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逼仄的氣息在周身環繞,陸語驚慌地收回手,後撤一步,和溫澤保持安全距離,反問道:“那怎麽辦?”
溫澤瞥她一眼,眼神不乏失落,轉身原路返回,“不吃了。”
陸語:“……”
陸語發誓,對甲方她都沒這麽好的脾氣。
溫澤身高腿長,步子邁的大。
陸語匆匆挑了幾個梨子去稱重,然後去追他的背影。
溫澤邁了幾步,沒聽到尾随的購物車輪子摩擦聲,微微偏頭,拿餘光搜尋陸語的身影。
然後在就近的貨架邊停住,百無聊賴地打量上面的商品,等後面的女人慢吞吞地追上。
陸語跑得氣喘籲籲,靠着購物車勉強支撐直立。
這段時間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睡眠時間嚴重不足,連三餐都是想起來才吃一兩口,體力有點跟不上。
聽到“噔噔噔”的腳步逼近,溫澤漫不經心地把手伸向最高的貨架,盒裝的進口巧克力。
盒子被他翻過來又背過去,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總不能讓她覺得自己太在意她了。
站在旁邊的導購員看不過去了,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從他手中奪過盒子,“易損物品,不買勿碰。”
溫澤從她蔑視的眼神中準确讀出了這幾個字:長得挺帥,可惜沒錢。
他垂眸,居高臨下地俯視穿了高跟鞋才勉強夠到一米六的導購員,嗤了一聲,長臂一伸,扯着陸語的肩膀走了。
伏在購物車上看好戲的陸語沒想到結果居然是這樣,努力憋住笑意,順從地跟着他的腳步往外走。
鼻腔發出的嗡嗡聲實在太刺耳,溫澤終于憋不住扭頭看她,“有這麽好笑?”
她眨了眨眼,“我沒想到你會息事寧人。”
溫澤擰眉,自己在她心目中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形象?
“不然呢?她對我這麽惡劣的态度我還要把整個貨架買下來嗎?”
陸語沉吟,在思量怎麽樣能夠不傷及大少爺的自尊心,又能讓他有自知之明。
不過溫少爺已經從她長久的沉默中了解到了自己的對外印象。
默默問了一句大實話,“我在你眼裏就是白癡嗎?”
陸語搖頭,“怎麽會。”
低齡兒童而已。
然而,沉浸在心上人“誇贊”中的溫少爺哪有那麽多的腦容量去思考其它,美滋滋地往外走,就差後面搖晃着一根小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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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門進校,距離男生宿樓更近一些,陸語先送他回去。
“明天好好休息,周六要早起去丹湖校區,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官方的告別語,溫澤自動帶入的情緒太多,變成了——
看吧,我就知道她還是在意我的哼哼。
不過對部分內容抱有疑慮,問道:“為什麽是一場?”
陸語語塞,撫額,“抱歉,口誤,兩場。”
比賽還沒開始怎麽就能篤定自己學院進不了決賽,還是要主力隊員面前,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說出去她這個經理就不用做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溫澤一眼,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智商是會傳染的啊……
結果溫澤還是擰眉,低下頭方便和她對話,“為什麽又變成兩場了?”
陸語糊塗了,不就剩半決賽和決賽了嗎?
她擡眸看他,反問道:“不然呢?”
究竟是誰的數學有問題啊……
“為什麽你會覺得和法學院醫學院那群菜雞打會很艱難?難道拿冠軍不是很輕松的事情嗎?”
他的語氣是那麽理所當然,堅定到陸語都差點被說服。
明白了溫澤的意思,陸語低笑,倒也沒說他初生牛犢不怕虎。
“承你吉言。”
如果新生杯奪冠,等萬蕊出了月子回來她也就可以順利卸任了,說起來都可以開始物色新的經理人選了。
她交疊的手指輕輕叩擊,開始在腦海裏搜索新生名單。
半響無果。
陸語微微撇嘴,算了,還是先不想這個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指不定還要和這群兔崽子待上小一年。
剛回神,正好聽到溫澤問道:“半決賽你會跟我們一起去嗎?”
“嗯?肯定呀。”她說得斬釘截鐵。
無論成敗,她作為球隊經理都是要在場的。
獲勝了,要和他們一起歡呼雀躍。落敗了,更需要擔起振作人心的責任。
燈光下亮晶晶的眸子含笑,看得他心神蕩漾。
“就你一個人嗎?”
溫澤的眸子垂得很低,将眼中的神色藏得嚴實,陸語只能看見他撲扇的睫毛。
摸不透他的意思,又擔心待會兒哪句話戳中了大少爺的雷點,她斟酌着說道:“教練會跟去給你們做戰略指導,卓然也會來加油,說不定早兩屆的學長也會來看,畢竟新傳已經很多年沒有拿過這麽好的成績了。”
溫澤擰眉,她不是學策劃的嗎?怎麽連個重點都抓不住,誰要問他們來不來,他好奇的是那個人妖!
憋悶了半天,他覺得自己要是不問個清楚,晚上估計會睡不着了。徑直道:“今天下午站你旁邊的人是誰?”
“嗯?”思維太過跳脫,陸語一時跟不上,轉着眼珠子想了半天,試探道:“裁判?”
溫澤朝她翻了個白眼,臉上的嫌棄不言而喻,似乎在說:你是智障嗎?
陸語皺了皺眉,忽地擊掌,恍然大悟般道:“你說的是Tacy吧!”
溫澤沉悶不已,提到個名字而已,用得着這麽激動嗎?
陸語拿手背抵住下巴,娓娓說道:“她叫湯易珊,和我同屆,是隔壁舞編的系花……”
女生啊……
那也不行。
系花算什麽?很了不起嗎?
路軍還說他是隊寵呢。
溫澤的眉頭時攏時疏,有趣極了。
陸語不自覺地就把目光投放到他有意思的小表情上,唇角的笑意快要溢出臉龐。
“不過你們日後也會有接觸,她會在我這次的廣告秋季賽視頻中擔任女主演,到時候可能還有對戲。”
“你們關系很好嗎?”他突然問道。
和自己聊天的時候可沒見她笑嘻嘻的,要麽愁眉苦臉,要麽無可奈何,好似他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陸語不解,“是挺好的,有什麽問題嗎?”
“比我們的關系還要好?”
陸語:“……”
一定要問我這麽具有哲理性的問題嗎。
究竟誰給了你我們關系好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