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喲!
夜已深,便是出了殺人這麽大的事兒,秦淮河畔依舊熙熙囔囔。
溫柔鄉裏英雄冢,怎料命喪黃泉。
探花郎好不容易從“本官居然沒啥用處”的死循環裏走出來,擡眸瞥了眼歪歪扭扭坐在自己對面的尤西寶………
唔,面色不是很好看呀………
心下一橫,趕緊往那邊坐了過去,把人緊緊地摟在懷裏。
“別動,不舒服就好好歇着。”
仔細想想,柳江的話說的還挺有幾分道理。
——嗨呀,好生氣啊!!!
他好想扶住懷裏這姑娘的肩膀好好搖一搖,然後問她:我才是官兒,在這麽多人面前拂了自己夫君的面兒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嚒?
須臾,猛然驚覺,他倆還未拜過天地,名不正言不順的。
哼!
“柳江,回顧府。”見懷裏的人兒面色蒼白昏昏欲睡的樣子探花郎忍不住開口。
柳總管自然恭恭敬敬地應了“是”,接着揮下馬鞭,“駕”了一聲兒。
馬車晃晃悠悠着遠離了熱熱鬧鬧的秦淮河畔,這地兒,也就看着光鮮亮麗罷了。天子腳下,看似最為繁華的京都,其實表面之下的肮髒龌龊比下面的那些郡縣更甚,儒家所宣揚的大同社會裏的“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現象哪裏是容易達到的,與東邊熱鬧的夜市不同,顧府所在的西街就顯得荒蕪多了,一路往西,從街道兩邊的店鋪就能看出來,東邊夜市西邊家家戶戶卻窗門緊閉,連門前的燈籠也不願點亮。
黑夜裏,只剩淅淅瀝瀝的小雨伴着這輛馬車駛向荒涼的西街。
顧祁抱着尤西寶,心裏美滋滋的。
比當時捧着官帽兒還美……
“柳江啊。”他想與人分享心中的喜悅,“待我二叔二嬸到了,我就與阿寶成親。”
他在信裏問過二嬸了,阿寶的親人之前就說過……
只要有人願意收了阿寶這個禍害,他們是無論何如都會同意的。
而他自己的父母呢,雲游四方慣了,連個影兒都找不到,成親這等大事,自是需要長輩在場的,顧祁如今唯一能夠聯系上的也只有他的美二叔了。
更何況,他的二嬸蕭玉……身為阿寶的師父,也算得上是她那邊的長輩了。
“大人吶。”柳江手一抖,差點兒把馬鞭甩了出去,他愣了愣,再開口時語氣裏竟摻和了一些苦口婆心的味道兒:“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案子破了,趙坤在京都雖算不上達官顯貴,但他趙家也是有錢人家啊,你案子若不快些破了,到時候人家家裏人到四司府衙鬧了可該如何是好?事有輕重緩急,這案子趕上了,便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
探花郎:“……………………”
他被手下的話堵地擰起了眉頭,心道:喔,死了就死了,誰讓趙坤平日裏作惡多端的。
不等主子回話,柳江腦中白光一閃,又了然道:“罷了罷了,大人您負責貌美如花就好,屬下還是覺得破案的事兒交給夫人會比較靠譜。”
聲兒雖不大,但顧祁還是聽見了,他冷嗤一聲:“我看你是想挨板子。”頓了頓,又道,“也罷,看你改口叫阿寶夫人的份兒上便饒了你這一回。”哼。
柳總管:“………”哦,我謝謝大人你嘞。
鞭子狠狠抽打在俊馬的屁.股上,還大叫一聲駕,帶着青苔的石子路并沒有先前的道路平坦,馬車倐地加快速度,颠簸感也随之加強。
尤西寶被颠地更加不适了,眉頭皺地緊,臉色也越來越蒼白,貝齒緊咬着下唇,她的雙手揪着顧祁的衣擺,壓低了聲兒有氣無力地問:“快到了麽?”說完雙手放開顧祁的衣擺,急急忙忙捂住嘴,“我想吐。”
病怏怏的模樣讓人瞧着便泛起憐惜之意,“快了。”顧祁手背貼着尤西寶的額頭,反複感受熱度,“可是方才那屍體太醜陋,你犯惡心了?”
——哎——
怎麽可能?
她不為人知的癖好多了去了,
看到屍體就興奮也是其中一個……
只是,今夜那位叫趙坤的死者着實醜了些,但也還未到她所不能忍受的程度。
尤西寶嘆了口氣搖搖頭:“也不知最近是怎地了,老是犯惡心。”
聞言,探花郎忽的整個人怔住:!!!!!!!!!!!!
俗話說的好——沒有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嚒!
剎那間,腦中如在元宵節城裏盛放的五彩缤紛的煙火般,噼裏啪啦響個不停。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了……
“到了叫我,我再睡會兒。”
“嗯。”恍惚着點頭答應。
采花賊閉上眼,嘟囔:“唔,老想睡覺。”困死了。
“………”
探花郎就此便出了神,面無表情地望着車廂,哆哆嗦嗦地雙手無意識地将人抱得更緊了些。
半晌,
恍恍惚惚地低下頭,
斂神垂眸,目光灼灼地盯着依偎在自己懷裏的姑娘的肚子。
平平的,壓根看不出什麽。
那夜,因為桃花散的藥效,他顧不上她的第一次,反反複複地要了她許多次。
事後,她又沒有喝那種湯藥……
故,
這腹中,怕是已經有了孩子。
唔——
這般情況……
更是要趕緊把人娶進顧家才好。
畢竟,
人!
命!
關!
天!
啊!
探花郎微微低下頭,眸子晶晶亮,見尤西寶乖乖巧巧地模樣,心中募地一軟,再往下低一些,薄唇輕輕印上尤西寶的額頭。
他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何不能早做察覺,後悔讓她去接觸屍體……
“哎。”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右手食指微曲,曲成個勾兒,輕刮了一下尤西寶的鼻梁,含着寵溺:“呵,當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
雨停了,
彎彎曲曲左拐右繞地總算是到了家,柳江籲地一聲,車停了。
柳江掀開簾子,彎腰恭敬道:“大人,到了。”
顧祁放輕了聲音,一把把人抱起,小心翼翼的下了馬車。這顧府說不上大但也談不上小,院外幾塊醜石邊長着不少雜草,臺階上的綠苔看似擁有極強的生命力,大門上方挂着的兩盞燈籠是新換上的,亮堂着呢。
拾級而上,探花郎忽地腳步一頓,慢悠悠的回過頭斜睨了柳總管一眼,說話時語氣意味不明:“這世上不止他趙坤一個人命關天的事兒。”
“………”柳江愣住,不明所以,怎地又提起這個了?
見柳江懵住,探花郎眉毛一挑,給了提醒:“明兒一早,你去請個大夫回來。”
咽了咽口水,
須臾,柳總管他總算是轉過彎兒來。
臉上瞬間因為興奮而漲的通紅,連說話都開始結巴了:“大……大人,你的意思是……是……”夫人她有了?
顧祁勾唇,此刻他已然平靜多了,他雲淡風輕地“嗯”了聲兒,便抱着尤西寶入了內院,目不斜視地再進屋子。
厲!害!了!我!的!大!人!
顧家內院別有一番天地,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
院中,徒留柳總管一人在假山邊來回轉悠,嘴裏還不停地碎碎念:“不行不行,要不明天先讓兩人拜堂好了。”反正喜服什麽的都早早備好了,主子的前途哪裏有主子的香火來得重要喲。
至于趙坤的死……
噢,他确實是死有餘辜,
也不知會有多少人對此拍手稱快呢。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今天雙更啦
有沒有人誇誇我呀嗷嗷嗷嗷嗷嗷嗷
日常求評論吶,感謝幾位小天使貢獻的營養液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