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卒!

探花郎盯着采花賊看了許久,最後才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前還是不放心,皺着眉頭擡手摸了摸采花賊的發髻。

剛要開口叨唠囑咐起來,想好的話已然到了喉嚨口――“你要聽話乖一些,有什麽危險的事讓子淮他們做就是了。”

就被小姑娘心有靈犀般地給搶了先:“你放心,小祖宗我不惹事。”

“………”

顧祁眸子沉沉如深淵,但到底還是沒說出其他話來,他再深深地望了尤西寶一眼,用鼻音發出個哼字後便拂袖而去。

剩下的兩男一女,面面相觑,也排着隊走出了小巷。

但,

也就這麽一小段路,有人也不肯閑着。

“啧啧啧啧啧啧啧,好一個郎有情妾有意十裏相送不舍離。”付子淮半眯着眼取笑到,末了還得寸進尺勾唇繼續,“沒臉看喲真真是沒臉看喲。”

“………”

吓得應洛急忙用力戳了戳他,擠眉弄眼地提醒他:傻子你可消停點兒,咱倆要想跟着顧祁混并混出名堂來第一步就是要過小嫂子的關啊。

好兄弟的眼神讓付子淮醍醐灌頂……

倏地怔住,他雖然萬分不想通過一個女人來進四司府,可也沒辦法啊,宴之那個妻奴,卻是個不顧結拜之情的。

――好氣啊,氣炸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男子漢大丈夫能伸能屈。

“小嫂子呀,我們呢……”有件事想拜托您去宴之那兒吹吹枕邊風。

敲了下怡紅樓緊閉的大門,尤西寶挑眉打斷了付子淮的話,她相當平靜地道:“反正都是走後門,別藏着掖着,走我的與走宴之的有何區別?”

“………”兩人一愣,眨眨眼又急吼吼地反駁:“話不能這麽說……”

“我若是你們……”尤西寶涼涼地瞥了他們一眼,繼續,“會選擇最有效的法子,而不是糾結對方是女人這檔子可有可無的事兒上。”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她倒是耐心十足,笑眯眯地邊敲邊等人來開門。

應洛被曬得有些暈,一下子暴脾氣就出來了,他走上前把尤西寶請到一旁,自個兒掄起袖子使勁拍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活像個來要債的債主一般。

“開門開門,四司府查案。”

呵,狐假虎威?

尤西寶挑眉笑了,摸了摸下巴眼神意味不明。她想,這樣好像也不錯,總要擺出官府的氣勢來。

許是害喜的緣故,她忽的感覺有些累了,雙手不雅地撐着腰,又“啊”地一聲打了個哈欠。

嘴剛閉上,只聽到大門後面在解門攬的聲音,須臾,門開了個縫兒,一位面白俊俏的小厮探出腦袋來,奇奇怪怪地上下掃視了他們一行人幾眼,開口詢問:“可是探花郎任的四司府?”

“正是。”付子淮挺了挺腰裝模作樣地回答,語氣裏莫名其妙地還夾帶着驕傲。

“你們面生地很,可有證明?”小厮倏地再發問,四司府當差的就那麽幾個人還混混地很,他自然是有印象并且印象深刻,只是這三位衣着不凡的……

“當然有。”應洛揚起高貴的下巴,嗤笑一聲,才慢悠悠地讓出道兒來讓小厮看見尤西寶,“小嫂子快把四司府的官牌亮出來。”

一瞬間,三道目光齊齊集中過來。

兩道泛着光,亮晶晶的,一道帶着探究。

被注視的尤西寶:“………”

――呃――

沉默了一會兒,她揪着手絹兒來回搓,搓地皺了起來,又盯了會兒露出裙子一點兒的帶珠鞋尖。深吸一口氣,尴尬地嘿嘿笑了兩聲,然後,緩緩道: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如果我說……”

“我身上沒有那牌子……”

“真的沒有那所謂的官牌……”

“也是能進的吧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應洛:“……………………”

付子淮:“……………………”

小厮:“………………不能。”

說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砰地一下合上了朱紅色大門。

采花賊:“………”酸爽的閉門羹。

――诶嘿,

勞資這暴脾氣。

兩步跨到門前,一掌拍下去,怒吼:“怎地?大白天的不讓人逛妓院了?”

頓了頓,“客人是玉皇大帝你這小厮懂不懂,叫你們老鸨出來。”

叫嚣半天,裏面不為所動。

退半步,曲腿,三二一準備踹。

“小嫂子诶!!!”一聲驚吼,付子淮沖了過來,把即将伸腿踹門的尤西寶給拉了回來,嚴肅着臉,“您老這尊貴的身軀怎能用來幹這等糙活兒,宴之知道了定要怪我和應洛沒看好你。”

尤西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也認真地擰着眉回複:“許大夫說要多活動。”

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的應洛摸摸下巴,眯起挑花眼,不經意間道破:“唔,許大夫的話許是還有前半句吧?”

“………”

是……是……是啊。

前半句――等月份夠了,可多在院子裏走走,僅走走,不可過于激烈。

她問:“練拳不行麽?”

許大夫一愣,無情開口:“不成。”

這怡紅樓,忒怪異,總之就是只在規定的黃昏時刻開門接客,熱熱鬧鬧一整晚,白日裏又跟個死樓般,安靜如雞。

“要不,爬窗?”尤西寶提議。

“不行。”兩人反駁。

“哎,輕功一使,出不了事的。”她拍着胸脯擔保。

“小嫂子可還記得答應過宴之什麽?”

“………”

――你放心,小祖宗我不惹事。

六目相對的瞬間,采花賊怔了一會兒,最後耷拉下腦袋怏怏地妥協了。

哎,能怎麽辦呢?

一時飛檐走壁爽,萬一真出意外了呢?

為了自己這……後繼有人,她控制。

“讓宴之離開去找趙府管家……”

“是勞資一孕傻三年的證據。”

探花郎他美得無人能比深入人心,是行走中的四司府官牌啊!!!

******

那廂,探花郎自然是沒有那麽聽話,他沒有直接去趙府,而是先回了四司府,免了柳江打掃衛生的事兒,然後在柳江感恩戴德的眼神之下他又心安理得地把尤西寶交給自己的任務轉交給了柳江。

柳江沒有懷疑,甚至十分欣慰。

在他看來,主子只要不癱坐在椅子上就都是勤快有理想的主子。

所謂愚忠……大抵也是如此。

只是,

踏出四司府的大門時……

他看到他家主子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不對啊。

伸出手:“大人不跟小的一同去趙府麽?”

顧祁停下腳步,側了半個身,擰着眉頭滿臉莫名其妙,他問:“本官為什麽要跟你一起去?”

……這語氣,

就跟說“你是不是有病”一樣。

“…………”噢,是我會錯意了。

寂靜了一會兒,探花郎見柳江清楚了,不忘再提醒:“記得把人帶到怡紅樓。”

“是。”柳江作揖領命,頓了頓,“大人這是知道兇手是誰了?”不然該問的都問的,還帶去那地兒做甚?

“不知道。”顧祁坦蕩蕩。

――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柳總管一噎,面無表情:“………”

緊握的拳頭發出咯吱響,

怎麽辦,想打人。

“不過阿寶知道了。”顧祁抿唇淺笑。

“夫人?”柳江的驚訝一瞬而逝,“這倒不意外。”頓了頓,又呼出一口氣道:“幸虧主子在上任之初遇到夫人,不然您讓小的傳出去的美名也撐不了多久。”

探花郎:“………”

嗯?這一定是個假屬下。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去趙府,動作越快越好。”斥完拂袖離開。

步子輕快,透着幾分着急,顧祁一顆心似待發的箭,心裏想着:啊呀啊呀不能錯過阿寶牛逼哄哄的時刻不能錯過阿寶牛逼哄哄的時刻。

結果,

千算萬算,他也未曾料到――

牛逼哄哄的小祖宗正坐在怡紅樓門前的臺階上,用着從十幾米之外的墨軒閣買的筆墨紙硯,……為他的兩位好友悉心作畫。

探花郎:卒●︿●。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麽麽噠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