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Tacy:【月末返校, 開啓休假模式。】
配圖是湯大明星的迪拜酒店自拍。
梁哲彥:【小的恭迎T姐。】
辛昭:【[撒花][撒花][撒花]】
辛昭:【是不是馬上就可以開工了?@陸語】
沉寂許久的項目群突然沸騰,陸語本就對桌上的菜色興致缺缺, 這會兒總算有了放下筷子的借口。
溫澤的眼珠子一直黏在她身上,哪裏會注意不到。
陸語:【室外取景,關注天氣預報。】
辛昭:【Yes,Sir.】
看見陸語在線,湯易珊立即給她發了私聊。
Tacy:【陸陸, 你怎生對我如此無情?】
陸語随意瞥了一眼, 滑過已讀。
戲瘾犯了, 讓她自玩自嗨吧。
湯易珊卻不肯罷休,擱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不止。
Tacy:【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大明湖畔的小珊珊了!】
Tacy:【當初說好的愛我,難道都是騙人的嗎?】
Tacy:【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陸語原本還繃着一張臉, 結果被她接二連三的驚人言論逗得大笑, 伏在桌面上直不起腰來。
好不容易安撫好顫動的五髒六腑,一擡眼就被面前的俊臉吓了一跳。
“你在笑什麽?”溫澤歪着頭, 疑惑又好奇。
陸語試圖開口,結果笑得岔氣使不上勁, 徑直指了指手機屏幕。
“我可以看嗎?”
小心翼翼。
明明在意得不行, 卻還要裝作“我就是随便問問,看不看都無所謂”的模樣。
“看呀。”陸語偏支着腦袋, 把手機遞到他手裏。
溫澤欣喜, 眉眼彎起,比早春三月的櫻花都要爛漫。
看着他這樣子挺難受的。
陸語忽覺眼睛幹澀,扭頭, 視線落向別處。
不看了,容易心軟。
溫澤撥弄了兩下手機,耷拉着耳朵蔫蔫道:“鎖屏了。”
“嗯?”陸語湊過腦袋去看,手指在上面連筆畫了個L,解釋道:“可能是時間到自動熄屏了。”
溫澤哪裏還有心神留在上面的消息上,早已被鼻尖的少女香奪去心神。
他抿了抿嘴,舔去唇面上的鹹味。虎牙在舌頭上磨了磨,趁其不備,一口叼住了陸語的耳垂。
清晰地感受到陸語的身體猛然僵硬。
他以為是咬疼了,卻也不舍得松開,只是含在舌尖輕輕吮吸着。
室內空調的溫度開得很高。陸語把毛衣袖子捋上去半截,露出潔白無瑕的小臂,上面兩條暗紅色的壓痕惹眼,是他在車上勒出來的。
怎麽這麽嬌氣。
他撇嘴,暗暗抱怨。
“溫澤。”她的聲音飽含愠怒,卻又極力壓制着。
溫澤不喜歡她這樣,一點也不喜歡。
為什麽有脾氣要壓着,直接爆發出來不好嗎?藏在心底下得有多難受。
溫澤打着要糾正她這個壞毛病的主意,壞心眼地拿牙齒在上面細碎地啃咬碾磨,非要磨得她生氣不可。
分明是想占便宜,卻還編了個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只有溫少爺能做得出來了。
好半響,他松開陸語的耳垂,上面已經染上一片胭脂紅,快能滲出血來。
當然,他自己的也不枉多讓。
“陸陸,你是不是想罵我?”溫澤的手臂穿過她的胳肢窩,又把陸語抱了個滿懷,讨打地用自己的臉頰去蹭她的。
陸語冷着臉,一向舒緩恬淡的眉心隆起,凝成一座小山,似乎沒打算就此揭過。
“溫澤,我不喜歡這樣。”清亮的女聲嚴厲。
“我知道”,他腦袋點得飛快,鬓角短短的碎發磨得陸語臉頰疼。
這哪裏像是知道的樣子?
陸語氣急,卻又拿他毫無辦法,只能采取冷暴力的方式,別過頭不作理會。
溫澤看着她這憋悶的樣子心知不妙,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又犯錯誤了。
他松開纏在陸語腰上的手臂,眉眼低垂,一米九的個子慢慢下降,蹲在她面前态度良好地認錯,“下次不咬了。”
字眼扣得好。只是不咬而已。
陸語阖上眼,不想看他,喝了兩口雞湯,膩得胃裏不太舒服。
“可是你也有不對。”
她用鼻子哼氣,忽地笑開。
就知道會這樣,怎麽可能會有人在兩天裏轉了性子。
無理取鬧還是他最拿手。
這樣的溫澤才是她熟悉的。
“你就不能打我罵我懲罰我嗎?火氣窩在肚子裏會生病的!”
陸語被他這一套一套的說辭罵得一怔。
溫澤太認真了,可她壓根沒做好長久的準備。
她看見梁哲彥交上來漏洞百出的策劃案框架會直接破口大罵,湯易珊大庭廣衆下做出不合規矩的行為也會遭她的白眼。
但是對溫澤,陸語始終是容忍。
因為從沒把他劃到自己人的行列過。
就像和親戚朋友家的小朋友一起玩,會發現家長總是偏心他們。
他們總是說:“你是我親生的我才罵你,不然誰搭理你的死活。”
包廂的房門被人敲響。
陸語沒讓他起來,溫澤也就乖覺地半蹲在地上,倒是和她差不多一般高。
服務生進門把托盤裏的甜品放在桌上,“先生,你的酸奶慕斯。”
似是覺察到溫澤的面色不善,服務生也不敢多看,放下東西就匆匆掩門離開。
“你點的?”
米白色的一小塊,上面綴着草莓和糖霜,剛落桌還能見到它彈動兩下,陸語頓時有了胃口,唇齒生津。
溫澤點頭,落寞地數着花色地毯上的色塊。
嘴裏是小聲的嘟囔抱怨,“你喜歡吃什麽又不說,我哪裏猜得到。”
陸語撥動銀勺的手指微頓,緩聲道:“給我點的嗎?”
感覺還挺敏銳的,竟然發現她不喜歡吃大魚大肉了。
溫澤悶悶應了聲,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房,他居然還來氣了。
陸語今天紮了個丸子頭,側頰落了兩绺卷發,低頭的時候撓到溫澤的耳朵,癢兮兮的。
陸語貼着他的耳背,小聲說道:“你坐到椅子上去,我告訴你我的懲罰。”
神神秘秘的。
溫熱的氣流撲在敏感的耳垂處,溫澤現在總算明白了陸語為什麽不喜歡了。
這滋味,簡直像把人放在蒸鍋上小火慢炖。
約等于——
淩遲處死。
他聽話地坐到椅子上,兩腿并攏,後背挺直,雙手端正地擱在大腿上,跟受訓的小學生似的。
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
陸語突然又不忍心捉弄他了。
做壞事是會上瘾的,她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萬一……
眸色明明暗暗,變幻莫測,她用銀勺舀起一小塊慕斯送進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漫開。
陸語從來不擅情之一道。
“陸陸。”溫澤似是坐不住了,喊了聲她的名字。
陸語擡眸,笑意吟吟的,“我可說好了,懲罰是從這一次開始的。”
溫澤點頭。他才不怕呢。
“你待會兒不準鬧騰。”
他繼續點頭。怎麽可能,他又不是小孩子,耍詐這種事情未免太無恥了。
“現在幾點了?”
溫澤不知道她怎麽突然轉換了話題,老實巴交地看了眼腕表,“六點三十四。”
“懲罰就是——一”
她頓了頓,“一天不準見面。”
“不行!”溫澤拍案而起。
剛才他說過什麽?全是狗屁。
陸語按了按太陽穴,意料之中的反應。
但她需要一個清靜的空間思考,來把現在一團亂的思緒理清楚。
“二十四小時為記。”陸語繼續補充,又往嘴裏送了一勺甜食。
溫澤作勢要賴皮,陸語涼涼說了句,“再來可就兩天了。”
溫澤蔫了,癱坐在椅子上癟嘴。
陸語看着他這小模樣竟然覺得有幾分可愛,挖了一勺慕斯,“張嘴,啊……”
溫澤配合地張嘴,卻在陸語收手之際,咬住勺子不松開,另外半勺奶油因為強力擠壓在嘴唇上漫開,布滿了整張嘴唇。
饒是這樣,溫澤也是帥氣的。
柔和下來的眉眼漂亮得不行,含着一汪淚,楚楚可憐地望着陸語。
她垂眸,并沒有心軟的打算。
包廂頂是一盞頗有情調的吊燈,不過倏地滅了。
随之而來的還有尖銳的女客尖叫聲。
餐廳經理扯着個大嗓門在喊:“稍安勿躁,馬上恢複電力供應。”
陸語倒是不動如山,沒等她詢問溫澤的情況,一雙寬大溫暖的手掌就從身後覆上了她的眼睛,“陸陸,你別怕。”
聲音打着顫,不鎮定也不穩重。
陸語噗嗤笑出聲,把他的手掌往下拉到脖子上,指尖按了一下音量鍵,扭頭借着手機的光亮看他的大花臉,“我不怕。”
溫澤抵着她的額頭,怯怯道:“我有點怕黑。”
“那該怎麽辦?”陸語饒有耐心地配合他的演出。
“親一下就不怕了。”
他的聲音已經含糊不清。
這只是溫澤霸道又別扭的告知而已,嘴唇早已壓上陸語的,帶着奶油的香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