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殺,人

交由霖霧調查這件事,由被派出來的殺手順藤摸瓜,最後查到了鐘承身上。

丁月昏睡下了,衛霆攬着她入睡。

深夜寂靜,他一翻身周圍并無人影,下一秒衛霆披着衣袍起身,在院中尋到了本該出現在床上睡覺的人。

“月娘,何故深夜待院中?跟爺回去,外頭冷。”

她一身白色中衣,他的話說完并沒有回話的聲音。

“月娘?”

走進才看到丁月的臉色是迷茫的,她半垂着眼,毫無意識的模樣。

衛霆心下了然,這是夢游了?

她光着腳踩在冰涼的地上,腳邊凍的通紅,衛霆伸出手,輕輕攬過她的腰,讓她的腳踩在自己腳背上。

“月娘,回去睡覺吧,夜已經很深了,你也很困了,聽我的話,跟着我走,內室燒着暖爐,很暖和的,還有上好的熏香,床褥都是新填的蠶絲,月娘跟着我去看看好不好?”

丁月回神般擡眼,下一刻眼中掉下淚來,埋在衛霆胸前她放聲大哭。

害怕的情緒找到了發洩口,決堤傾瀉。

衛霆很深的彎腰去抱她,一手拍着她抽泣的背,眼神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狠意閃過。

這個鐘承,膽敢動他的人。

把人哄睡着了,外邊天色也微亮了。

把衛廣叫來,衛霆吩咐道:“把鐘承私底下那幾個鋪子都給本官抄了,鋪內暗藏軍火,罪當斬首,鄰裏親戚三族統統連坐。”

這罪名着實大了,衛廣遲疑道:“主子,就算要捧鐘铮,可還不至于和鐘承明面上鬧不開吧?”

“敢動本官的身邊人,本官沒動鐘嘉意,沒動他外孫,夠他當初尚書一位的相助之誼了,不必多說,立刻去辦。”

衛廣躬身,道:“是。”

衛霆在外處理公務,這天比以往都要回去的早,因為家裏還有一個他心心念念牽挂着的夫人。

他褪去大氅坐下,一盞茶喝完丁月從裏間過來,除了臉色有點白之外看起來不算差。

“可無事了?衛準可來瞧過?”

一杯茶推過去,衛霆看似漫不經心的問。

“衛霆,都是你,要不是你那些人怎麽會來?我和他們無冤無仇如果不是你的緣故,如果我不是你得外室他們哪能找的到我?衛霆,只能是你,還有那個人,死的那個人,第一次殺人,你知道殺人的時候什麽滋味嗎?你知道殺人是犯法的嗎?那不是牲口動物那是人阿,我心裏怎麽過得去!”

“月娘,死了就死了,他預先殺你就要做好被反殺的準備,你不必有何心裏負擔,咎由自取者爺還未及冠的時候就殺過無數次了,你在爺的身邊也應該做好殺人的準備。”

“衛霆!我不是你,我不是劊子手,別拿你的規則來衡量我,我與你不同。”

“丁月!你是爺的姨娘,就是爺的人,你與我有什麽不同?”

“犬者嗜髒,百無禁忌,我自是與其不同。”

衛霆蹙眉,她在罵他?他急忙的趕回來就是聽她指桑罵槐的說他是狗的?夠有膽子阿。

他一摔筷子,繼而站起來。

丁月平視着,口舌尖利道:“幹嘛?被我戳中痛處了就要罵人還是要打人?您除了這兩樣還會些什麽?哼。”

緩了緩氣,衛霆冷聲說:“你跟爺來,有膽子的就來。”

兩人共乘一匹馬奔到了郊區,也是難民區。

禾國并不是路不拾遺的超級大國,貧富兼之,貧者居無定所,乞讨度日。

丁月看到的是成堆的,一大片滿是的,黃褐色粗麻衣服的人們,渾身髒污頭發雜亂毛燥,他們有的端着破碗,有的就雙手捧着撿來的樹葉,渴求的目光注意着來來往往的行人,期待着能被施舍來一丁點的食物。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形銷骨立消瘦的很,皮膚很黑是流亡途中被曬得了,眼神呆滞麻木,嘴唇微微張着,呀呀着喃喃。

丁月甚至看到,有路過的馬車裏被扔出來一個饅頭,瞬間引起很多人的一陣湧過去。

最先搶到的難民急急忙忙的往嘴裏塞去,來不及咀嚼就被吞咽下去,周圍的人沒有搶到,把氣撒在他身上,捶打踩跺全都迎上來,他的臉上已經見了血。

她無比的後悔自己視力好了,丁月看到那個被打的人眼神飄忽,臉上卻是滿足快意。

讓她看夠了,衛霆攫着她的下巴,警告道:“看清楚了嗎?爺是對你太好了,好到你看不清離了爺之後的生活,你看看他們,活得像什麽?你過得了嗎?”

眼前的一幕太過震撼,丁月形容不出來,他們像狗像蝼蟻,卑微着匍匐着,終其一生沒有挺直脊背的那天。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古代,真正的封建時代,除了權貴,皆為草芥。

如此涼薄的事實被毫不留情的撕裂開,展現在丁月的面前,像一把利劍一樣,把她逼到了懸崖邊上。

前是萬丈懸崖,後是利劍。

退無可退。

許望自任職戶部後可謂是春風得意。

不說他背後的三股硬後臺,就說他本身的學識能力也是不容小觑,這幾個月做了不少為民的好事,再次升職指日可待。

衛霆叫來他,不讓人落座,他坐着平視站着的人他

“官場得意,家庭有續,長意可真是走的頂好的一道棋阿。”衛霆半是嘲諷半是恭喜的說。

許望躬身,道:“望有今日成就全賴大人的扶持,望不敢忘懷。”

“若要說那些官場話,我看你是首者。許望,你在跟本官裝什麽傻?”

“望所言皆為事實,大人知遇之恩,望沒齒難忘。”

衛霆冷哼一聲,驀地喊:“跪下!”

灰藍色的身影擡頭,似在确認他說的是不是玩笑。

座椅上的男人又一次清晰的重複道:“許望,本官叫你跪!”

許望雙手作揖,清朗的聲音問道:“不知望有何錯請大人明悉,因何要如此折辱?”

衛霆冷着眉眼瞥他,後者坦蕩的和他對視,一副問心無愧的磊落模樣。

“呵,呵。”

衛霆從座位上下來,距離許望一步距離之外猛地伸出右腳踹中他的左腿。

“嘶—”

左膝狠狠的磕到地上,身子被撞到旁邊燃着的暖爐上,分不清是灼燒感和碰撞感哪個更強烈,許望強忍着沒有哼聲。

“你可知月娘因何會遇到刺客?你那岳丈留的尾巴還沒有清掃幹淨你給我說你無錯?月娘到現在夜間還會夢魇你說你無錯?本官現在還沒對鐘嘉意動手只是來警告你你就該萬分慶幸了。”

許望借着鐵底座起身的動作一頓,是鐘承幹的?

“二人毫不相幹岳丈因何會對月娘出手?大人最近在朝廷之上打壓鐘大人勢力,難道不是夫人遇刺原因嗎?”

衛霆冷眼瞧着他,就知道許望會這樣說,他轉身到桌邊拿了個折子扔過來,“自己看。”

裏面是鐘承下屬的證詞,包括他如何打聽衛霆,知道他有外室但是沒動,覺得不重要,後來又下命令動丁月是因為調查出來她和許望有關系,鐘承這才動了殺心,之後調了衛霆離開別院,種種細節,詳明可靠。

許望呆愣,沒想到竟是他害的丁月遇難,

……

丁月回去就不說話,悶頭睡覺,枝珮無法,去湘園請孟相思過來,看能不能勸勸她。

端着一碟點心,枝珮走的很穩。

前方游廊走來一個人,枝珮瞥了一眼,手指緊握了下。

霖霧攔下了她,問:“枝珮,你這是做何去?”

“去湘園請相思姑娘。”

霖霧看着她右臉的傷疤 ,一道手掌長的褐色痕跡,枝珮像是不在意這道疤一樣,大刺刺的袒露出來,依舊是那副穩重從容的模樣。

他向腰帶伸去,是瓷瓶裝的藥粉。

“這是以前受傷主子賜得,治療…疤痕療效很好,你回去試試。”

她的傷是衛準都說了藥石無醫的地步,又哪裏會因為一瓶傷藥就好的了的。

“多謝。”枝珮還是接過來道了謝,腳下退後半步,是默不作聲的疏離。

霖霧看出來了,他抿唇,交代着,“我是來傳話的,主子今天不回來用飯,主子叫夫人早早安歇不必等他。”

丁月從來沒等過衛霆歸家,這是不争的事實,枝珮不是嚼舌根的人,這些事也不必說,她點頭應下來。

“你,你近日可好?夫人待你可還好?”

“霖霧!皆好,這是內院你該速離,再遇。”

枝珮說完先繞過他離開,步伐隐着錯亂。

他注視着女人離開的背影,握着劍的手臂垂下來,眼神裏閃過哀傷與疼惜,如果有可能,他多希望那道疤傷到自己臉上,疼在他的骨肉上。

孟相思過來的時候丁月還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樣子。

“月娘,我帶你出去走走?”

“……”

“月娘,雀重新被關到了籠子裏,但她的心還未枯竭,她永遠不會被禁锢的,對嗎?”

被子蓋着的人動了動,丁月探出頭來,執拗脆弱的和她對視,枝珮連忙指揮小丫鬟端着熱水進來,梳洗打扮。

春意被寒冬掩蓋着,外頭的天氣并不溫暖,丁月裹着白底紅色梅花樣式的鬥篷,跟在孟相思後面。

若不是雀琵在旁邊照顧着,她倒像是孟相思的丫鬟。

心情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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