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嬌!

在吃了醋的探花郎眼裏,此時此刻的兩位好友是在卯足了勁兒地賣弄風騷。

嗤,倏地冷笑。

這兩厮一貫以來動若脫兔不曾想有朝一日能靜如處子……

裝地跟什麽似的。

風清月朗的他安靜如雞地站在不遠處,寬大的月白衣袖之下是握緊的拳頭,手背沿上都爆着青筋,面色沉沉,黑地能滴墨。

這是種什麽心情?

――往淺了說許是我把我媳婦兒托付給你們你們非但沒照顧好她甚至還反過來讓她給你們做苦力。往深了講,則依着尤西寶愛美成癡的癖好,我把我媳婦兒交給你們看着你們卻勾引她為你們畫美人圖。

山雨欲來風滿樓,

顧祁惡狠狠地盯着倆好友,哦不,是倆騷友的背影,咬牙切齒。

須臾,才将視線投向凝眉認真作畫的尤西寶身上,心裏安戳戳地決定……

振!

夫!

綱!

不知從哪裏搬來的長椅,應洛坐在那兒,放蕩不羁地擡着一條腿擱在椅子上,右手手肘頂着膝蓋,手裏拿着的是從墨軒閣順手捎過來的《百家姓》。站在他身側的是付子淮,付子淮除了一把挂着吊墜兒的折扇,也搞來了一本《三字經》裝模作樣。

……唔,小嫂子她說了,要的就是一種大隐隐于市的意境。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人相繼擺出自己認為最好看的動作,還不忘抛個媚眼:

“小嫂子可要把我畫地好看些,再過段日子,我娘給我相人家的時候,不用本公子親自出馬,畫像拿出去就能贏得閨中之女的喜愛,诶诶诶,小嫂子你這是什麽眼神吶,我倆自是相信你的。”

應洛不動聲色地轉了轉發酸的手腕,想仰頭嘲笑付子淮一番,但為了最後呈現的效果他還是硬生生憋住了,只眯着眼對尤西寶道:“我沒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要求,小嫂子啊,只要把我畫的比子淮好看就成嘿嘿嘿嘿嘿嘿。”

付子淮:“……………………”

驟然呆滞,等反應過來――

草噢!

你這個心機狗。

真正的藝術是很難在短時間內僅僅用兩三筆勾勒出來的。

一瞬間,尤西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寂寞孤獨,然後又漸漸地衍生為無奈。

――唉――

所以說啊,她喜歡把人迷暈了再搞。

真特麽的聒噪。

她掀了掀眼皮,擡起清冷的眸子。

只一眼,便萬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壓制不住的是心髒的跳動,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快到要從嗓子眼兒出來了。

采花賊倏地紅了臉,雙頰燙燙的只覺得自己這是要完蛋。

嗒,腦子裏的弦崩到斷。

這不是她第一次這麽認為了――

沉着臉壓抑着胸腔內滔天怒氣的探花郎忽然就與她夢中的神仙姐姐重合。

遠看朦胧似九天玄女近看則為一尊不怒自威的天神:D。

總之,不作誇張地評價:世間竟有如此風光霁月的美人兒,難得難得啊。

“………………”

不做對比,便也少了傷害。

方才為兩位小弟作畫的心情蕩然無存。

“從小嫂子的表情裏,我已經能夠想象到自己被畫地有多好看了。”

“哈哈哈是啊,小嫂子笑得多自豪。”

探花郎頓步,望着兩個後腦勺,心中五味雜陳,遂不由自主地捏皺衣袖。

采花賊将這些收進眼底:“………”水靈靈的黑眼珠轉了轉,像受驚的麋鹿。

诶喲喂,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啊!

怎地突然生出想落荒而逃的情緒來。

嘴角抽搐,雖然不知道顧祁他老人家為何陰着臉,但是俗話說得好哇,識時務者為俊傑……

啪――

迅速将毛筆畫本塞進布袋裏,盛着墨的硯臺因為不好放而被規規矩矩地捧在手上,尤西寶“诶嘿”了聲兒,急急忙忙地站了起來,還差點兒因為踩到自己裙腳而從臺階上跌下來。

抖了抖身子,全然不顧付子淮他們疑惑的眼神,開始裝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自以為接收到信號的應洛像是解脫般地換了動作,踢踢腿伸伸懶腰,站起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小嫂子這麽快就畫好了?”

另一個也火速趕來,喜笑顏開,“快快快,給我們看看。”

嘶,倒吸一口氣,

方凝眉屏息,使勁搖頭。

不怕神一般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盟友啊。

……你們難道就沒有感受到脊梁骨發涼麽我的老天……

“沒有畫好?”應洛眨眨眼,“那繼續好了,反正也不急。”怡紅樓也進不去。

算是會錯意吧,又不能全算。

尤西寶麻木着,擡手指了指他們的後面,面無表情中似乎又夾帶着一絲絕望:“顧大人好,小祖宗這廂有禮了。”

應洛:“………”

付子淮:“………”

應洛:“……………………”

付子淮:“……………………”

“……………………………………”

“……………………………………………………………………”

兩個人身子齊齊一僵,筆直地跟傲然的君子竹一樣,他們這會兒想到了……

……想到了宴之在聚香齋時,在聽到小嫂子說要為他倆作畫時,兇神惡煞要吃人的扭曲面孔。

咕嚕,咕嚕咕嚕……

緊張到咽了咽口水,剛要轉過身,就聽到身後傳來:“呵。”

兩人:●︿●

“英明神武玉樹臨風才貌雙全疼我疼小阿寶的顧大人,小祖宗我盼星星盼月亮地總算是把您給盼來了啊。”尤西寶扔了手裏的東西一個健步化被動為主動,整個人撞進顧祁的懷裏,顧祁順勢伸手把人攬住的同時也感受到了腰間一緊……

喲嚯,他饒有興致地挑眉。

――竟然如此親昵地抱住他了。

埋在他胸膛的腦袋還不安分地蹭了蹭。

瞬間,沒出息地就氣消了一大半。

斜眼不帶感情地睨了一眼兩位緊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好友,随即又不着痕跡地收了回來,低下頭。

顧祁那跟他人一樣傲嬌的眉毛悄無聲息地往上揚了揚,他垂眸,斂去眸子裏波動的潋滟,伸手擡起尤西寶的下巴,強迫着與他對視,勾着唇角,淺笑。

四目相對,他意味不明,曲着的手指摩拭着她的下巴:“是麽?”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啊。”尤西寶點頭如蒜,跟小雞啄米似的,黑色的瞳仁閃爍着光,“沒有你,小祖宗我四處碰壁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末了,還不忘扭扭屁股,粘粘糊糊地軟着聲兒撒嬌:“你說氣不氣嘛。”

“………”

氣氣氣,小祖宗你說什麽都對。

首先,探花郎他是個男人,

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

其次,面對的是自己未來的夫人,

不久後就能迎進門的媳婦兒……的嬌糯。

故,探花郎他――卒。

也正因為如此,尤西寶與付子淮應洛三兩人為了虛度光陰而進行的消遣娛樂事項,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計小人過的顧大人冷哼過後就也沒再做過多的計較。

付子淮協同應洛沖着他們的小嫂子感激地笑了笑:幹得漂亮。

探花郎想,主要還是他來回時間花的短,沒能給他們仨足夠的瞎折騰時間。

瞧,這躍然紙上的,不過寥寥數筆的大隐隐于市的市罷了。

閑事總算處理完,也終于記起正事來。

尤西寶微微皺着眉頭,側着頭望着顧祁斟酌良久,一本正經地問:“趙府管家呢?你怎麽沒有帶他過來?”

顧祁:“………”溫存不過半半半半柱香。

他的小脾氣又冒了出來,使勁壓了壓,才幽幽地道:“我讓柳江去帶了。”

半晌,見尤西寶沉默不語,又橫眉,拔高了調:“怎地,我不這樣,他倆的畫都能當門神圖貼在大門了吧。”

“………”

******

有了顧祁這個移動的四司府标志,再敲門時他們就底氣十足了。

哼哼,

看你這小厮還敢摔門不!

果然,

小厮再次見了他們,又探頭望了望站在尤西寶身後的探花郎,磨磨蹭蹭着總算是肯讓出道兒來讓他們一行人進去了。

顧祁與小厮擦肩而過時,抿着唇,冷冷清清地提醒:“她是本官的夫人。”言外之意是睜大你的眼看清楚,什麽人攔得什麽人攔不得。

“把你們樓裏的人叫起來,不管是誰,都到大堂聚着,我有話要說。”

頓了頓,強調:“只要是個人,就必須都過來,懂麽?”

小厮彎着腰,稱是明白了,轉身小跑着上了樓。

空氣裏仿佛又染上了緊張這個小妖精,空曠的一樓大堂有椅子桌子及表演臺。

付子淮用手肘捅了捅顧祁,問:“小嫂子真的知道兇手了?”

“感覺什麽都沒弄,小嫂子別到時候冤枉人了,這可是大事兒啊。”

顧祁瞪了付子淮一眼,沒吭聲。

說實話,他自己這心裏還打着鼓呢,七上八下的。

這怡紅樓裏的人可不是十幾個而已。

光叫叫也不知道要叫到何時。

尤西寶眯着眼,面色如常地仰頭順着樓梯往上望。

她自是聽到付子淮的質疑的,但她并不着急去為自己做辯解,總之,到底她想的那個人是不是兇手一會兒就能有分曉了。

尤西寶深深地嘆了口氣,心道:不能破案的采花賊不是個好采花賊。

嗨呀,

想起跟着師父之前……

講真,她真的是被美色給耽擱掉的走上歪路的名捕頭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很多人的。

穿着豔紅紗衣的老鸨站在二樓樓梯口,沖着他們甩了甩帕子。

尖着聲兒道:“喲兒,真真是熱鬧,可快些把案子破了,省得再擾我們清靜。”

尤西寶挑眉,言簡意赅:“噢。”

衆人:“……………………”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趕榜太極沒怎麽寫好诶

作者君要說,我答辯開始了要忙起來了

但會盡量更新的

麽麽噠晚安謝謝收藏評論灌溉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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