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年報名的人數少,籃球隊這邊六點不到就收攤了。

陸語留下來幫他們收拾雜物,順便詢問錄取結果。

“今年也招十五個嗎?還是先擴招後期删減?”

“多招兩個看表現吧。”

陸語點頭,又問,“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

卓然不客氣地拍了下黃毛的後背,他正在搬椅子,冷不丁被這麽一吓,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撸起袖管,氣沖沖和卓然鬥嘴,“幹嘛幹嘛!以為語姐在我不敢收拾你是吧?”

“問你名單的事呢!”

別看黃毛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樣子,好歹頭上也挂着副隊的名號。

聞言,他啊了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當然,這不是因為誤會了卓然。

面試結果需要把各個評委的打分按照比例核算後降序排列,取前二十。

黃毛的計算機等級考試是裸考的,低分飄過。就這點成績,他還在寝室吹了一個多學期。基礎課也沒怎麽認真聽,Excel玩不轉,做表還真有點難度,等他一個個按計算器出來,估計要晚上十點多了。

他讓陸語別着急,明天早上再看。

陸語笑說了一聲沒事,指節抵着下巴沉吟一瞬,擡頭征求隊員們的意見,“全員大會放在周五開還是下周二?”

“周五吧,周二下午雖說是全校公休,但總有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絆着,不太方便。”

“周二周二周二!再不去看我女票,頭上都能長出青青草原了!”

……

争論了半天沒有個結果。

陸語頭痛地撫額,自己怎麽能對他們抱有期望,朝衆人擺了擺手,“我明天去批教室,具體時間地點等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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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開學這段嚴查期,校內對大三學生實習請假的理由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尤其是新聞與傳播學院的專業,專業本身的系統性就不強,很多細節需要深入到行業本身才能體會,實習也是教學任務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有些導師甚至會主動給學生安排實習崗位鍛煉。

陸語這次回來,一方面是在映星實習的時候,發現了實際操作過程與理論的一些相悖之處,得不到解答,準備再叨擾導師一段時間。另一方面是去年請一個學弟幫了大忙,答應帶他做比賽,不過後來因為瑣事纏身,一直騰不出空來,趕在離校前兌現承諾。

她在回寝室的路上給梁哲彥撥了電話,叫他可以把春季賽的隊伍組起來了。

不過對方關注的重點好像有點偏,“語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不提前通知我,好給你接風洗塵啊!”

陸語輕笑,在路邊停下,蹲下身逗了逗藏在草叢裏的貓咪,“聽說你上學期大英2挂了,不好好複習補考,還有空請我吃飯。”

“忙歸忙,陪美女的時間還是有的。”男人嬉皮笑臉地不成樣子。

“你現在挺皮實,欠打是吧?”

梁哲彥連忙打哈哈,“等您确定了劇本再給我電話啊,我先去陪昭昭了。”

陸語看了眼顯示對方已挂斷的手機屏幕,無奈笑了聲。

面前有人影晃過,剛才在她手掌下乖巧蹭毛的小東西忽地就跟着跑走了。

陸語疑惑,回眸看了看,肥嘟嘟的橘貓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舔手指。

陸語心理失衡,她怎麽沒這待遇。惆悵擡眼,正好迎上男人挑釁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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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大會最後定在周五下午的四點半,階梯教室117。

有幾個脫單的老隊員怨聲載道,陸語只輕飄飄一句就堵了回去,“這種程式化的會議,一個小時最多了。我以為我們男籃出去的人應該都不止這麽點時長。”

表情也恰到好處,秀眉微擰,疑惑又震驚。

惹來此起彼伏的幹咳和暗笑,集體挺直腰杆附和,“還是語姐了解我們!”

Z大的男女比例還算均衡,四比六,接近五五。但是新聞與傳播學院,估計說是三七分也有些為難。

每個行政班平均四十人左右,男生穩定地保持在個位數。

僧多粥少。

女籃本來有一起開會的打算,不過被陸語拒絕了,借口是人少效率高。

不是她嫌棄,學院在體育方面着實不上心,尤其是女籃女足那邊,年年進來的都是花癡,準備蹭球隊的關系撩漢子的。

她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陸語的時間觀念很強,可能是剛入校的時候被各個社團部門的部長級人物聖母般的耐心折騰煩了。

在她主持的會議上,從來不存在到了規定的時間有某某重要人物沒來,需要全場等待的情況。

準點開始準點結束。

開始是慣例的經理發言,無非是強調球隊紀律和官方客氣的套話。

一三五早訓,二四晚訓,新生杯學院杯等比賽臨近時會加訓。早晚自習有公假,訓練沒有正當理由不允許請假。

接下來是例行的自我介紹,縱列S形盤旋。

陸語半伏在講臺上,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們頗有特色的講述。

什麽“恩格爾系數百分百”、“來自某很貧困的一線城市,請大家多給我物質上的幫助”、“我家那邊真的是騎馬上學的”諸如此類,逗得她樂不可支。

本來還擔心有些新成員性格比較內向會害羞,需要她暖場,現在看來真是瞎操心。

她一邊聽着自我介紹,一邊在點名冊上打勾,省了她點名的力氣,何樂不為。

估計是第一次開大會,不敢請假。

人來的特別齊全,陸語挑眉,希望一個月後他們也能這麽保持。

溫澤是唯一一個遲到的,倒不是陸語有意關注他。一米九的大高個徑直從前門走進,要想她忽略也很難。

白襯衫休閑褲,和面試那天截然不同的裝扮,還真有了兩分溫潤儒雅的感覺。

他好像剛洗完頭還沒來得及瀝幹,襯衫單薄,領口和後脖處都被沾濕,染成糯米糖衣的透明色,皮膚白皙,帶着點羊脂玉的淺黃。

大白兔奶糖好像也是這個配色?叫人想……咬上一口。

陸語再一次為自己的機智點贊,得虧沒讓女籃那群餓狼過來。

他似乎有相熟的同學同在球隊,有目的性地往靠窗的方向走,坐在一個平頭男生的身側。

底下叽叽喳喳一片,溫澤的名字頻繁地出現在空蕩蕩的教室裏。

聒噪和八卦不只是女孩子的特權。

陸語朝他的方向望了眼,平頭男生正小聲跟他說些什麽,目光不時往第一排的學長身上走,估計是在給他挨個介紹名字和身份。

陸語挑眉,在溫澤的名字後面打上了小勾,手指頓了頓,又在前頭畫了個小圓圈。

實力強悍是沒錯,但是這性格,一言難盡。

她微微斂眉,指尖在木質桌面上點了點,若有所思。

半響,陸語站直,手掌在話筒上拍了兩下,兩側牆柱上懸挂的音響發出悶悶的聲響,玩笑般道:“遲到的男生別忘了起來做自我介紹呀。”

說着,她朝溫澤的方向做了個“請”的姿勢。

彼時他正垂頭,撥着濕漉漉的碎發。

聽到聲音,擡眸看向陸語,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說不上是什麽原因,陸語總覺得他的眼神帶着敵意,從一開始在火車站的碰面起。

不過姿态勉強還算配合,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收回望向陸語的視線。拿出紙巾擦幹手心上的水漬,散漫地陳述,“17廣告學1班,溫澤。”

結束。

陸語眼皮跳了跳,用大拇指按住太陽穴,怎麽這麽像隔壁學院派來找茬的?

“歡迎大家加入新傳籃球隊,剛才有一件事忘記提及。”她倏地收了嬉笑的神色,面色肅穆地掃視全場,“球隊有一個月的試用期,會根據大家的表現進行篩選淘汰,希望十一月底大家都還在。”

這段話原來和卓然商議過要不要說,畢竟今年報名的人數不多,面試的時候已經篩掉了一批,總共也就錄取了二十個人,再删删減減實在沒有什麽意思。

但是溫澤的表現讓她不得不放出點具有威脅性的話語來,他會不會放進心裏,陸語不管。

總不能把整個球隊的風氣都帶成這樣,随心所欲,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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