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閑
東廂書房,房門緊閉。
探花郎他從四司府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裏面,陰着臉吩咐下人就算有天大的事兒也不許去打擾他。
直到大家夥兒都吃了晚飯……
院子裏蟬鳴聒噪,有幾個灰衣小厮分別散在三四處角落,拿着掃帚認真地掃着地。
尤西寶擰着眉頭站在書房門口,手裏的木盤上托着一碗青菜牛肉面。香味一個勁兒地往她鼻子裏鑽,可不,把她一個剛吃飽的人又勾出食欲來。
她身後跟着戰戰兢兢的柳江,時不時地用他的豆子眼瞄她,像是要把她給看穿了。
就在她忍不下去要回頭的剎那,柳江開口了,他彎着腰低聲勸道:“少夫人,您多順着點主子,他從小就是被嬌寵着的,脾氣壞起來誰也搞不定。”
尤西寶:“………”
唔,她也沒想到啊。
當時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不氣”會惹得顧大人他氣地冒煙……
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霎時間,就聞得……柳總管他松了口氣的聲音,尤西寶稍稍側過臉,餘光瞥見柳總管面露欣慰,然後默默往後退,退到幾步外甩了甩衣袖擺出功成身退的架勢後便轉身離開。
“………”
哎,垂眸籲了一聲,
視線恰恰好停在面前的白瓷碗上。
――她親自放下鍋的面,已經糊了。
“宴之,開門。”尤西寶抿了抿唇,唇瓣粉嫩嫩的,出聲時刻意放軟了态度。
最開始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是采了一朵食人花,心驚膽顫地迫于食人花的淫威之下後才發現其實采的是含羞草,而此刻麽,滿心眼裏只認為探花這朵花是世間萬物都比不上的傲嬌。
低眉沉吟了片刻,她靈光一閃忽的又加上一句:“餓了麽?我給你做了面條。”
面對這類人……
最好的解決方式莫過于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亦或是把人壓在牆上調戲調戲。
話音未落,房內就傳來拉動椅子時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緊跟着的是男人急急忙忙的回話:“等等,我過來了。”
果然,很快的,門吱呀地就打開了……
沒有想象中的衣冠不整,探花郎還是那麽如玉般的溫潤俊朗一絲不茍。仔細瞧來,倒是神色有些許古怪,只見他黑如漆的瞳仁裏滿是委屈,委屈地像孩提時在村口遇見的那只小黃狗。
可憐巴巴的,看得尤西寶一時怔愣。
“………”
“我都餓死了,你怎地不進來尋我安慰我?阿寶你忒沒有良心了。”
尤西寶只覺得這個黑鍋甩在她背上甩地太突然,讓她感覺措手不及,她眨眨眼,滿是真誠:“喂,不是你自己說不讓人打擾的麽?”說完,不看男人的表情,頓了頓又繼續,“讓開讓開,堵在門口做甚,面都糊成團了。”
顧祁磨磨蹭蹭地讓開半條道,側身讓人進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尤西寶身後,擡手撓了撓後腦勺,憨憨一笑:“我是讓下人別進來,你自是哪裏都能出入的。”
“你做的面?唔,娘子真好。”
他巴巴地跟過去,心裏的那些不開心早就因為這碗青菜牛肉面而煙消雲散。
他能惱什麽?
無非就是在四司府的時候,他問氣不氣時得到的回答是不氣,唉,氣死人了,夫妻該同仇敵忾的啊!
更氣的是阿寶還不太在意,說:“不過是走一個過場,沒有也沒事。”
嗨呀,這張嘴,真想用針線縫起來。
他坐到太師椅上,美滋滋地捧起白瓷碗,感受了溫度,喟嘆一聲,立馬拿起旁邊的銀筷,哧溜哧溜地開吃了。
“好吃。”擡頭,眯着眼勾起唇。
尤西寶一愣,
被顧祁的淺笑晃地迷了眼。
真特麽……禍國殃民啊!
姑且認為是顧大人他心裏不踏實,缺個定心丸,才會對拜堂拜天地這檔子事兒格外執着……
她雙手交握着壓在小腹上,抿唇想了想,決定還是說些讓他放心的話好了,不然每天神神叨叨的真想讓人一巴掌拍死。
“肚子裏有崽子,我不會跑的。”她不是那種人,再說,總要給崽子一個家吧。
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探花郎瞬間跟點燃了的爆竹一樣倏地炸了毛,銀筷擱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眸色沉沉,直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着采花賊,一步一步靠近她,逼地她整個人靠在檀木桌上。
……壓迫感十足。
“你還想跑?”嗓音涼涼,毫無波瀾。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你若是真敢回答出“想”,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啧啧啧啧啧啧啧,是想氣死我麽?
采花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高昂着的頭顱點了一下,非常耿直地道:“這萬千世界可還有多少美……景是我沒看過的。”
不說跑,留個念想總歸是不錯的。
呵,伴随着一聲冷笑。
尤西寶忽地就慫成了一個球。
日常相處下來,人畜無害這個詞确确實實不适合探花郎,他這個人,變化無常。
“我絕對不跑。”募地主動投懷送抱,環住男人的腰,一陣亂蹭,發誓:“真的不跑,信我,我要是跑了,就……就……”
顧祁挑眉,推開吊在自己身上撒嬌的人,笑問:“你就如何?”
“……就生兒子沒屁.眼。”
探花郎:“………”
采花賊:“…………………………”
探花郎開始咬牙切齒:“……………………………………………………………………尤西寶!!!”
嘤,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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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房磨磨蹭蹭地呆了半個時辰,總算把人連哄帶騙地給拐了出來。
在不遠處恭候多時的瞬間咧開嘴,嘿嘿嘿地露出欣慰的笑來。
……果然,還是少夫人最有辦法了。
往後,他想啊,往後得抱緊少夫人的大腿不動搖,就算自己惹了主子不快……也會有人給自己撐腰啊。
審時度勢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最該具備的生存技能。
――柳江心裏美的冒泡。
他視力極好,自然清清楚楚地就看到了少夫人有點淩亂的頭發,噢,還有氣鼓鼓的面頰。
相比較之下,自家大人的狀态倒是如浴春風,一看就是一只偷了腥的貓兒。
啧,賊特麽不厚道。
“四叔他臨陣脫逃的行為真令本官看不起,哼。”
“………”尤西寶嘴角一抽,她原以為這件事情已經翻篇了,不曾想這男人小肚雞腸還在這兒嘟囔抱怨。
她的手被他牽着,大掌包裹着小掌。小心翼翼地挪着小拇指,在他掌心撓了撓。
顧祁有所察覺,側過臉睨着她,嘴角挂着笑意:“我沒那麽小氣。”
……只是嘴碎而已……
“想着四叔的孩子比我們崽子還小,我就忍不住想笑。”
“顧家年輕一輩中,我的速度能與老一輩的相比肩了。”
探花郎驕傲地揚起下巴,夕陽下,輪廓被鍍上一層光,飒爽的劍眉底下是一雙裝滿浩瀚星辰的眼,高挺的鼻梁,以及性感漂亮的薄唇……,似乎沒有一塊地方是沒有精心雕琢過的。
尤西寶怔怔地想:啊哈哈哈哈哈,采了這麽一朵花,賺了。
癡迷歸癡迷,但有些事還是得捅破:“你高興太早了,想想崽子要叫比自己小的娃什麽稱呼吧。”
“………”
叔的娃,自己的崽要叫……
艹,這輩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探花郎下章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