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節

亨利·梅利維爾的雪茄熄滅了。他不悅地瞟一眼,用指尖轉動着煙蒂。

“你知道,”他說,“我曾跟馬斯特斯說起過——”

“你是指總探長馬斯特斯?”

“沒錯。我曾經告訴過馬斯特斯,他總是被牽扯進我聽過的最亂七八糟、最難辦的案子裏去。現在看來,似乎德文郡警察部隊也一樣,總有麻煩事情找上門來。關于你剛剛的問題,我暫時不知道答案。這裏頭肯定別有玄機,有冷酷的真相。”他沉吟道,“就目前而言,我需要了解事實,全部的事實。迄今為止,只有保羅·費雷斯向我模模糊糊地轉述過一點,而且我們當時以為這是樁自殺案。現在,把案件已知的全部事實告訴我吧。”

“克勞斯裏醫生,你能把案發經過講給他聽聽嗎?畢竟你從一開頭就在現場。”

對此我樂意之極。

如果麗塔真是被人謀殺的,對殺害她的兇手,我恨之入骨,恨不得親自複仇。這種憎恨和複仇心超過了基督教教義所允許的程度。而且,對于崩潰暈倒在走廊裏的阿萊克,我也同情不已。所以,我從頭開始娓娓道來,将事情經過細細講給亨利·梅利維爾聽,講述內容基本上和前面敘述差不多。

我講了很長時間,他們兩人倒是一點沒露出不耐煩。在整個過程中我們只被打斷兩次,一次是保羅·費雷斯來接他的貴客。貴客用一陣可怕的咒罵趕走了費雷斯,一般而言你很難聽到客人這樣跟主人講話。好在費雷斯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然後就告退了。第二次來打擾的是我的管家哈平夫人。她搖搖擺擺地穿過小徑,搖着手鈴說午餐準備好了。

哈平夫人是我們父子二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角色。她對我們呼來喝去,生病時給我們藥吃——兩個醫生甘之如饴地大口吞下偏方藥水,還真是一大奇觀——幫我們洗衣服,還要為我們燒菜做飯。如今食物日漸稀少,這種情況下要理直氣壯地對她說“午餐添兩副刀叉,就擺在蘋果樹下”還真需要點勇氣。不過我有辦法。午餐結束,桌布收拾幹淨後,我終于把整件事講完了。

“好吧,爵士,”克拉夫飛快地說,“醫生的講述有沒有什麽地方引起你的注意?”

亨利·梅利維爾正忙着擺弄輪椅方向手柄,銳利的小眼睛聞言四下轉了轉。

“噢,我的孩子!太多了。首先——不過我們還是暫且先不說它。還有其他一些地方幾乎同樣有趣。

他靜靜地坐了會兒,雙手撫摸着光禿禿的大腦門兒。

“首先,先生們,為什麽有人要放光車裏的汽油,并且切斷電話線?”

我說:“假設這麽幹的人就是兇手嗎?”

“你喜歡假設他是誰都行。這麽做的目的何在?他是想防止犯罪行為被發現嗎?可這起案件本來沒人會猜到是謀殺啊。而且即便放光汽油、切斷電話線又如何?你們又不是在北極點,你們離最近的警察局不到六英裏。案件肯定會被發現。為什麽要在一起看似完美的自殺案中制造有人暗中搗鬼的疑點?”

“可能是約翰森的惡作劇。”

“當然。不過我敢跟你賭幾塊金幣,不是約翰森幹的。”

“好吧,下一個疑點呢?”

“下一個疑點同樣看似愚蠢。正如我們的朋友克拉夫所說,兇手本來僥幸做成了一樁完美謀殺。結果呢?這個蠢東西跑出去,把兇器丢到很可能被人發現的大馬路上。除非——”

“除非什麽?”

亨利·梅利維爾沉吟了一下。

“關于兇器手槍,我得再了解點信息才行。比方說,”他沖我眨眨眼,“當你發現車子的汽油被放光了之後,只好徒步前往臨肯比找電話。在途中,你肯定經過了後來格倫吉先生發現手槍的那條路,對吧。你當時在路上發現手槍了嗎?”

“沒看到。不過這也不奇怪。我把從溫萊特大宅帶出來的手電筒掉地上,搞丢了。當時那條路上相當黑。”

亨利轉而對克拉夫窮追猛打。

“這樣的話,那麽,”他堅持地說,“警長,你和下屬開車前往案發現場時,肯定也經過了發現兇器的地方。你們總該有燈吧。據你自己說,警方趕到現場的時間是淩晨十二點四十五分左右。那也比格倫吉先生發現兇器的時間早得多。你又看到這把該死的手槍沒?”

“沒有。先生,這同樣沒什麽奇怪的。我們行駛在路的另一邊,和格倫吉先生開車的方向剛好相反。”

“唉!”亨利·梅利維爾頗為邪惡地鼓起雙頰,靠到椅背上,狐疑地打量着我和克拉夫。他雙手交叉放在大肚子上,拇指繞着圈,“你們要知道,我并不是想指責你們搞鬼。見鬼,我只是想了解更多信息!該死的!好吧,下一個疑點。那張遺言字條。你帶在身上沒有?”

克拉夫從筆記本中抽出字條。正如我所說,那是一張從廚房記事簿上撕下來的小紙片,用記事簿配套的鉛筆草草寫着幾行字。字條上寫道:

女郎朱麗葉她死了。無須煩擾。無須互相指責。毋庸推遲。我愛大家。再見。

亨利·梅利維爾大聲讀出字條上的話。聽得我淚水欲湧,不得不拿手遮住眼睛。亨利陰沉地看着我。

“克勞斯裏醫生,你看過字條了嗎?”

“是的。”

“上面确實是溫萊特夫人的筆跡?”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我猜應該是她,是她情緒非常激動時的筆跡。”

“你瞧,醫生。”亨利·梅利維爾十分尴尬地說,“看得出你非常喜歡這位女士。我下面要問的問題絕不是為了滿足無聊的好奇心。醫生,你認為溫菜特夫人打算自殺嗎?”

“是的。”

“請容我插句話,爵士。”克拉夫警長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就是這個。這是最奇怪的疑點,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這兩人本就打算自殺,幹嗎還要費勁去幹掉他們?”

這個問題我也在腦子裏想過很多次。但亨利·梅利維爾搖搖頭。

“孩子,根本不用多想。我的意思是,不需要過多考慮。沒準兒他們是打算自殺,事臨頭又改變了主意。然後,某個人,某個決定确保兩人送命的家夥插一腳進來,替他們開了槍。只不過……”

他仍是愁容滿面,拇指和食指嗒嗒地敲擊着字條,似乎被某個模模糊糊的想法所困擾,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我們還是面對現實吧,”他說,“本案是大衆稱之為所謂沖動作祟的犯罪。不需要刨根究底地尋找動機,因為動機明擺在那兒。有人要麽因為溫萊特夫人和沙利文先生的韻事,對她恨之入骨,要麽因為沙利文先生和溫萊特夫人暖昧,對他恨之入骨。總之有人恨他們恨到欲除之而後快的地步。”

“我看也是,先生。”克拉夫附和道。

“所以不管我們願不願意,還是得翻出所謂的醜聞。就我個人而言,”亨利·梅利維爾相當坦白地說,“我趣味低下,倒是很喜歡傳傳八卦,探聽探聽流言飛語。從醫生所述來看,這個阿萊克·溫萊特相信妻子在遇到已故的沙利文之前,早就和什麽人發生過暖昧了。”

“她向我發過誓——”我開口說道。

亨利·梅利維爾聽起來有些抱歉。

“當然。我知道。不管怎麽說,我需要不那麽梨花帶雨、不像自述那樣主觀的第三者證詞。我們什麽時候能跟她丈夫聊上一聊?”

“這你得去問湯姆。不過我可以肯定,現在絕對不行,可能短時間內都不行。”

“好吧。話說回來,你們聽沒聽說過這場讓人心醉神迷的浪漫愛情?”

“從沒聽說過。”

亨利·梅利維爾對克拉夫眨眨眼:“那你呢,孩子?”

“我本來就不關心這種事。”警長猶豫道,“但我必須承認自己從沒說過這位女士任何壞話。你要知道,在我們這種小地方,流言蜚語傳播有多快。”

“我們需要的是,”亨利·梅利維爾把遺言字條還給克拉夫說,“是女人的直覺,是女人潛意識中嚼人舌頭的天賦。如果能和那邊那位女士聊上一會兒,我将非常高興。”他沖着奠莉·格倫吉家的方向點了點頭,“在我看來她是個腦子清楚的姑娘,眼神坦率。而且,我也很想和她老爹随便聊幾句——”

“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她家,”克拉夫建議道,他看了看表,接着說,“已經是下午很晚了,格倫吉先生應該快回家了。”

亨利·梅利維爾在輪椅側面摸索一陣,輪椅馬達的轟鳴聲劃破了寂靜,馬達聲越來越大,變成有節奏的“砰砰”聲,一直傳到高街上。這麽大的動靜立刻引起了注意。高街上的狗群耳朵豎起、尾巴顫動、身體緊繃,做好了充分準備。遠遠可以聽到一兩聲抗議的犬吠。亨利邪惡地四下瞟了瞟。

“來啊,你們這些小混蛋!”然後,似乎委屈之情占了上風,他繼續說道,“聽着!孩子。我必須提出嚴正抗議。看在親愛的以掃1分上,你能不能管管那群該死的狗!”

很顯然,克拉夫警長有時候不知道怎麽應付我們這位“大人物”。

“你不會有事的,先生,只要你悠着點來!昨天你在費雷斯夫人的草地上沿着八字路線跑動時,我就告訴過你——”

“我是個脾性溫和的人,”亨利·梅利維爾說,“以溫文爾雅的脾氣和悠閑的舉止遠近聞名。而且我像亞西西的聖方濟2一樣熱愛動物,見鬼。但一事歸一事,公平就是公平,夠了就是夠了。這些人類忠實的夥伴今天早上差點搞得我摔斷脖子。如果我在本地逗留期間都得像坐着雪橇、被狼群追趕的俄國大公一樣狼狽不堪,那我必須指出,這簡直就是迫害!”

“我會走在你前面,幫你把狗趕開。”

“那還有一件事,”亨利·梅利維爾非常小聲地說,“等我們見到那邊的女士,”他再次沖莫莉家揚了揚下巴——“你打算告訴她多少?人們都以為這是自殺案。我們現在就透露其實是謀殺?還是說先不向外透露?”

克拉夫摸了摸下巴。

“我看怎麽也不可能瞞得密不透風,”他下定決心地說,“再說,反正禮拜三就要開死因調查聽證會了。如果我們想事先掌握點資料——”

“那就對她直說?”

“我看可以。”

亨利·梅利維爾像踩着高跷的男人一樣,跌跌撞撞地穿過花園小徑去往格倫吉家,一路還算順利。格倫吉一家,包括父親母親和女兒住在一棟不大的房子裏,房子收拾得整整齊齊。客廳長長的飄窗大開着,什麽人在裏面彈着鋼琴。

當我們把亨利擡上前門臺階時,一位打扮利落的女傭将我們迎進門廳,然後進入客廳。客廳主色調為白色,裝潢富麗而且頗有品味。在史蒂芬·格倫吉家中,一切都井井有條。莫莉見到我們略顯驚訝,從飄窗旁的三角鋼琴前站起身來。

我想我們三人都有點不知所措,紛紛清了清喉嚨。終于,我還是成為第一個開口的小醜。

“莫莉,”我說,“今天上午你告訴我說,關于這樁悲劇你有些想法。我是說麗塔,溫萊特和巴裏·沙利文的不幸。你想給我看點什麽東西是嗎?”

“哦,那個啊!”莫莉絲毫不感興趣地說。她伸出一只手指,彈了彈琴上的高音鍵,“我弄錯了,盧克醫生。我——我很高興自己弄錯了。那也太殘忍了。”

“不過,你想給我看什麽?”

“沒什麽,”莫莉答道,“就是本舊謎題書。”

“哇噢!”亨利·梅利維爾興致高昂地叫了聲,引得我們都回頭看着他。莫莉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之後,又埋頭繼續彈弄着琴鍵。“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想到了同樣的謎題?但那不對,我的女士。那樣也太簡單了。該死的,如果事情真那麽簡單就好了!”

亨利·梅利維爾揮着拳頭喃喃說道:“不管怎麽說,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想到了同一個謎題?”

在我腦海深處,模模糊糊但又肯定的記得,好像本案中別的什麽人也提到過謎題之類的事情。但我想不起是誰。

“我也在想,”莫莉微笑道,“先請坐!我馬上去叫母親來,她就在花園裏。”

“小姐,希望你別去叫她。”克拉夫警長陰森森地說,“我們只想跟你談談。”

莫莉笑了笑。

“好吧!”她喘息道,使勁坐到琴凳上,“還是請坐!你們想知道什麽?”

“我關上門可以嗎,小姐?”

“請便。到底……?”

克拉夫關上房門後,彎下高高的身子,坐到一張椅子邊沿。他開口說話時,聲音裏還是帶着那種陰森森的急切。

“小姐,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我要告訴你的消息很驚人。”

“怎麽回事?”

“溫萊特夫人和沙利文先生并非自殺。他們甚至根本就不是淹死的。兩人都死于蓄意謀殺。”

屋裏一邊寂靜,只有壁爐上的鐘滴滴答答走着。

看得出姑娘遠遠不止大吃了一驚。她張開嘴,雙手靜靜地落在琴鍵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姑娘藍色的雙眼轉向我,尋求确認,我點點頭。當莫莉開口說話時,聲音又低又嘶啞。

“在哪兒?”

“就在那道懸崖邊。”

“他們被謀殺了?”莫莉不敢置信地重複道,“就在那道懸崖邊?”

當說到“謀殺”這個詞的時候,莫莉轉過身看了看挂着鈎花窗簾的窗戶,好像怕被街上的人聽到一樣。

“沒錯,小姐。”

“但這不可能!他們在崖邊,除了兩人之外沒有第三者的足跡。至少我是這麽聽說的。”

克拉夫耐心地說:“這我們知道,小姐。但他們确實是被人謀殺的,被某個可以在空中漂浮的人物殺掉了。關于謀殺的事情,我必須要求你暫時保密。總之,謀殺這一點毫無疑問。而且,我們認為沒準兒你能提供幫助。”

“他們是怎麽——怎麽遇害的?”

“槍殺。你聽說那把點三二自動手槍……”

聽到這兒,亨利·梅利維爾警告地清了清嗓子,聲音可怕,而且頭猛地向前一伸,樣子活像迪斯尼動畫中的大惡龍。莫莉吓了一跳,手指在琴鍵上敲出刺耳的不和諧音。

“正如警長所說,”亨利·梅利維爾放緩口氣,說道,“我們面臨着不可能犯罪的美妙場景。我有個倫敦的朋友叫馬斯特斯,如果他在這兒的話,肯定會大發雷霆。我很高興本地人能夠更理智地對待本案。”

“但你怎麽知道他們是被人謀殺的?”莫莉追問道,“謀殺,聽起來就不可能,不是嗎?”

“說來話長,我的姑娘,我們留着以後再說。既然我們不知道犯罪方法,為什麽不從另一方面來分析?現在,請告訴我,你跟溫萊特夫人很熟嗎?”

“是的,非常熟。”

“你喜歡她嗎?”

莫莉沖我冷冷地一笑。

“不。不怎麽喜歡。別誤會,我并不讨厭她。我只是覺得她某些姿态相當愚蠢。我認為她太愛對男人們眉目傳情了——”

“你反對這樣?”

“我有更好的方式打發時間。”莫莉謹慎地說。

“然後呢?”

莫莉飛快地說:“再次請你們別誤會。我對麗塔沒什麽意見,只是覺得成天想着這種事也太蠢了點。’

“成天想着什麽?”

莫莉的臉慢慢變紅:“當然是緋聞韻事。還能是什麽?”

“哦,我不知道。人們在傳情達意的時候總是選擇不同的詞彙。不過我真正想問的是,她在沙利文之前和其他人發生過婚外戀嗎?我們并不是為了滿足無聊的好奇心才這麽問。”

這個問題莫莉想了很久,一邊想,手背一邊在琴鍵上撫過。

“我猜你想得到誠實的回答,對嗎?”她困擾地問道,然後擡起頭說,“誠實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你瞧,我說她對男人們眉目傳情,并不是說她會去追逐他們。她并沒有這麽做。兩者是有分別的。我一直認為她對溫萊特先生完全忠誠。你們到底想挖出什麽?”

克拉夫插嘴說:“小姐,我們想找出本案中的動機。我們想知道,有沒有誰為溫菜特夫人神魂颠倒,當她愛上別人時氣得發瘋,氣得想殺掉兩人。”

莫莉瞪着我們。

“不過,”她沖口而出,“不過你們肯定沒懷疑過可憐的溫萊特先生,對嗎?”

老實說,到這一刻為止,我一次也沒懷疑過阿菜克會和本案有任何瓜葛。當你和一個人過于親密時,就會盲目得看不到他。然而從邏輯上講,類似的懷疑還是會藏在先入之見的後面,埋藏在腦海深處。不過一看警長和亨利·梅利維爾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們可沒被親近的盲目遮住眼睛。

克拉夫警長微笑起來,笑得就像哈姆雷特父王的亡魂。

“這個,沒有懷疑。”他答道,“我們沒懷疑過他,小姐。因為我們不能。這就是麻煩所在。”

“我不明白。”

“一般而言,當妻子遇害時,尤其是在本案中有婚外情的情況下,”克拉夫繼續說道,“警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丈夫。”

“那麽可親的小老頭?”莫莉驚呼。

“任何類型的丈夫。”克拉夫大手一揮,把天下所有丈夫都包括在內,“但根據克勞斯裏醫生的證詞——我們相信醫生所言非虛——星期六晚上九點到九點三十分之間,溫萊特先生時時刻刻都和醫生在一起。”

“退一步講,即使我們假設,”克拉夫帶着高深莫測的微笑轉向我,補充道,“九點三十分之後兇手搞了什麽鬼把戲,比方說隐匿證據、清理現場之類的,直到溫萊特暈倒為止,克勞斯裏先生也都和他在一起。而且如果醫生對他病況診斷無誤的話,在那之後他也不可能起床幹任何事情。”

“他肯定不能下床,”我附和道,“我可以對着聖經發誓。”

“這下你明白了吧,”克拉夫說,“我們不得不另找線索。本案不是謀財害命或者類似的事情。我們必須找到痛恨他們倆,恨到要同時殺掉他們的那個人。兇手痛恨他們的原因是隐秘的、私人的。在我們看來,小姐,一切答案就在溫菜特夫人的韻事之中。”

“你剛剛說你一直‘認為’她忠實于自己的丈夫,但聽起來也不是很确信。小姐,我必須提醒你,如果有任何事應該告訴警方的,有義務坦白說出來。你能提供資料嗎?”

莫莉露出厭惡的神色。她低下頭,在鋼琴上彈出幾個輕柔的和弦,但聲音很低,仿佛她不敢加大力量。從她臉上可以看到猶豫、不安和懷疑。

然後,她深吸口氣,擡起頭來。

“是的,”她說,“我想我能。”

* * *

1 Esau,《聖經》中的人物,以撒和利百加所生長子,身體強壯多毛,善打獵,心地直爽,常在野外,深得父親歡心;而其孿生兄弟雅各性格安靜,常在帳篷裏,故受到母親偏愛。據《聖經?創世紀》第二十五章所載,以掃因“一碗紅豆湯”而随意地将長子名分“賣”給了雅各,後來兩兄弟雖因繼承權而反目,但最終和好。

2 St Francis of Assisi(1182-1226),著名的天主教聖人,聖方濟會創始人,熱愛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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