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付景琋睡得晚,小路子過來的時候,他還在書房看書,聽了他的話,趕忙讓石興德遣人去請禦醫,自己則趕忙起身去了偏殿。
“先不要告訴爹爹跟娘親。”付景琋囑咐道。
偏殿,江澤稷燒得有些迷迷糊糊,他仿佛又回到了六歲的時候,他哭着跪在他爹面前,求着他放過舅舅跟外祖父,可惜回應他的,只有父親冷冰冰的拒絕。接着他又夢到了他小時候,被娘親抱在懷裏。他娘親指着門口,笑着說,果果你看,爹爹來了。
“阿娘。”江澤稷忽然間開了口。
付景琋聽了一愣,伸手摸了摸江澤稷的頭發。
這時,禦醫走了進來,沖着他行了禮。付景琋揮揮手,說:“不用這些虛禮了,趕緊過來看看,我摸着燒得厲害。”
禦醫號了號脈,又看看舌苔,說:“還好。只不過是耽誤了一些時間罷了,估計公子稷可能從晚上就開始不好受了。微臣這就開藥,喝下去估計清晨熱度就能退下去一些。”
付景琋點點頭,又低頭看了眼江澤稷,心道他怎麽如此小心,這位不是北朝皇帝的嫡子麽,怎麽如此處事?生怕麻煩別人似的。
小路子在一邊聽了禦醫的話,松了口氣,他看着付景琋,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三皇子殿下,要不您先回去吧,這天色晚了,回頭耽誤您休息。”
付景琋擺擺手,就在江澤稷身邊坐了下來。忽然,江澤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吓了他一跳。
“阿娘,我想你。”
付景琋看着江澤稷,他發現跟他相處這麽久,他說的兒時的事情,都是很小很小時候的事,六歲以後,他就再沒有提過。
六歲,付景琋想了一下,江澤稷六歲那年,北朝皇後暴斃,對外宣稱急病去世,現在想來,或許,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這時,宮女端着藥走了進來,付景琋這才起身,讓小路子扶着江澤稷起來。
可惜,江澤稷不聽話,根本就不喝,一勺藥撒了一半。小宮女見狀,一下子就跪在那裏。
付景琋伸手接過藥碗,說:“下去吧,不怨你。”
接着他做到江澤稷身側,想了想他之前的夢話,說:“果果聽話,喝藥。”
付景琋這話倒是管用,江澤稷乖乖張了嘴,小路子在一邊,眼睛卻是紅了,已經多久了,多久沒有人叫他家殿下果果了。
江澤稷乖乖地把藥喝了,人卻還是沒醒,付景琋又讓宮女拿了帕子過來,覆在他額頭上,這樣,熱度會退得快一點吧。
“三皇子。”小路子又開了口,“您回去吧。”
付景琋搖搖頭,說:“你家主子不願意聲張,我現在回去,一路過去又要驚動很多人的,我就在這兒陪着吧,你回去歇會兒,我累了就喊你。”
小路子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付景琋看着江澤稷,因為高熱,他臉頰都有些發紅了,他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那麽熱。
“父皇,求您了,放過外祖父好不好?”江澤稷哭着說道。
付景琋聽了這話,知道他這是被魇着了,起身蹲到他床頭,伸手撫着他的發頂,安撫着他。看着江澤稷慢慢安靜下來,付景琋不禁好奇地想,他究竟夢到了什麽?
江澤稷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有些發亮,他恍惚記得有人在叫他果果,他不禁笑了,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麽叫過他了,他可能真的是病了,都出現幻覺了。
他轉了轉頭,卻發現付景琋趴在床邊睡得正香,他伸手想去推他,卻發現自己居然抓着他的手指,江澤稷愣了愣,他昨晚究竟都做了什麽?!
“三皇子?”江澤稷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付景琋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喊他,睜開眼卻見江澤稷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笑了。
“你好了?還難受嗎?”
江澤稷卻是被問得有些發愣。
“我怎麽了?”
“你昨晚高燒,小路子過來找我。禦醫給你開了藥,你還不喝,是我喂的你。”付景琋邊說邊站起身來,在腳踏上蜷了半宿,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謝謝你。”江澤稷說道,“其實這些讓小路子做就好了。”
“快別提你那小內侍了。”付景琋說,“一點事兒都經不住,他找我來的時候都快哭了。指着他,估計你現在可能還醒不過來呢。”
江澤稷聽了這話,倒也沒反駁,小路子卻是如付景琋說的這般。
“那你現在趕緊回去睡吧。”江澤稷說,“我都醒了,也不覺得難受了。”
付景琋看看天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卻是熱度退下去很多。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江澤稷點點頭,目送付景琋離開。他這一夜夢境紛亂,應該不會說些不該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