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情轉好

帶人登上停靠在湖邊的船,丁月開口問:“這是哪來的彩舫?”

“租的,一些商賈制作出成排的彩舫,供那些沒有卻又付得起租金的人使用,收取租金作為産業。”

“挺不錯的想法。”

把茶具擺在船舷之上,手裏抱着暖婆子,她們促膝說着話。

“相思在倚袖閣待多久了?”

“恩,八年。”

“你的琴技是在樓裏學的嗎?”

“不是,幼時家中母親所授,後來我拜了師父,才得以繼續這一手藝。”

“你存世的還有親人嗎?”

“有,有一個哥哥。”

遠處傳來馬蹄聲,丁月望去,馬背上竟然是名女子。

窄袖緋紅色短衣,頭發全部束起,布料勾勒出勁瘦有力的腰背,長靴踩在腳蹬上,手拿缰繩,一聲脆喊,棗紅色的駿馬加快了速度。

此情此景太過恣意飒爽,竟叫丁月看呆了視線。

孟相思留意着她,詢問道:“月娘,我帶你去駕馬?”

“…好。”

馬匹也是可以租賃的,選了匹赤馬,孟相思一手握缰,右手握住鞍座上,腳下用力翻身上馬。

她坐定了,伏低身子伸出左手來,微笑道:“月娘,把手給我。”

丁月看着她,緩緩的笑了。

她“欸”一聲,右手遞給她,手掌被牢牢握緊,孟相思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氣不小,丁月幾乎是被她拽上來的。

“駕——”

丁月被孟相思圈着,迎面一陣暖風,伴着嘩嘩的氣流,仿佛是為她鼓舞似的。

沿着湖岸駛了一圈,丁月歡快的張開雙臂大喊着,風把她說的話刮碎了,孟相思離得那樣近聽得很清楚她喊的話。

回到遠處,雀琵她們慌張的接她下來,丁月好笑,“雀琵,我沒事,相思駕馬很穩很安全。”

“是,奴婢知曉夫人是個膽子大的,可也得小心一點不是?”

“嗯嗯嗯好,雀琵說什麽都是對的。”

淨敷衍她,雀琵嗔她一眼,低頭給她整理衣領了。

“沒想到相思連騎馬都會,可奏可禦,厲害!”

孟相思謙虛的笑,微微福身道:“相思謝過月娘誇贊。”

起先學習騎馬是有原因的,那是孟相思頭年開始接客,只談琴不賣身便很受追捧,受到了其他煙火女子的嫉妒,她們使手段讓孟相思上馬,後者絲毫不會禦馬,被那匹馬甩到了地上,摔斷了一根肋骨,也是那個時候孟相思知道了茁瑛的存在。

兩人并排走着,孟相思時不時收到側面遞過來崇拜眼神,她暗想,不過是為了讨客歡心的伎倆罷了。

她喜紅顏,一身紅色硬是被她穿的明豔而不媚俗,舉手投足間又從容嬌媚,倒是不像青樓裏的頭牌。

丁月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次日,衛霆清晨才歸陪她用早飯。

之後他就發現了丁月比平時多用了一碗粥。

“這兩天發生什麽了?月娘怎麽這麽高興?”

丁月嘴裏吃了滿嘴,“嗡嗡唔”口齒不清晰的回他話。

在旁侍候着的雀琵淺笑,正色道:“相思姑娘帶夫人去游了湖,還共騎了馬。”

“你想騎馬了?改明爺帶你去。”

丁月眼神橫他一眼,頭使勁的搖頭,明晃晃的拒絕。

衛霆彎了唇角,故作看不到的耍賴說:“不說話就是答應了,月娘一諾驷馬難追,爺給你騰出時間來。”

丁月貪食,主仆二人來後院消食。

走了多久,枝珮就念叨了多久。

“夫人,不是奴婢說您,您再喜歡吃那糖蒸酥洛也不能一次食兩碗阿,滿足了口欲,現在難受的還是您自己。”

丁月不敢反駁阿,因為她理虧阿。

“好枝珮,我保證不這樣暴飲暴食了,但是我還能吃嗎?能嗎?”

她一臉期待的問,枝珮一臉恨鐵不成鋼又無奈道:“一天只能食一碗,一碗不得過碗口。”

“好!一碗就一碗。嘿嘿,枝珮真好。”

她近來總感覺很想吃東西,吃了還很沒有飽腹感,丁月想吃,在吃食上也沒人拘着她,所以就放任了。

“枝珮,咱們繞過前面的假山就回去吧,我走得腳疼了。”

“好,聽夫人的。”

她們回去卻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六個月多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鐘嘉意被芋泊扶着,走得很慢。

她們面對面遇到,不好意思裝作看不到,互相停下來。

“夫人好,您見諒,我身子不太爽利不能向您行禮。”

鐘嘉意是看着她旁邊的枝珮才猜測是丁月的,在這別院裏左右只有她一個女眷,不能是別人。

“無事,我們是平輩,不用見外。”

“夫人可有空閑?嘉意和您說說話?”

她臉上沒有隐藏的妒意和打量,丁月應她,“好。”

鐘嘉意眼神裏透露着一股稚氣,丁月猜測應該跟鐘承有關。

鐘承寵女兒是出了名的,曾經有人家來鐘府提親,都快說到兩家兒女結親了,那戶人家的兒子竟然翻了後院的牆頭,摸索到了鐘嘉意的院子,幸好當時她并不在府中也就不知道這件腌臜事,此事被鐘承知道,拿了鞭子去了那人府上,把還在女人堆裏的那人揪出來差點打殘。

親情一直是丁月豔羨的東西,沒穿書前她也沒家,一輩子不知道被人疼愛是什麽滋味,到了這裏裴興瞻給了她父愛,不過太短了。

她坐的慢,丁月等她坐下才說:“孩子幾個月了?鬧不鬧你?我聽說孩子在母親肚子裏可會鬧人了。”

“六個月零二十天,孩子很乖,從來不鬧騰。”

說起肚子裏的孩子,鐘嘉意柔和的一笑。

丁月附和道:“是個疼母親的,不枉費你受那分娩之苦把他帶來。”

鐘嘉意笑笑,示意芋泊把帶的食盒拿來,說:“婆母知道我今天來找夫人,特意做了這粥來叫我給您帶上,說是您喜歡吃,還就喜歡吃她做的粥。”

南瓜糙米粥用瓷桶裝着,盛到小碗中還很熱。

丁月接過來道謝。

她哪裏是喜歡這粥的,當初剛穿過來丁月就跑了,一個人在外面吃不上飯,被抓回來又被餓了那麽久,柳媽媽偷偷遞過來的就是這一碗南瓜粥,餓肚子的感覺太難受了,那碗飽腹的粥也就成了執念。

丁月本就是來消食的,她吃了兩口就撂下了勺子。

枝珮給她遞上手絹,開口解釋說:“許夫人見諒,我家夫人今早吃太多了,這趟是來消消胃的,奴婢讓廚房将粥溫着,等着夫人空出了肚子再吃。”

鐘嘉意點點頭,手習慣性的托着肚子。

丁月說:“我可以摸摸嗎?不同意也沒關系,”

鐘嘉意笑笑,“當然可以啊,說不定還能感覺到孩子在動呢。”

沒有感覺肚子的動,丁月收了手沖她笑,臉上真心真誠的祝福。

“夫人,我能和您單獨說說話嗎?”

丁月收回的手一頓,卻是拒絕了,“嘉意,枝珮不是外人,你但說無妨。”

天知道要是枝珮走了轉頭去向衛霆說一嘴,不是在給她弄難題嗎?最後被生氣牽扯的還是她,多不必要。

而且她不覺得鐘嘉意接下來說的話有什麽值得瞞着的,左右她只有那一個秘密,這個世界只有她一人知道。

鐘嘉意也不勉強,道:“是長意,他托我向您道歉,說是您前些日子遭遇刺殺,全賴他的緣故,他過意不去但顧及着男女身份直讓我來跑一趟,轉訴他的抱歉。”

她說着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用錦布包着的物件,說:“前些日子長意去了琅山辦公,留了幾個好的物件,說是這珠子顏色特殊,拿來充當賠罪禮,我一看正和夫人相配,還請夫人莫要推辭。”

三個白中透綠的珠子用一根松緊線連着,既能做吊墜又可當手串,是個讓人看到清透的物件。

鐘嘉意的手還舉着,直直的看着她。

刺殺這件事和許望有關系是她沒想到的,丁月還以為是衛霆的仇家,她只是被禍及了而已。

丁月淺笑,接了過來,“我收下了,還有道歉。”

她的表現很坦然,也很大度。

鐘嘉意遲疑了下,還是沒忍下去,問道:“夫人和我想的很不一樣。”

叫她夫人是看在面子上,夫人是對正妻才有的稱呼,鐘嘉意一開始叫得心口并不一致。

可是現在她感覺不一樣了,丁月給她一種和她談吐很舒服的感覺。

“哪裏不一樣了?”

“她們都說做人外室的女子都不要臉皮,什麽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都會,全依賴着主家的寵愛度日,可今日和夫人一談,嘉意深覺的是我見識短淺了,天下女子不該一概而論,尤其是您。”

丁月樂了下,道:“謝謝你誇我,不過日子是自己的,旁人再說也不能替你過了去,我只過我的,他們影響不了我分毫。”

兩人結束談話,鐘嘉意對她的稱呼已經親昵到了月娘。

丁月起身送她,囑咐着芋泊,“回去把你們夫人扶穩了,路上一定要慢點,要不我叫雀琵送你回去?”

“不用了月娘,我保證走的很慢就像爬的蝸牛一樣好吧,你也別送了,回去吧。”

“好。”

丁月看着鐘嘉意的背影有點唏噓,不過二九年華便已為人妻為人母,尤其是她眉眼尚還年輕之意,實在是看着極為不協調。

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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