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三節
沒錯,幾秒鐘前我就意識到了,不遠處傳來一陣有節奏的微弱的啵啵聲,聽起來像是裝了小功率馬達的交通工具正在駛來。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什麽。我必須老實承認,這聲音讓我産生了不祥的預感,預感到就要大禍臨頭,就像虎克船長1看到那只肚子裏裝了表的鱷魚走近所産生的那種類似的不祥預感。
但我沒想到的是,這起禍事居然如此之大。
雖然還看不到機動輪椅的影子,但能聽到它有節奏的發動機聲,在慢慢駛近大宅另一邊。距離越來越近,啵啵聲也越來越大,轉過房子一角後,駛到我身後。我回頭看了看,有什麽東西轉了個大彎,晃了晃,然後向我們這邊直沖過來。威利·約翰森先生酒瓶子仍然舉在唇邊,斜着一只眼看過去。
我想,我還從沒在誰臉上見過約翰森先生當時那種鮮活的恐懼表情。因為他戴着帽子,我并沒有親眼見證他吓得頭發豎起,不過我猜事實雖不中亦不遠矣。眼前的景象吓得他全身麻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便是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要為之動容。他恐懼的樣子引得我也忍不住再次回頭。
在要靠近的輪椅上坐着個熟悉同時又陌生的身影。來者的光頭上戴了個我不認識的東西,後來聽說叫月桂花環。月桂花環牢牢地戴在頭上,就像賭馬客腦袋上的圓頂禮帽一般,花環兩端像兩只角一樣高高翹起。
來者圓滾滾的身軀上纏繞着一層又一層東西,看起來像是鑲着深紫色邊兒的純白羊毛織物寬松地套在身上,只有右臂露在外面。這只光裸的右臂上也纏繞着,怎麽說呢,所謂的黃銅飾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來者雙腳放在輪椅踏板上.腳蹬平底涼鞋,右腳大拇指上還纏着繃帶。他胖乎乎的臉上戴着一副眼鏡,挂在鼻子上方,嘴裏還叼着一支雪茄,表情邪惡得讓人畏懼。
接下來就發生了小小的混亂。
威利·約翰森發出了一聲非人間的慘叫,聲音響徹天際,我估計海灣裏那艘拖網漁船上的人都能聽見。他全身麻痹的狀态只保持了幾秒鐘,跟着就放下酒瓶,再次了尖叫一聲,把瓶子直接向剛剛出現的恐怖身影丢過去,瓶子的飛行時速起碼有每小時二十英裏。
接下來,說約翰森拔腿就跑都是嚴重的輕描淡寫。他奔跑速度是如此之快,如果你盯着他看,保準會眼花缭亂。我依稀記得他跑到一半,不知從哪兒找了輛自行車,根據我的記憶,他停也沒停,邊跑邊跳上車。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怎麽說呢,簡直是達到了人車合一的最高境界。
不過更讓我關注的是其他事。
一個酒瓶子沖自己頭頂直飛過來,哪怕是最高貴的古羅馬公民也無法泰然若素。
酒瓶嗖的一聲掠過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頭頂,落在正快速跑過房子一角的克拉夫警長和保羅·費雷斯中間。費雷斯手裏還抱着一堆衣服,一個踉跄差點被絆倒。
瓶子飛來時,亨利·梅利維爾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臉,放開了方向操縱杆,突然間失去操控的輪椅拐了個大彎。而輪椅馬達此時仿佛有了生命和意識,突然邪惡地加快速度,載着亨利爵士像快速列車一樣向懸崖邊緣筆直地沖了過去。
“快轉彎!”費雷斯聲嘶力竭地喊道,“快轉彎!小心懸崖!看在上帝的分上,小心——”
幸好亨利·梅利維爾體重可觀,而懸崖邊的紅土又十分柔軟,這才救了他一命。他身後留下了兩道又深又長的車轍印,手杖都飛了出去。發動機猛地轟鳴了兩下,終于熄了火。輪椅猛然一斜陷得更深,憑借一點最後的爆發力向前沖了沖,終于完全靜止下來,剛好停在懸崖最邊上。他穿着涼鞋的腳已然伸到懸崖外,懸在了半空中。
暖洋洋的秋日豔陽下,周圍一片寂靜。
還是費雷斯打破了寂靜。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搭在胳膊上的長褲,像拿鞭子一樣拿着褲子背帶,重重地抽打着地面。
“我說,”他說,“這一切都夠了!”
“你想把我的褲子怎麽樣?”坐在懸崖邊緣,面朝大海的人厲聲怒吼道,“小心我的長褲!雖然我不能回頭,但我聽得出你在糟蹋我的褲子。你到底把我的褲子怎麽了?”
“沒怎麽樣,”費雷斯強忍怒火說,“比起我想對你做的事情來,這不算什麽。聽着,阿皮亞斯·克勞底亞斯2,如果你該死地非要自殺,幹嗎不幹淨利落地沖自己崩上一槍?我再也受不了了。”
“別動,先生!”克拉夫警長慘叫道,“不管怎麽樣,千萬別動!”
“哈,這就是——”亨利·梅利維爾說,“我稱之為超級大白癡的蠢建議。看在以掃分上,你認為我還能怎麽樣?向前走兩步,飄在半空中?”
“我的意思不過是——”
“向人扔威士忌酒瓶!”亨利·梅利維爾惱火地沖着大海說道,聲音被海風吹回來猶如鬼魅一般,“你好好地剛繞過房子一角,突然間有人沖你臉上扔來一個威士忌酒瓶。你知道嗎,孩子,本地不光是狗群發狂,人也一樣。我說,既然好戲都看完了,你們倆還不趕快行動起來。你們是打算讓我像克努特國王3似的一直坐在這兒,還是打算把我拉回去?”
克拉夫警長疑慮重重地端詳着他。
“先生,我不知道敢不敢動手拉你。”
穿着古羅馬寬袍的亨利雙手放到月桂花環上,把花環向下壓了壓,看起來好像在控制自己的怒火。
“個人而言,”他說,“沒有什麽比海景更讓我欣賞。而且我承認,此處海景無與倫比。不過再美的風景四十八小時之後也會稍稍褪色,而且萬一我想上廁所怎麽辦?見鬼,你們為什麽不能把我拉回去?”
我們三人此時都走到卡在懸崖邊的輪椅旁。亨利·梅利維爾甚至放開了方向杆,放任它遠遠伸向大海。
“這個,先生,”克拉夫說,“輪椅幾乎連車軸都陷進了軟泥地裏。我們随便拉一拉根本拉不出來,必須握牢了之後使上勁。不過如果我們太使勁,我怕會把你震到海裏去。”
克拉夫深思了半晌,說:“你能不能試着慢慢挪動,自己挪出來?”
“挪動?”亨利·梅利維爾重複道,“好主意。你真是幫了大忙。見鬼!你以為我是什麽,一條該死的蛇?你們倆能不能別再滿嘴傻話,認真想想可操作的辦法?”
“話說回來,”克拉夫試圖安慰地說,“情況比現在可能糟得多,即使你掉下去了關系也不大。現在正好是漲潮,你掉下去剛好落到水裏。”
亨利·梅利維爾後頸都氣紅了。
“不過,讓我來告訴你我們能怎麽辦。”費雷斯提議道。
亨利·梅利維爾極度緩慢地、極端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和小部分身子,目光勉強能瞟到我們。他頭上的月桂花環飛速滑到耳邊,雪茄也松松地叼在嘴角,看向費雷斯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懷疑。
費雷斯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差點笑出聲來。海風吹拂着他的金發,一雙綠眼睛中閃動着促狹的光芒。他仍然握着褲子背帶,用長褲悠閑地一下下抽打着地面。
“我來告訴你我們能做些什麽,”他大聲說道,“我們可以去找一截晾衣繩,把他綁牢在輪椅上。”
克拉夫點點頭說:“這主意不壞啊,先生!”
“當然,然後我們想怎麽使勁都可以,他不一定會掉下去。”
“我最喜歡的是,”亨利·梅利維爾說,‘不一定’這個詞。這下我完全放心了。不管你們信不信,老實說在我自己聽來這話也挺別扭,但我在游泳的時候,寧願身上沒綁着一臺兩百磅的電動輪椅。知道嗎,你們兩個小子想出來的把戲簡直能羞煞胡迪尼4。”
“我們不會讓你掉下去,”克拉夫保證道,“如果這也不行的話,你又有什麽好建議?”
“我不知道!”我們尊貴的羅馬公民怒吼道,開始用拳頭敲打着輪椅扶手,“我只希望你們能動動腦筋,哪怕你們能有上帝賜福的亞述5猴子那麽聰明,還有——”
“小心,先生!”克拉夫高聲叫道,這時輪椅又向前滑了兩英寸。
亨利·梅利維爾噴出雪茄,雪茄高高地彈射出去,落到了懸崖下面。然後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回過頭,看到了我。
“如果我沒看錯,那真是克勞斯裏醫生的話,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老頭子,那家夥幹嗎要沖我扔酒瓶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我還給了他十先令。哦,這簡直是扯淡,你給了一個人十先令,他用這錢賣了一瓶威士忌,然後回來把空酒瓶沖你腦袋扔過來。如果這都不算感激,孩子,我才不信。”
“約翰森肯定把你當成尼祿皇帝了。”
“把我當成誰?”
“他昨晚去看了場電影,好像是《你往何處去》還是什麽,電影中演到尼祿皇帝,給他留下了揮之不去的深刻印象。你必須承認自己剛剛轉過那個拐角時,還真有讓人呆若木雞的氣勢。”
讓我吃驚的是,亨利·梅利維爾聞言,面色居然平和了許多。
“這個……要說的話,也許真有幾分相似,”他承認道,“我告訴過棕了,不是嗎?費雷斯在幫我畫肖像,畫中我扮成一個古羅馬元老。”
“沒錯,”費雷斯說,“不過那是另一回事。如果我們把你從這裏拉回來——”
“如果你能把我從這裏拉回去?”
“沒錯。如果我們把你拉回來,你必須保證穿上正常的衣服。而且再也不許坐上這可怕的輪椅。否則的話,我向你保證,我們會把你留在這兒,直到你變成一座雕像為止。”
“看在撒旦的分上,我怎麽離得開輪椅?我行動不便啊。”
“廢話,”費雷斯反駁道,“醫生今天早上就取下夾板了。他說如果你動作輕柔點,完全可以下地走動。”
亨利·梅利維爾再次重重地捶了捶輪椅。
“有些人,”他立即評論道,“也許認為卡在舒适的懸崖邊是耍嘴皮子的好時機。也許你就這麽認為,也許蕭伯納6會這麽認為。但該死的,我可不這麽看。讓我跟你直說吧,孩子,我感覺自己在演寶林歷險記7第三部,再這樣下去我這個老頭子可沒法兒保持鎮靜了。我說孩子,你到底是要把我拉回去呢,還是壓根兒就沒打算這麽幹?”
“你會保證穿上自己的衣服嗎?”
“好吧!行了!只不過——”
“小心,先生!”克拉夫嚷道。
“我們現在剛好需要,”亨利·梅利維爾說,“一場驚心動魄的、壯觀的山體滑坡。告訴你們吧,我感覺到輪椅下的地面在動!你們現在對我做的事情惡劣至極,不難想象,你們會毫不猶豫地在嬰兒奶瓶裏投毒,或者從瞎子手中偷走幾個便士。”
費雷斯好像滿意似的點了點頭。他最後一次把亨利·梅利維爾的長褲在地上抽了一下,從褲子裏掉出一些錢和一個鑰匙圈。然後他把手裏抱着的衣物堆在地上,轉向我。
“跟我來,醫生,”他說,“廚房裏肯定能找到晾衣繩。”
雖然沒有瑪莎的幫助,我們還是很容易地在櫥櫃裏找到了晾衣繩。我們用繩子把亨利·梅利維爾牢牢地綁在椅背上之後,小心翼翼地使勁一擡,然後就向後猛拉輪椅。在此期間亨利爵士一直對我們大聲辱罵着。椅子一度突然傾斜了一下,不過我們還是安全地把他拉了回來。替他松綁時,每個人都有點反胃作嘔。
而現在,唯一絲毫未受影響的就是我們尊貴的羅馬公民本人。他派頭十足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誇張地跛着右腳來回走了幾圈,羅馬寬袍随風飛舞着,天幕下的身影分外驚人,吓得海面上兩個漁夫一哆嗦。他惡狠狠地盯了費雷斯一眼,剛剛才撿起衣服,瑪莎就從後門走了出來。
我想沒有什麽能讓瑪莎流露出驚訝表情,甚至連亨利·梅利維爾也不能讓她有分毫動搖。不過她傳口信的聲音倒是有些許敬畏。
“打擾一下,”她說,“蘇格蘭場8來電話找克拉夫警長。”
陽光普照的懸崖邊陷入一片死寂,讓人寒毛直豎。我沒話找話地說:“這麽說電話修好了?”
“哦,太好了,”亨利·梅利維爾吼道,“現在,我們也許能聽到些掐斷電話那小醜的消息了。跟我來,全都跟我來。”
費雷斯把手杖交還給他,然後我們一起走進大宅,穿過廚房和餐廳進入客廳。電話就放在收音機不遠處,上周六晚,四人曾一起坐在收音機邊聽過廣播劇《羅密歐與朱麗葉》。因為陽光目前直射大屋另一側,客廳裏光線陰暗。我們都坐下來——我差點說趴下來——之後,克拉夫拿起聽筒。
“是我,”他說,“請講。”電話裏的人好像開心地笑了。克拉夫那只獨眼轉向亨利·梅利維爾:“是的,是的,他現在就在這裏,坐在我旁邊。”
亨利·梅利維爾猛地坐起來,問道:“電話那頭是誰?”
“馬斯特斯總探長,”克拉夫用手捂住話筒說,“你想跟他說什麽嗎?”
“是的。告訴這只髒狗,我希望他嗆死。”
“亨利爵士向你致以最誠摯的祝福,總探長……你說什麽?是的,我當然清醒着呢!……是的,他腳指頭好多了……這個,不,不。我不敢說他過得愉快。”
“過得愉快?”亨利·梅利維爾說,“接連兩天我都差點送了命,他們居然還問我是不是過得愉快。我說,把話筒給我,讓我跟這個該死的笨蛋說兩句。”
克拉夫再次用手遮住話筒說:“你現在火氣太大,而且——你要說的他們都明白了。”
電話中的人說個不停,我們一個字也聽不清。沒人說話。費雷斯靠在鋪滿軟墊的椅子上,顏料痕跡斑駁的法蘭絨長褲包裹下的雙腿交叉着,雙手深深插進灰毛衣口袋裏。他襯衣領口開着,可以看到喉結上下移動。他注視着壁爐上方麗塔的畫像,眼神中有一種憐憫,甚至抱歉的神情。然後他閉上了雙眼。
克拉夫警長變得和他那只玻璃眼珠一樣沒有表情。他邊聽電話,邊用手從內袋中摸出筆記本和鉛筆。他把筆記本放在電話桌上,飛快地記錄起來。終于他深吸一口氣,說了聲多謝,然後挂上了電話。當他轉過身時,臉上的神色更加陰森可怖。
“好吧,先生,”他再次深吸一口氣,說,“看起來你是對的。”
“我當然是對的,孩子。”
“而且也許,”克拉夫看看我說,“醫生也沒說錯。”
“什麽沒說錯?”費雷斯睜開眼問道。
“繼續說,孩子!”亨利·梅利維爾不耐煩地催促道,“我住在這小子家裏,我了解他,他不會洩密。”
克拉夫看了看筆記本。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他問道,“一本叫《聚光燈》的戲劇刊物?”
“當然。那是推廣演員的渠道之一。怎麽了?”
“蘇格蘭場到處都找不到巴裏·沙利文的照片。最後他們終于在《聚光燈》上找到一張老照片。今天上午他們把照片送到格羅夫納廣場的美國領事館。”
克拉夫看着鉛筆尖,唇邊流露出擔憂,同時顯得有些可怕。他等了半天才繼續說。
“領事館記錄中沒有巴裏·沙利文這個名字。但看過照片之後,美國護照部門的一個姑娘突然認出他來。領事館存檔中有照片,還有他右手拇指的指紋——這是戰争爆發後的新規定——所以我們很容易核對身份。”
“巴裏·沙利文真名叫雅各布·麥克納特,1915年出生于美國阿肯色州小石城。我把詳細資料全都記了下來。”克拉夫敲着筆記本,擡起眼說,“不知道你們注沒注意最近的報紙新聞,知不知道美國班輪華盛頓號本周将到達哥爾韋港?”
“是的,”我說,“我聽阿萊克·溫萊特提過。”
“該班輪将把願意回國的美國公民及家眷帶回美利堅,這你知道嗎?”
“知道。”
“雅各布·麥克納特,也就是我們的巴裏·沙利文,”克拉夫慢慢說道,“不久前在華盛頓號上替自己和妻子預訂了位子。”
事實真相在我腦海深處一晃而過,一種不祥的預感慢慢浮上心頭。
“他妻子?”費雷斯重複道。
克拉夫緩慢地,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們找不到溫萊特夫人的照片,”警長解釋道,“不過根據我們的描述,美國領事館一位先生認出麗塔·溫萊特就是他‘妻子’。我想不會弄錯,因為他親自替麗塔·溫萊特辦了美國簽證。”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又坐了回去。
“她持有英國護照,護照上的名字是麗塔·杜拉莉·麥克納特。護照下面的官方注釋為‘美國公民配偶’。你瞧,根據法律——美國法律——和美國人結婚的英國女人當然不會取得美國籍。所以她仍持有自己的英國護照。”
“不過麗塔,”我反駁道,“沒和沙利文結婚,不是嗎?”
克拉夫嗤之以鼻。
“他倆肯定舉行了結婚儀式,這樣她才能弄到那本護照。”
“麗塔本來就有護照!我剛剛還在樓上梳妝臺的抽屜裏看到過!”
克拉夫說:“那本護照對她毫無用處。你瞧,醫生,班輪只接受美國公民及其家眷。如果她想從過去的生活中消失,開始新的生活,也必須換個新的身份。所以她弄虛作假重新申請了一本。”
亨利·梅利維爾玩弄着手指,向我解釋了一番。
他耐心地說:“你瞧,醫生,你是這幕悲劇的目擊者,但對事實真相絲毫沒有察覺。那兩個人,麗塔·溫萊特和巴裏·沙利文,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自殺。所謂殉情只是他們的幌子,經過精心計劃,精心設計以及小心執行。該死,這還真讓我佩服!這個幌子不止是為了騙過阿萊克·溫萊特,而是要騙過整個英格蘭。
“那女人——你看不出來嗎?——認為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是真愛着自己的丈夫,不忍傷害他。但她同樣無法放棄自己的小男朋友。所以她富于幻想、歇斯底裏的小腦瓜子想出了一個自以為絕妙的計劃。她沒辦法單純地與巴裏·沙利文私奔。但如果她丈夫還有全世界都以為他們死了,那他們就可以放開手腳,想幹嗎就幹嗎。
“絕妙的主意,典型的麗塔所為。名正言順地逃避了責任。難道到現在你沒弄清事實真相?”
* * *
1 Captain Hook,童話故事《彼得潘》裏的反面角色,在故事中被肚子裏有只表的鱷魚咬死。
2 Appius Claudius Crassus Inregillensis Sabinus(?一約前448),古羅馬政治家,公元前451年至前449年間統治羅馬并負責立法的十人委員會之一。
3 King Conute(994-1035),丹麥和挪威國王。在英王埃德蒙二世在位時征服英格蘭,後同英國人達成妥協,将英國一分為二,由他與埃德蒙二世分治。埃德蒙二世去世之後,他成了英國唯一的國王。1018年,丹麥的哈拉爾國王突然去世,克努特回國繼位,同時成了丹、英兩國的國王。
4 Harry Houdini(1874-1926),匈牙利裔美國魔術師,最擅長表演逃脫術。
5 古代西亞奴隸制國家(約前2500-前612),位于底格裏斯河中游。
6 Ce Bemard Shaw(1856-1950),出生于愛爾蘭的英國劇作家.創立了英國費邊社。
7 1933年環球制片廠拍攝的系列影片,女主角是寶林。
8 Scotland Yard,英國倫敦警務處總部,負責大倫敦地區的治安和交通,和蘇格蘭無關,其名稱源自總部最早的辦公地點:舊蘇格蘭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