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嘿!
采花賊歪着腦袋,上下打量了探花郎幾眼,就見他靠着車廂牆壁眯着眼勾起唇吊兒郎當的模樣。
她眸子微閃,眉頭稍稍擰起,抿着嘴思忖良久才将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大人,你……”沉吟一下,“你是如何能夠考取功名的?”
真的,她很懷疑。
甚至……
此刻對他的評價也只有“草包美人”這四個大字而已。
又直勾勾地盯着瞧了會兒,
搖頭嘆息:果然,市井傳聞當真是不能盡信之,聽過便作罷了。
顧祁一怔,坦然自若地接受尤西寶的打量,只不過他關注的點兒依舊令人捉摸不透,擡手,蔥白的指尖劃過她的下巴,觸感柔軟,頓了頓,才再往上替她将一縷發絲別到耳後,又順便地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肉耳垂。
漸漸心不在焉起來……
——哎嘿,
姑娘家果真是跟水做的般。
“宴之,叫我宴之。”
“叫大人都把我叫生疏了。”
尤西寶:“………”
咦?
這話…怎地好生熟悉?
倒是在馬車外趕車的柳江替自己主子答了句:“科舉又不考破案。”
聲音隔着席簾傳來,一本正經。
尤西寶忽地展顏一笑,低垂下眼望着裙上繡着的花樣兒。
其實,柳江這話……
細細一想只覺得言之有理。
呵,一聲冷笑。過了一會兒,就聽到探花郎出口斥仆:“多嘴。”
哼,回府本官就讓你挨板子!
“………”
柳總管果然沉默下來,目不斜視心無旁骛地趕起馬車來。
一霎那寂靜無聲。
須臾,
顧祁又沖着尤西寶道:“你不清楚,像科舉這等大考,是有套路的。”
尤西寶緩緩擡眼看着他。
——嗯?
他故作神秘湊近她,食指豎起比在筆尖,噓了一聲兒道:“總結起來就是要背點書,好詞好句多記些。”勾起嘴角笑地意味深長,“再呢,要大談治國之道,順帶着誇誇我們大周朝的好,上面的人看着歡喜了,也就能功名在身了,可懂?”
“………”尤西寶也沉默了,她不着痕跡地拉開兩人的距離,微微揚起眉頭調侃道:“啧啧,我還以為你會給銀兩賄賂主考官呢。”
她幽幽地想:閣下何不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那可不行。”探花郎突然嚴肅起來。
喲~
忍不住在心底吹了個口哨替他鼓掌。
想不到……還挺有骨氣。
結果,下一瞬就見顧祁挺直了腰板兒——“之前不知,如今嚒……”
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銀兩得留着給你做聘禮。”
尤西寶:“……………………”
短暫沉默,有點尴尬。
身兼馬車夫的柳總管不知是不是在報複,過一段凹凸不平的路的時候猛地加快了速度。
鞭子狠狠抽打在馬屁上,還大叫一聲駕,帶着青苔的石子路并沒有先前的道路平坦。毫無預兆的颠簸讓的尤西寶猝不及防地往前跌去。
“………”啊呀我去。
說時遲那時快,
恍惚間,她感到自己被顧祁扯住,一個用力,竟轉了方向往他懷裏鑽去。
出其不意,顧祁後背狠撞了後面的車牆,他一聲悶哼,把人抱緊。
尤西寶腦袋磕在顧祁的胸膛上,也疼地嘶了一聲,她雙手下意識地環住男人的腰,在沒反應過來之時就被男人一提抱在了身上。
“嗯。”探花郎倏地出聲。
……也真真是讓采花賊滿頭霧水不所以。
尤西寶掙紮着想起來,奈何卻被箍住了腰,她擡頭,與他對視:“你嗯什麽嗯!”嗯地像在床榻上被采了花似的。
“我在想啊。”顧祁低下頭,在她耳根處吹氣,喃喃道:“救命之恩,阿寶啊,下一句是什麽來着?”
“噢,是了,以身相許。”
夫子曰:做事當一鼓作氣,重要的事情反複強調,哪怕需迂回。
:)
尤西寶嘴角一抽,擡手一巴掌往顧祁腦袋上蓋了過去。
——相許…個!屁!啊!
哎……
忍不住嘆氣:“你怎麽就這麽固執?”
“就因為你成了我男人。”
探花郎別過臉,一副我不欲與你多談此事的模樣:“不,你說錯了,因為你是我的女人,故,應當成親。”
想了想,大掌摸了摸她的肚子,驕傲地又補充:“更何況你我又有了孩子。”
身子抖了抖,尤西寶挑眉:
“照你所言,往後你睡了一個姑娘就要娶一個咯?”
“………”
“胡說八道。”
他,怎地是這種人。
再者,他已然是她的人了。
探花郎只覺委屈,把腦袋埋進采花賊的脖頸,撒嬌般地蹭了又蹭。
半晌,似喃喃自語:“我不喜他人碰。”
故,便宜你了。
作為第一個碰了我的人,往後哪哪兒都需标上我顧宴之的名號了。
“………”
勞資信了你的邪!!!
敢不敢放開你放在勞資臀上的爪子。
“柳江,不會趕馬車就去掃院子。”
“阿寶懷着身子,你擔待地起?”
柳江愣住,随即便小心翼翼起來。
***
其實,
顧祁這個探花……
卻是不如市井上傳地那麽好聽。
官兒是個官兒,
可說到底也是給他當着玩玩兒的。
在顧祁決心要幹一番事業捉拿浪子淫賊歸案前,四司府邊上的巷子裏,五六個垂髫圍着圈兒拍着小手唱着歌謠——
“官老爺兒,是纨绔,他走個關系把官當。”
“官老爺兒,沒本事,趕鴨子上架裝大頭。”
“官老爺兒,太窩囊,還靠個背景把民欺。”
……童謠自然是誇大了的。
為了捉采花賊,他刻意樹立了一個好官兒的形象。
如今,猝不及防地被捅破了。
耐不住寂寞的柳總管再一次強勢圍觀——“夫人有所不知,主子以前……立志做流氓的。”
結果,因為他那該死的不喜人碰的毛病兒,流氓混混……于他而言還是難地很。
難,則退之。
再之後,他便在院裏養花養草,反倒樹了個君子的形象。
真真是應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流氓?”尤西寶看向顧祁,饒有興致。
臉倏地紅成煮蝦,
探花郎磕磕巴巴:“阿寶…寶若是喜歡如此,我…我以後對你耍就是了。”
“…………………………”
耍什麽?
耍流氓?
呸!
不稀罕!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四司府行去,尤西寶不知,這官府,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
也不禁低頭感嘆:
“流言蜚語害死了人,坑死她了。”
“怎麽?”顧祁看着站在府衙門口不動的尤西寶問道。
尤西寶瞥了他一眼,說道:“我在想,你的美名究竟是如何傳出去的。”
“為夫再教你一個道理。”
“????????”
“這世上,有錢能使鬼推磨。”
“………”
噢,還真不一定,
雖然現在已沒有必要,
但勞資依舊記得你收了嫖銀卻不放我的事兒TAT。
作者有話要說:
探花郎并非實至名歸
但探花郎表示:我美我有理,顏即正義
短小君奉上
小天使們晚安
希望漲收藏評論營養液吧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