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洗!

打了個哈欠,強撐住困意。

就這麽叉着腰跟他幹耗着。

擡手揉揉太陽穴,微掀眼皮,尤西寶以一種近乎懶洋洋的或者說是不着急的姿态等待着小厮自己主動去敘說他那冗長而又帶着滿滿仇恨的故事。

嘿呀,她嘆氣……有喜真特麽容易累,現在就缺了一方軟榻供她淺眠中場休息了。

但她同時也十分清楚,小厮的話……一旦說了出來,也代表着他自己要親手揭開身上慘不忍睹的傷疤……

……即便過去了這麽多年,傷疤上生成的結依舊脆地不得了,因為傷口太深,實在難以痊愈。

本着這份理解,尤西寶顯得很有耐心。

其實她基本能夠确定兇手是這白白嫩嫩的茶水小厮,但在給人定罪之前,她想的是一個人要有多恨才能用這種極致的法子将人給殺害。

這種恨,仔細想來,或者說是往更深一層說,不過是兇手在成為兇手前呈現的受害者狀态。

不逼原就是受害者的人是她想一貫遵循的原則,只是在這之前,她給了選擇:你若是願意講,我洗耳恭聽;你若是不想說,那我也不勉強,但我并不會因為你先是受害者而對你網開一面,如果可以,自己認罪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選擇。

“我的故事?”俊朗小厮嗤笑一聲,目光如炬直直掃向趙府管家,嘴角忽的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倒是忘了,還有個老不死的還沒死呢。”

趙管家被震地一個哆嗦,湊近兩三步細瞧片刻,倏地大驚失色,砰地一下悶響膝蓋就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跟只蝼蟻般卑微地不斷磕頭,嘴裏也不停地念着:“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衆人被這一出弄得是滿頭霧水。正不知所謂時,就見尤西寶挑了挑眉,轉身邁着碎步走到老鸨身邊,低頭淺笑:“花媽媽可曾覺得這小厮有傾國傾城之姿呢?”

頓了頓,擡頭:“若扮起女裝來,您這勾欄裏的花魁恐怕是真真比不上的。”

老鸨:“………”

與探花郎不同,這個小厮精致的同時個頭還不高,這種身材扮女裝更具說服力。

“花媽媽,我也算是您這兒的常客,只能說花魁雖美,仍不及他一颦一笑。”

……铮……

像是琴弦斷了,實則是探花郎腦中的那根稱之為理智的線崩了,他微微眯起眼,眸子沉沉。

――這一刻,他的心中激起波濤駭浪,只不負責任地想着:馬勒戈壁破個屁案,勞資要回家把人明媒正娶了然後養兒子。

“咝……”

四周也是一陣抽氣聲,圍觀的人眸子裏飽含同情,直射探花郎身上。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也是個可憐人,竟不知娶妻當娶賢吶!

“小嫂子。”付子淮走了過去,思忖良久磕磕巴巴地提醒:“雖然威武,但宴之聽着呢,你克制住自己吶。”

唉,本來還豔羨宴之這個痞子莫名其妙地有了家室有了功名,如今,只覺得有小嫂子如此放蕩不羁愛美人的家室,唔,也是要累極了的。

“………”

尤西寶經由付子淮的提點,果然怔住,沉吟良久,忽的展顏一笑,擡手摸了摸鼻梁沖着探花郎谄媚道:“欣賞,欣賞而已。”

“哼。”探花郎壓根不吃這一套。

采花賊嘴角一抽:“………”

故事到底沒有說出來,但這俊俏小厮倒是坦蕩,他直接承認趙坤是他殺的,也痛恨地表示趙坤是該死。

尤西寶颔首,在衆人好奇心被勾到嗓子眼兒的時候中斷了一切,只讓柳江把人帶回四司府。

唔……

大家夥兒見沒熱鬧可看,不禁都有點埋怨了,碎碎念的聲兒不斷傳入探花郎一行人的耳中。

尤西寶瞥了一眼還跪着的趙管家,語氣平平:“多行不義必自斃,趙坤死了,而你生不如死。”

出了怡紅樓,

兄弟三人一臉懵圈:?????????

這種我看你一眼你就是兇手然後兇手啥也不說就直接自己讓人帶他走的情況……

特麽的是在逗我們吧……

“小嫂子,你知道那小厮的故事麽?”應洛磨蹭了一會兒,再按捺不住,直接走到前面倒着走一臉真誠地問尤西寶。

“不知道啊。”尤西寶聳聳肩。

“………”這樣不會錯怪好人麽?

“我暗裏調查過他,非京都人士,三個月前來怡紅樓做茶水小厮。”尤西寶摸着下巴,滿臉正經,“七年前京都大旱,趙管家說過他們有離開過京都往南邊避難。”

頓了頓,剛要繼續說下去,探花郎倏地亂入:“你調查他?”不是疑問,仔細聽還能聽出點兒醋酸味兒。

付子淮及時發聲:“………為了給你樹官威,小嫂子果然是宴之背後的好女人。”

“在案子結束前做好一切準備工作了。”

“這倒不是。”耿直的采花賊開口打斷,黑色瞳仁裏透着股認真勁兒,“調查他的時候我還不認識宴之。”

她當時就是純屬好奇,覺得這麽一個人兒不應該出現在風塵之地。

呵~

一聲冷笑。

豔陽高照之下只覺得突然後脊骨陰風陣陣。

還沒來得及繼續向付子淮他們裝逼,在尤西寶眨眼的瞬間她就被顧祁提起了衣領。

“………”卧槽,不舒服啊。

心聲沒說出口,她的後領被放下,接着腰間一緊,她就被他攔腰抱起。突如其來的失重吓得她趕緊抱住顧祁的脖子,嘴裏罵道:“卧槽你幹嘛,放勞資下來。”

顧祁充耳不聞,只涼涼地瞥了一眼好友:

“本官要先處理家事。”

話音才落,輕功一使,瞬間消失于街上。

應洛:“………是不是………”

付子淮:“………先把案子結了啊。”特麽的就最後一步了喂。

『心癢難耐沃日●︿●。』

民房屋頂――

“能不能矜持點?”

“………那愛美之心控制不住嘛。”

探花郎噎住,氣急敗壞:“那就眼光放高點。”想了想,“不對……”扭捏良久,耳根紅了個底,“往後只準看你相公。”

“………”采花賊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拔高聲音:“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面面相觑,須臾――

“不成親了。”

“原諒我一生放蕩不羁愛美人。”

“啧。”這話一出,顧祁不滿了,擰着眉頭盯着尤西寶。

直把人盯發毛了,才咬着牙,“外面的雜草有什麽好看的!”

“看我,看自己家的就成,而且你怎麽看都成。”

“……………………噢。”

******** ********

故事的大概跟尤西寶猜的差不多。

茶水小厮名喚胡磊鵬,是許洲人士。

七年前,京都大旱,趙坤同趙管家去過許州,說是走親戚,其實是找個舒服的地方避避難罷了。哪裏會有親戚?

當時胡磊鵬的舅舅貪錢收了趙坤的銀兩容許趙坤入住他們家,那時候的胡磊鵬十二歲,同十六歲的姐姐胡汐借住在舅舅家。

胡汐正處于花兒般的年紀,趙坤又是個急色的,趙坤自從住進那兒,幾乎是沒日沒夜地觊觎着胡汐,想着如何将人搞到手。

在胡磊鵬去學堂的時候,舅舅舅母收了趙坤幾百兩銀票,在鎮上醫館買了迷藥迷倒了胡汐,将胡汐送到了趙坤床上。

……被糟蹋了的胡汐最後用剪子捅進自己心髒,在胡磊鵬推開門的一剎那倒在了地上。

那時候的胡磊鵬野小子一個,每天臉上身上全是土,跟如今面若冠玉的模樣是大相徑庭,并且随着年齡的增長,他長得越發像胡汐起來。

許州到京都路途漫漫。

而他也一直記着仇人是京都人士。

姐姐死後,仇人逃了,胡磊鵬沒過多久便用那把剪子殺了舅舅舅母,僞造了一種夫妻吵架意外致死的假象,等舅舅舅母的死不了了之的時候,在下葬前,他把棺材裏兩人的屍體分割,用背簍裝着帶進深山喂了野獸。

之後,替姐姐胡汐守孝三年。

三年後,存夠了盤纏,一個人踏上前往京都的路。

他在妓院裏低着頭默不作聲,經常站在角落偷瞄學着女兒家的姿态。

趙坤死的那天,他休息,樓裏熱鬧,壓根沒人注意到他,一壺烈度桃花散,一把生鏽剪子,足矣。

………

走出牢房,幾人心事重重。

聽故事的時候義憤填膺的話早已罵了一遍又一遍,可還是憤憤不平。

然……

“小嫂子你真牛掰。”付子淮豎着拇指。

應洛也急忙點頭應和,“只是可憐了胡磊鵬,畢竟這種血海深仇……唉。”

此刻的小嫂子面無表情陷入沉思,她暗戳戳地在想:唔,她牛掰的原因是她走上采花道路的伊始。

“阿寶……”頓了會兒,“府裏已經準備好艾草,牢房裏晦氣,咱們回去洗洗去去晦氣。”

“………”知道了顧嬷嬷。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後還是主日常吧

破案我的智商不夠QAQ

晚安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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