美好的愛情被打碎是什麽樣子。神荼望着我,得意的笑容在他的臉上蕩漾開來。

我的愛情早就已經被打碎過一次了,是你打碎的。我在心裏想着,我盡量壓抑住自己的激動,讓自己平複下來。

其實我可以給你更好的,你确定你只想要一滴眼淚嗎?我冷冷地問。

沒有什麽比看到一對相愛的戀人分開更好看的戲了。神荼說。

如果你食言呢?如果我毀掉自己的愛情後,你食言了,怎麽辦?我想了想,輕聲問。

你別無選擇。神荼說。

這會是一場絕對凄美的好戲。神荼說。

要讓一個男人流淚,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定要狠狠地傷透他的心,才可以。神荼提醒我說。

你為青蕪流過淚嗎?我輕聲問。他沒有回答。

相信你不會為她流淚的,你的眼淚已經為唯音流過了。你對青蕪那麽不好,她不過是唯音的替代品而已。我冷冷地說。

你住口。神荼粗暴地打斷了我的話。

她還活着,我為什麽要為她流淚?神荼冷冷地回答。

她真的還活着嗎?那她人在哪裏呢?我冷冷地問。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越是這樣冷酷無情,其他人就離你越遠,你就越得不到自己的愛情。我說。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要怎麽維護你的愛情。神荼看着我,嘲弄地笑着。

當你傷透他的心,也就傷了自己的心,到時,看看你還有沒有這些道理可講。神荼說。

你錯了,如果我真的傷了他的心,如果他真的離開我,那才是他的幸運。我望着神荼,笑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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