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陸語不喜歡做事拖泥帶水,當天回去後,立刻就讓梁哲彥建立了秋季賽的演職人員讨論組。

辛昭通過群組聯系人名單如願以償地把溫澤的微信號收入囊中,開始對着論壇上瘋傳的小學弟照片構思造型。

其間,陸語不斷收到來自梁哲彥的騷擾,全是對自己和昭昭這段感情穩定性的擔憂以及對溫澤的埋怨。

“語姐,昭昭可能不喜歡我了。”

陸語放下工具書,擡眸看了他一眼,配合道:“怎麽說?”

“今天她惆悵地跟我說,‘唉,天生麗質也是罪過,看着這張鬼斧神工的臉,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專業實在太雞肋,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啊!’”

梁哲彥捧着臉頰,模仿得繪聲繪色,逗得陸語大笑不止。

好半天,她捂住肚子反問,“這不是誇你嗎?挺好的呀。”

梁哲彥語氣幽幽,“她是對着溫澤的照片說的。”

陸語幹咳兩聲,拼命忍住笑意,厲聲批判辛昭,表示自己的同情。

不過對象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疼着寵着的人,陸語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被梁哲彥白了一眼。

“語姐,我覺得你應該管管溫澤。在他出現之前,昭昭不是這麽對我的。”

陸語不言。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雖然溫澤的脾氣臭,但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何況……

要不是因為他那張臉實在賞心悅目,陸語懷疑自己能不能有這樣好的耐性容忍他。

反正她覺得長得好看不算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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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秋季賽的劇本道具演員都已經到位,但是拍攝計劃并沒有立即舉行。

十一月上旬,新生杯籃球賽開始了。

Z大三十二個學院,每個學院各出一支隊伍,單淘汰賽制。

先在各個校區內部進行交鋒,最後根據勝負情況确定決賽舉辦地。

陸語的手氣好,第一輪對的就是隔壁的菜雞學院——人文學院。

這幫人在辯論賽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碰上體育項目就慫不垃圾的,可以說是贏得毫無懸念。

初賽那天,新傳籃球隊的指導老師萬蕊正好到了預産期,身在醫院還不忘給陸語打電話詢問情況。

陸語當時正在裁判席旁觀戰,聽到久違的聲音,嬌俏的臉龐溢滿笑容,“淘汰賽你還不放心?打人文學院總是綽綽有餘的。”

電話那邊,萬蕊好似問了句什麽。

“拿冠軍啊?”陸語把她的尾句重複了一遍,感受到身側裁判投來的戲谑目光,擡步往圍網外走,“指不定呢,怎麽?要是贏了你準備把兒子的名字改成萬勝利啊?”

陸語和她開了兩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囑咐了兩句注意身體,就挂斷了電話。

回頭的時候正好迎上溫澤斜斜看來的目光,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裏,往替補席走。

“怎麽樣?”她找了個空位坐下,問的是隔壁球場的比賽情況。

經濟學院和管理學院的對抗。

他們也是時運不濟,兩大強敵在第一輪淘汰賽就對上了,倒是讓其它學院撿了便宜。

路軍自打那次罰跑感受到陸經理的關愛後,俨然變成了她的小迷弟,興沖沖地給她騰出位置,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溫澤搶答。

“經院贏了”,他語調淡淡,若有似無地觑了眼路軍,吓得他一個哆嗦,屁股往外挪了兩寸。

陸語沒注意兩人視線交流的小動作,聽溫澤的意思,好像不太滿意這個結果。

她挑眉問道:“惋惜?”

“不是輸在我們手上的。”溫澤把雙手背在後腦勺上,上半身往後仰了仰,抻直脊背。

大家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卓然在全員大會的時,強調過去年慘敗管院的事情,說好今年要一雪前恥的,竟然和管院一較高下的機會都沒有。

裁判統計完分數往這邊走來,正好聽到他這一番猖狂的言論,大笑道:“年輕人有自信好。”

溫澤擡眸看他,桃花眼彎成扇,笑得肆意,“可不只有自信。”

秋日陽光溫暖,舒服得人眯上了眼睛。

陸語用手背掩住嘴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兩天新生杯期中考秋季賽,各種瑣事交雜,磨得她都快沒脾氣了,平均睡眠時間不足四小時,精力有點跟不上。

她疲乏地把胳膊支在大腿上,托腮,偏頭聽着兩人的對話。

從這個角度看,溫澤倒是少了兩分刻薄,多了絲溫暖。

這月牙似的眼睛……是真的有點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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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陸語所料,Z大今年男籃新生的水平确實有待商榷,新傳一路順風順水暢通無阻。

四分之一決賽那天,滞留在外的女主演湯易珊正好回到H市拍一組雜志封面,順便晃進Z大看看陸語。

到底是和在校的時候不同了,有了點十八線小明星的氣派,出門都得寬檐帽墨鏡口罩一應俱全。

湯易珊身材高挑,178的個子,足足壓了陸語一頭。

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溜進球場來的,猛地攬住陸語腰身時把她吓了一跳。

“打到什麽階段了?”湯易珊湊過腦袋,在她的左右臉頰各貼了一下,行了個法式貼面禮。

嘴裏“啵啵”的聲音像嬰孩吐泡泡,有些好笑。

“八進四。”

賽場上的情勢有些微妙,陸語秀眉微擰,雙手環胸看得認真,扭頭別開她的騷擾。

像是習慣了陸語的嫌棄,她倒是半點沒有介懷的意思,三指別在鏡框邊緣,取下墨鏡,注視賽場上的情況。

半響,她冒出一句,“物理系那堆眼鏡男實力那麽強嗎?”

沒等陸語批判她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她又轉移了關注點,“哎呀呀,我們中鋒小弟弟帥炸了。”

湯易珊少女心泛濫,扣在陸語腰身上的手沒有挪開,微微往上,和另一只彎曲的手指合并,在她胸前畫了個愛心。

陸語不置一詞。溫澤身上的槽點太多,她一張嘴已經說不過來了。

随着場外一聲尖叫,半場結束,新傳壓哨進球,比分持平。

陸語松了口氣,總算對湯易珊擺出了個好臉色,反射弧略長地回複她:“他是你未來的搭檔。”

“What?”湯易珊把帽檐壓了壓,轉着眼珠子,像是在思考最近哪項行程能和這麽帥的小夥搭伴。

陸語為她的記性默哀,微微撫額,提醒道:“秋季賽的短片。”

湯易珊做恍然大悟狀啊了聲,“陸陸你這麽貼心的嗎?特意為我找的?男主角未免太帥了吧!”

她不顧陸語的掙紮反對,強勢地掰過她的腦袋,在臉頰上啪嗒親了一口。

笑眯眯道:“我現在滿滿都是工作的動力!可比早上對着一群中年大叔拍照有幹勁多了!”

陸語沒搭話,默默用指腹搓了搓被她的紅唇碰觸的地方,遞到眼前一看。

果不其然,指尖印着一片暈染開的紅色。

她深呼吸兩次,凝神靜氣,微笑道:“Tacy,我說了多少次了,不準随便親我?”

湯易珊無辜地眨眨眼,紅唇嘟起,“我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沒有随便。”

陸語被她氣得說不出話,每到犯錯的時候她就要裝出一副我是外國人對中文不太了解的樣子。

閉了閉眼,認命般從口袋裏拿出濕巾擦拭。

“陸陸,你這樣不行的,粉底液都被擦掉了,光感不均勻。”

陸語偏頭,挑眉,“那你來?”

“我來就我來。”

湯易珊從善如流地接過濕巾,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側臉,頑皮地在她光潔的皮膚上依照自己唇形輪廓打圈。像小時候上美術課,軟毛刷在兌水的顏料盤上攪動。

中場休息。

物理學院不負盛名,角度步率都和提前打稿計算過似的,團隊意識極強,配合得天衣無縫。

上半場打得驚險,隊裏的事後諸葛亮們叫罵一片。

溫澤已有對策,面不改色地到休息區開了瓶水,用毛巾拭去頸後鬓邊的汗珠。

眸光狀若無意地四處亂瞟,尋找陸語的身影。

良久無果。

正低落之際,餘光瞥到對面的遮陽篷下的景象。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寬松毛衣,下身是垂墜感很好的長裙,襯得整個人溫婉舒緩。

陽光的角度刁鑽,斜切了她半面側臉,停頓在草莓色的嘴唇上。

溫澤咽了咽口水,将礦泉水瓶中剩餘的水量一飲而盡,聊解燥熱。

然而——

這些都不是重點。

她對面的人……

黑衛衣運動褲,寬檐帽遮住了利落的短發,看起來雌雄莫辨。

為什麽她讓一個不男不女的人妖站得那麽近?

人妖居然還拿手碰她的下巴!還有臉頰!

她把嘴唇往上送做什麽?自投羅網嗎?

人是死的嗎?居然連躲開都不會?

礦泉水單薄的塑料瓶身被他捏得咔咔響,很快由飽滿走向幹癟。

坐在休息椅上的路軍覺得寒意從腳底往上鑽,背後的汗水瞬間凝結,變成了透涼的冰塊,凍得人骨頭疼。

就在他快覺得自己喪失知覺的時候,溫澤把空瓶一抛,精準地落入了身後的垃圾桶,大步往對面走去。

尖銳的哨聲響。

溫澤的腳步頓住,狠狠地瞪了一眼裁判。

雙手握拳,青筋凸顯,似乎在極力隐忍着某種情緒,往回走的每一步都帶着力壓泰山之勢。

下半場,新傳一改之前的劣勢。中鋒強勢進攻籃板,半場拿下十二分,罰球命中率百分百,令對面新媒體學院叫苦不疊。

依靠溫澤強大的破壞力,翻盤絕殺。

啦啦隊的歡呼聲不絕于耳,湯易珊把嘴巴湊到陸語耳邊才勉強能讓她聽見自己說話,“陸陸,我委屈。”

陸語臉上滿是笑意,疑惑回眸,猜不透這位即将冉冉升起的未來巨星怎麽又開始花樣作了。

湯易珊握緊拳頭,憤憤道:“中鋒小弟弟的粉絲比我還多!!!”

陸語:“……”

剛才還為他的顏值折服的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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