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美眉生氣了
改革開放剛試行才幾年,經濟體制改革了,但同時也帶來不少問題。其中“暴力征稅”與“暴力抗稅”這兩個稅務問題最是嚴重。法律普及面不廣,許多地方時有暴力抗稅事件發生。與之相對應的,就有了暴力征稅的問題。其實這起案件也就是個定性的問題,到底是“暴力征稅”還是“暴力抗稅”呢?這都得經過調查來确定。徐天林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是再清楚不過的。別說他可能就是殺害九舅的幕後真兇,魏婉的悲慘遭遇就已經令我對他恨之入骨。今天他竟敢叫人打我幹爸,更令我怒不可竭。一群人剛走到派出所大門口,迎面就遇上一男一女。那男的四十來歲,長得肥頭大耳,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個當官的。那女的也有四十左右,濃妝豔抹,臉上抹化妝品的跟雞屁股似的。張天林一看到那女的,就好像癞蛤蟆見着了屎,撲上去拉住那婦女的手,親熱地說:“姐,你可要為弟弟做主啊,你看看,我給他們打的……”“哎喲,天林,你的鼻子怎麽了?”那女人又轉頭不客氣地對範偉說,“範所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什麽人把我弟弟打成這樣?”範偉不吃她那一套:“張秘書,事情的原委,我們還要經過進一步的調查取證,才能确認。”原來這個長得跟雞屁股似的女人竟是鎮長秘書,那麽她旁邊那個胖子豈不就是鎮長?這兩人的動作可真夠快的啊,張天林剛出事,他們就趕過來了。胖子鎮長打着哈哈對範叔說:“範所長,你可要秉公處理啊。今天這件事影響可不小,特別是還牽涉到稅務所。”又走到幹爸面前跟他握握手說,“趙所長,你沒什麽事吧。”幹爸跟鎮長客套了幾句,我心裏暗罵,假惺惺。鎮長明顯是張天林的人,看來今天的事得小心應付。進了派出所,我們一個個都被隔離審問。也不知範叔是不是故意的,審問我的恰恰是警花朱倩。我坐在一張硬梆梆的木椅子上,朱倩一臉冰霜地拿着個本子和支筆坐在桌子後邊。“姓名!”朱倩頭也不擡刷刷在本子上寫了幾筆。我笑道:“你不是知道麽,還用問?”啪,朱倩小手拍在辦公桌上還挺響亮的,将我吓了一跳。她冷冷地說:“态度給我端正點,我現在是警察,你現在是嫌疑犯!”“朱倩,我徐子興哪裏得罪你了?不用這樣對我吧,咱們認識可有段日子了。”剛才給張天林惹出來的一肚子邪火還沒消下去,我無賴似的對她說。“哼,徐子興,你行啊。把十幾個人打趴下了是不是很過瘾?”朱倩諷刺道。“那是他們欺負我幹爸,你沒看到,他們十幾個人圍着我幹爸他們三四個人……”“夠了,現在是我審問你,不是聽你講故事。我問你,你是幾點鐘到達事發現場的?”朱倩擺明了要公事公辦。這可惹火我了,無論她怎麽問,我就是不回答。朱倩也生氣了,把記錄本一扔:“好好好,你不說可以,到時候你幹爸要是有什麽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她這招可擊中我軟肋了,雖然向她一個女人低頭很沒面子,可為了幹爸,這口氣我忍了。看着她美麗的身姿我邪惡地想,看我以後怎麽治你。筆錄很快錄完了,我想,這下事情應該大白于天下了吧。其實事情很簡單,就四個字:暴力抗稅!朱倩拿着筆錄出去了,把我反關在審問室裏。我也不着急,翹起二郎腿,嘴裏哼着歌打量這小小的審訊室。我不是第一次進派出所了,但進審訊室卻是第一次。審訊室不大,也就十幾平方米。三張椅子,一張桌子,桌上還有一盞高瓦數的臺燈。四壁空空,封得嚴嚴實實,只有一個帶鐵欄的小窗子。大門一關,這活脫脫就是個囚禁室。半個小時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接着響起開門的擰鎖聲。我一喜,這是來放我出去的吧。大門忽啦一下打開,走進幾個綠衣綠帽的公安,其中就有範叔和朱倩。我正想迎上去,卻被一個面生的公安拉住了。他拿出公安證舉到我面前說:“徐子興,你涉嫌故意傷人。依照刑法,我們有權将你拘留48小時……”當公安宣布我被拘留的那一剎那,我異常的冷靜。我擡眼望望範叔,他微微地搖搖頭,眼神中的含意不言而喻,無非叫我不要輕舉妄動。我掃了一眼,目光定在人群後面一個勁陰笑的那個雞屁股鎮長秘書。“喀嚓!”冰冷的手铐鎖住了我的雙手,激得我怒火中燒。我咬牙切齒,心中暗叫,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亂來,否則就是暴力抗法!襲警!那樣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平靜地說:“我想知道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故意傷人?”範叔對手下們說:“大家都出去吧,朱倩你留下,跟我一起審問疑犯。”又對鎮長秘書說,“張秘書,我們一定會秉公執法的。如果沒有什麽事,還請你回避一下,我們提審疑犯。”張秘書一臉不屑,道:“範所長,我們相信你一定會秉公處理的。希望你不要辜負國家和人民對你的期望。”說完轉身扭着大屁股走了。如果不是她那一臉的濃妝,這女人也算有幾分姿色的,真想不明白,張天林長得跟頭豬似的,他姐姐倒長得挺不錯。徐娘半老,豐韻尤存。我看着她扭着屁股的背影,眼裏直冒火,冒的還是。我想,如果我要報複她的話,到底是先奸後殺呢?還是先殺後奸?屋子裏就剩我們三個了,範叔對我說:“先坐吧!”又遞給我一顆煙,“要不要來一根?”我拒絕道:“吸煙雖然能提神,但那只對會吸煙的人起作用。煙味嗆,我聞不慣!”範叔道:“那好,我也不抽了。”說着,他把煙又放回煙盒裏。而朱倩則冷着張臉,眼裏閃動着被欺騙後的怨恨目光。我沒空搭理她,直接問範叔:“範叔,我徐子興是個什麽樣的人您還不清楚麽?他們這是污陷。”範叔拍拍我的肩膀:“小興,別激動,來先喝口水。”他把自己的保溫茶杯遞到我面前。我也不客氣,一口氣把水喝幹了。範叔又問了我一遍事發經過,我說的與朱倩的筆錄毫無出入。範叔聽了我的話後,皺着眉頭沉思着,右手兩根指頭無意識的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發出“篤篤篤”的響聲。範叔突然對朱倩說:“小朱,去幫我倒杯水來。”朱倩也不笨,知道範叔是故意要她回避。哼了一聲,拿着範叔的保溫茶杯不高興地走了。朱倩的背影很美,警服包裹着動人的身軀,把我眼睛都看直了。在這種環境下,我竟色心不死,有時候我真的挺佩服自己。範叔看着我一眨不眨的目光,嘿嘿笑道:“小朱她今天剛十八,比你也大不了幾歲,要不要我給你們……”“範叔,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我還得靠您為我洗脫冤屈呢!”我苦着臉道。範叔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沒有一點一所之長的派頭,親切的就像我大哥一樣。“你小子還好意思說?我看你是一身精力無處發洩,把人家當沙包打吧?下手那麽重,把運輸公司那幾個兔崽子打的真夠慘的。”“範叔,你知道,我們練武的,力氣本來就大,沒有幾十年苦練,誰能收放自如啊?當時我看到幹爸給他們圍攻,氣得我也顧不着那麽多,只想沖上去把幹爸救出來。範叔,他們不會是被我打殘了吧?”我擔心地問。“那到沒有,不過,唉,小興啊,這回你可真是遇上大麻煩啦。”範叔面有苦色,“你知不知道?除了老趙,其他人的口供對你很不利啊。就連稅務所的那幾個人都做證,說是你無緣無故沖進來,把他們都暴打了一頓。”天下竟有這樣颠倒黑白的事!我大怒,猛地站起來吼道:“範叔,我冤枉!張天林的人是我打的,可稅務所的人憑什麽污蔑我?虧我還救了他們!”範叔按住我的肩膀口氣嚴厲:“坐下!吼什麽吼?你範叔我幹公安二十年了,還不知道他們那些鬼明堂?你亂吼有用麽?有種的你就給我吼出派出所啊!”我氣呼呼的坐下去,胸膛仿佛被個大石頭壓着,特難受。“小興,別說你是老趙的幹兒子,就憑我範偉與你的關系,還能不知道你小子是個什麽樣的人?範叔相信你是無辜的,但凡事都得講證據。今天的事情我大致上也了解了,擺明了是張天林設下的套。這家夥之前就對我和老趙看不順眼,他本來是想拿老趙開刀,沒想到被你沖進來攪亂了他的計劃,于是就順水推舟,拿你當替罪羔羊。”我憤憤道:“我真的沒想到,人竟然能這麽無恥。虧我當時還拼了命救他們幾個稅務所的幹部,想不到他們竟反過來陰我!”範叔道:“小興,你還小,這個社會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光明正大的。你的人生路還長,男子漢大丈夫,這點挫折算什麽?你範叔也不是吃素的,放心,有我在,包你沒事!”雖然範叔幹爸他們沒對我說過什麽,但我也能猜到,朱倩的父親是市公安局局長!春水市是下面有十幾個縣,大大小小的派出所有上百個。雖然朱倩父親有意讓女兒下基層鍛煉,如果朱倩的父親跟範叔沒點關系的話,怎會放心把女兒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