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溫少爺因為自己的輕舉妄動被陸經理關了禁閉, 三天內不許出現在她面前。
內應孟女士因嘴上沒把也失去了陸經理的信任,沒能及時獲取動向。
陸語趁周末回了一趟家, 侄子陸樾五周歲生日。
她是H市本地人,不過從偏僻的校區轉車回到市中心繁華的商業區,其中颠簸也跟跨市沒區別了。
風塵仆仆地回到家,一進門就聽見陸老板匆忙把報紙收起,趿拉着拖鞋在地板上跑得噠噠響的動靜, “敏敏!囡囡回來了!”
“你當我聾子啊?”廚房裏掌勺的林女士翻了個白眼, 把煮好的筍絲蟹肉湯盛碗。
陸老板在老婆面前蔫吧的跟只兔子似地, 屁都不敢放一聲,哪裏還有商場上叱咤風雲的樣子。
“站門口杵着跟蠟燭似的幹嘛?端個碗都不會了?”
陸老板趕忙答應,蹦回去兩步出把跑掉的拖鞋撿回來, 然後去端菜。
陸語失笑, 放下拎包也進了廚房,站在林敏身後看她炒菜。
“敏姐, 今天菜色有點豐盛?”
林敏挑眉,“那可不, 也不看看是誰回來了, 怎麽能跟喂陸明輝似的三兩道豬食就解決了。”
陸語歪頭看了眼陸老板的便秘般的表情,捂着嘴偷笑。
三個人, 林敏做了八菜一湯, 甚至還有繼續加菜的意圖。
陸語急忙攔住,“晚上小樾還要請我吃蛋糕的。”
林敏這才作罷。
一家人工作都忙,鮮少有團聚的機會, 吃飯的時候都抓住時機分享近期發生的趣事。
主要是陸老板在講他遇到的那些奇葩合作夥伴,林敏諷刺,陸語傾聽。
不過一到情感問題,兩人就同仇敵忾起來。
二老對陸語的情感生活都很關心。
前者是擔心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閨女被外面的野狼崽子叼走了。
後者則是覺得自家姑娘文韬武略樣樣拿得出手,竟然二十多歲還有沒有個男朋友,一定是被她老爹禍害了,想法子救其于苦海。
林敏提到隔壁李阿姨的兒子相親遇到了真命天女,老王家暴脾氣的丫頭也是相親嫁了出去……
陸語本就是因為感情上的事一團亂麻才回來躲清淨的,哪想着淨聽他們唠叨。
她狀似疲憊地打了個哈欠,恹恹道:“我有點困了。”
陸老板殷勤地關切道:“那趕緊回房間睡覺,別聽你媽在這瞎逼叨。”
林敏冷笑,希望他做好晚上睡客房的打算。
陸語對陸老板露出個甜甜的笑容,站起身,耷拉着眼皮往自己的房間走。
關門前探出一個腦袋朝外面喊:“下午走的時候提前一個小時叫醒我啊。”
陸老板心疼自家姑娘,“提前十分鐘就差不多了,要那麽久幹什麽,多睡一會兒。”
林敏拿筷子敲他手背,清脆的聲響,陸語在門內聽着都替老爹疼。
“女孩子能跟你一樣出門胡子拉碴的?”
陸語把耳朵貼在門背上,确定兩人只是日常吵鬧,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這才安心地把自己扔進了軟綿綿的被窩裏。
窗簾的遮光性很好,透不進一點光亮來。
陸語雙手疊在眼睛上,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她是喜歡溫澤的,很膚淺的喜歡。
可能是因為他出衆的外貌,或許也有籃球場上走位風騷的緣故。
嗯……別扭又傲嬌的性格有時也蠻可愛,似乎也是個讨人喜歡的點?
可惜了,她沒有生就一顆慈母心。
她經常在團隊裏扮演大家長的角色,可習慣了操心,不代表願意操心。
和溫澤在一起會很累,而日子本來就不輕松了。
誰知道他下一秒會冒出什麽讓人無法招架的幼稚念頭。
陸語想了很多。
關于未來。
好不容易磨到撐不開眼皮了,定好的鬧鈴又大作。
房門外一片寂靜。就知道陸老板不會喊她起來。
陸語扯了個靠枕墊在背後,半直起身體緩神。
陸誠上頭還有一個哥哥陸謙,已經成婚生子。
嫂子唐冰是個女強人,唐家只她這麽一個姑娘,如今已經穩坐唐氏總經理的位置,要是老唐總這兩年不搞出點幺蛾子,和夫人響應國家政策生個二胎,估計她就是未來繼承人沒跑了。
陸樾就是他們夫婦的兒子。
鑒于唐冰和陸謙的身份原因,陸樾的這場生日宴辦得分外隆重,邀請了不少業內外名流參加。
陸語自然不可能聽陸老板的話,随便扯一身衣服就去了。
林敏是個有遠見的,尤其舍得在女兒身上下功夫。逛商場專櫃的時候挑見好看的就買下來扔陸語衣櫃裏,以備不時之需。
陸語也不挑,随手拿了條白色連衣裙剪了吊牌。
偏日常的款式,粗吊帶,上身斜系了個蝴蝶結,左腰和下裙擺之間有一道三角形的镂空口子。
外面套一件杏色大衣,再踩上雙高跟鞋就能出門了。
她只是去陪小侄子熱鬧熱鬧的,沒必要打扮的過于隆重,只要不給陸謙丢面子就好了。
/ / /
宴會場地選在唐氏名下的一處酒樓,這兩年唐氏主打的子品牌,唐冰做什麽都不忘給自家公司宣傳一波。
出了家門,林女士就成了溫柔賢惠美麗大方的好好夫人,小鳥依人地挽着陸老板的手臂和生意場上的夥伴們寒暄問候。
陸語和二老打了聲招呼,顧自往小壽星陸樾那頭走。他坐在專門的兒童座椅上,頭頂戴着個小皇冠,偏着腦袋和身側的男人手舞足蹈的演示着什麽。
男人穿着合身的定制花呢大衣,雙手插袋,微微躬身,側耳去聽陸樾的童言童語。
看着側臉有些眼熟,但陸語一時想不起來了。
“小樾。”陸語站到他身後,手臂環過去撓了撓他的下巴。
陸樾的性子不像陸謙沉穩,也沒學來唐冰的玲珑,倒是和他叔叔陸誠學了個十成十。
油嘴滑舌。
“漂亮姑姑!”他伸手胖乎乎的小爪子要抱抱。
陸語半屈膝,滿足他的小小要求。
陸語擡眸看了眼對面不卑不亢,嘴角含笑的男人,微笑道:“不給姑姑介紹一下?”
陸樾雙手搭在領口的紅色蝴蝶結上,把它扯正。
手掌攤開,斜朝着男人的方向,小紳士般驕傲地說道:“這是樾樾幼兒園的程老師。”
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位老師。
不過既然能被請進今天的宴會來,程老師肯定也不只是老師這麽簡單。
說罷,陸樾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溫澤邀功撒嬌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陸語因為自己的出神,睫毛微垂,遮掩神色。
“程老師,這就是我剛才說的小姑姑,是不是很漂亮?”
聞言,陸語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吹牛皮都不帶打草稿的,被唐冰聽到估計又要罰二十張毛筆字了。
被換作程老師的男人倒是給面子,直起身和陸語對視,不吝稱贊道:“非常漂亮。”
“謝謝。”陸語含笑颔首。
“不客氣。以及好久不見,陸學妹。”
突如其來的一聲學妹,陸語有一瞬的怔愣,被男人看在眼裏。
他低低笑了兩聲,“還記不記得市高的六十周年校慶。”
陸語恍然大悟般張了張唇,半擰着眉,似回憶似猜測般慢悠悠吐出他的名字,“程……明钰?”
程明钰瞳孔微縮,貝齒輕咬的嬌俏模樣,已經不能用漂亮形容了。
“承蒙陸小姐還記得在下。”
他顏色溫潤地調侃,舉手投足都帶着成年男子的魅力。
市高六十周年校慶的時候陸語剛上高一,當時距周年慶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陸語莫名其妙地就被拉上去充當了其中一位女主持的角色,首次擔此大綱,陸語還是有些惶恐的,程明钰給了她不少指導,一點也沒有學長的架子,陸語對他的觀感很好。
可惜的是兩人的中間差了兩歲,教學樓一南一北隔得很遠,倒是少有再見面的機會。
和這種情商高的男人說話很輕松,陸語在椅子上坐下,支着腦袋和他有一茬沒一茬地聊着高中那段青澀的年歲,倒是把陸樾給冷待了。
小家夥鬼靈精,跟陸誠一般,看臉色的功夫一絕。
身手敏捷地從椅子上爬下,丢了一句“我去找媽媽了!”就把兩人撂在那兒。
兩人相視一笑。
“小樾是你的學生?”
陸語有些疑惑,看程明钰的談吐作風,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從事兒童教育這一行的人,倒是有點像常年浸淫在華爾街的操盤手。
程明钰大笑,“家父有命,不敢不從。”
聽言,陸語眼珠子一轉,想起了陸老板經常挂在嘴邊的教育行業巨頭,心下了然。
揚唇笑了笑,小孩子哪裏懂老師主任校長之間的區別,都叫一聲老師肯定沒事兒就對了。
程明钰的視線停留在她淺淺浮現的兩個酒窩上,喉頭微動,抿了一口杯中酒掩飾自己的欲望。
追憶過往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兩人這一敘舊就拖到了晚宴開始。
陸語無意回頭時,瞥見了陸老板不滿的目光,估計已經把程明钰歸于野狼崽子的行列。
陸老板的情緒還是要照顧一下的,陸語尋了個由頭,微提裙擺告別。
等她踩着高跟鞋走遠了,唐冰才從金碧輝煌的圓柱下款款走出,高腳杯中紫紅液體搖曳。
鋒利的眉梢揚起,笑容揶揄,“聽說程大公子受邀時不大情願?”
“唐總有請,不敢。”他舉杯飲盡,目光一直追随着陸語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