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金陵書院在近郊,距離太極宮,半個時辰都不用就到了。付景琋看今日天氣晴好,就跟江澤稷商量着騎馬過去,江澤稷也是覺得坐馬車太悶,還看不到沿途的風景,也就點頭同意了。兩個少年郎,騎着高頭大馬,一路走過去,引得金陵城的少女不禁駐足。真是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山長李光,前日就聽說北朝皇帝的嫡子要過來附學,不禁感嘆書院名聲傳播甚廣,着實激動了一下。不過,他到底還是名士做派見了二人,行了禮之後,就讓他們自己在書院轉轉,他還有事,就不作陪了。
付景琋知道李光的脾氣,笑着點點頭就領着江澤稷轉悠開了。十幾年的時間,書院裏的樹苗還沒能長成參天大樹,卻已經給朝廷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江澤稷看着來來往往的書生,不禁說道:“這是你父皇的私産啊?”
付景琋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其實,這是我娘親的私産,地契上,是我娘親的名字。”
“你娘親真富裕。”江澤稷說道,“有機會你去京城,西山書院也是我家的,不過,不過它算是皇家書院,不能算是私産。”
兩個人邊走邊聊,沒一會兒就到了住宿的地方,付景琋打頭走了進去,環視了一圈,環境幹淨整潔,外間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房,看來應該是哪位師傅之前住過的,臨時收拾出來給江澤稷。
“可還滿意?”付景琋轉過身問道,“寝具自然是用咱們的,不過人不能帶太多,只能小路子一人,可以嗎?”
江澤稷點點頭,說:“我覺得挺好的呢。過來游學,又不是過來玩的。”
付景琋領着江澤稷又見了見幾位師傅,見日頭已經懸在了頭頂,說:“回去吧。去醉福樓吃個飯咱們就回宮。”
“好。”江澤稷笑着應道,他越來越喜歡金陵城了。
兩個人騎馬回了城,正好路邊有小販在售賣膠泥做的小風爐,江澤稷見狀勒了缰繩,停下來對着付景琋說:“給阿鸾買幾個回去玩吧。早晨她見咱們又要出來,很是羨慕呢。”
“還是你想得周到,要是空着手回去,她又該不高興了。”付景琋說完,又讓身邊的人去醉福樓旁的米禾鋪子去買點心。
“有吃的有玩的,這下阿鸾該高興了。”江澤稷笑着說。他沒有弟弟妹妹,所以真心把阿鸾當成親妹妹來疼。
這次吃飯,付景琋不敢再點酒釀鴨子了,騎着馬出來,這要是回不去了,可就慘了。兩個人也沒要酒,只是配了一壺清茶。
“醉福樓的桃花酒是最出名的,有機會還是得嘗嘗。”付景琋給江澤稷倒了一杯茶說道。
“那可就沒什麽機會了。”江澤稷笑着說,“我可是不敢再喝了。太丢醜了。”
“不是說北朝的人都能喝酒嗎?”付景琋問道,“怎麽你是個例外?”
江澤稷聽了這話不禁紅了臉,聲音小小地說:“我也不知道。聽父皇說,小時候公叔逗我,用筷子尖蘸了點酒喂我,誰承想,我竟然醉了。那一晚,都纏着公叔跟父皇,讓他們抱我舉高,然後大喊我會飛。”
付景琋被他這話逗得差點嗆着,他看着江澤稷,想了想他小時候的樣子,樂得更歡了。白白胖胖的小團子撒酒瘋,想想就意思。
二人用過飯,又坐了一會兒,這才不緊不慢地往回走。金陵三月末,天氣說變就變,明明剛才還是晴空萬裏,忽然見就起了大風,瞬時間烏雲密布,幸好這是在朱雀大街,兩側商鋪林立,付景琋趕忙拉着江澤稷下馬,去最近的廊下躲雨,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到底還是淋濕了一點。
付景琋跟江澤稷站在廊下,看着雨絲連成了線,仿若珠簾一般,跟外面隔開了另一個世界。
“冷嗎?”付景琋問道。
江澤稷搖搖頭,金陵的三月,已是遍地花開,比北地,要暖上很多。
“金陵的大雨來得急,去得也快,一會兒就會停的。“付景琋說道,”還是淋濕了一點,回去要喝姜湯才行,不然得風寒的。“
江澤稷點點頭,說:“好。”
他倆站在廊下,看着雨水落在地上,不一會兒就彙成了一個一個小水窪,接着,雨勢慢慢變小,不一會兒就停了。烏雲慢慢散去,太陽又重新露了出來,這時,天邊出現了一道長虹。
“快看。”付景琋指着彩虹對江澤稷說道,“長虹。我聽娘親說,對着長虹許願,會很靈的。”
江澤稷聽了這話,擡頭看了看,笑了一下。
“真想夢到她啊。”
江澤稷的聲音低到幾不可聞,卻還是被付景琋聽到了,他愣了一下,翻身上了馬。江澤稷的聲音,充滿了哀傷,付景琋想,這個人,會是誰呢?
兩個人回了昭慶殿,被石興德盯着沐浴更衣,出來以後,裴洛洛早就讓人準備好了姜湯等着他們。這次過來的是三七,一個性子執拗的姑娘,她端着盤子,站在兩個人身邊,也不說話,只是看着他們。
付景琋跟江澤稷被看得有些發毛,沒有辦法,只能端起姜湯一飲而盡。然後皺了皺眉頭,這玩意,可真不好喝。
江澤稷到底還是體格弱了些,晚上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他覺得不便聲張,興許晚上睡一覺就好了也說不定,誰承想半夜就燒了起來。小路子在一邊守夜,聽見內室傳來輾轉反側的聲音,進去一看,這才發現江澤稷情況有些不好。虧了這是昭慶殿偏殿,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正殿,讓人請付景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