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絕對逆襲4
花猴等人瞧着羽箭即将射下, 呼喝着飛跑到風碎煙的前面, 欲以血肉之軀來抵擋利箭。
他們武功是很弱,膽氣也有些慫,但是他們可以拖延一下時間。
圍觀的幾人, 原本是見戲落下, 欲要擡腳離開此地, 卻瞧着了觀戰的獨孤煙亦是要取風碎煙的性命,不由升起一股好戲開場的感覺, 收回已擡起的腳。
而白蔡是相當高興, 因損失慘重而漸漸鐵青的臉色,摸着骨鏈重新變成彌勒佛的笑。期待漫天利箭落,将院子內的人射成刺猬。
“放。”獨孤煙薄涼的聲音響起,一群白衣武士随令放箭。
利箭将雨珠刺透, 破開雨幕,朝着風碎煙而來。朱雀堂衆人顫抖着腿, 死死擋在風碎煙的身前, 閉上眼迎接死亡。
羽箭破空, 截斷雨線, 離着衆人是愈發地進了,一波即将射到, 另一波已被白衣武士搭上彎弓, 若無意外,院內之人,無一活口, 皆是要變成刺猬。
“絕對領域。”随着風碎煙薄唇啓合着低語,第一波羽箭驟然停住,離着最外一圈的朱雀堂人只有半指的距離,險之又險。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來臨,朱雀堂衆人驚奇地睜開一只眼睛,見着近在咫尺的箭頭,頓時後仰倒吸一口涼氣。随後他們發現以風碎煙為中心,大概方圓十丈的圓圈中,雨珠都定格住了。
那大如黃豆的雨珠停在空中,裏頭映照着他們的身影,伸出手輕輕一彈,那雨珠就立刻被彈飛,化作無數細小水珠散落在了地上。
見此不由地瞪圓了雙眼,張大了嘴巴,如此神奇的景象,一時間俱是驚嘆連連。
外面觀戰的人,神情驚奇和震撼一點都不比朱雀堂衆人少,甚至是更為震撼。他們都是在武學一途有着不錯的造詣,深知當今天下,無一人可以掌控空間。
然而,他們認為的不可能,不存在的秘術,竟然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眼前,心潮澎湃。如果自己可以掌握,那這天下,又有誰人可以成為對手?又有哪裏是去不得?又有誰人敢不俯首稱臣?
擴大版圖,一統天下,萬侯朝拜。這是每一個男兒心中的夢想。
白衣武士的羽箭一波一波地射下,妄圖攻破那道無形的屏障,待箭囊中利箭空無時,才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攻擊對那紅衣女子造不成任何傷害。
自己這些人在她眼中,就如塵土一般,渺小到不值一提。她的視線自始至終...看的只有獨孤煙一人。
仿若天地間的萬物,只有一人可入眼。只是那眼神并非是深情,而是随意的冷漠,裏頭不帶一絲溫度,涼得讓人心慌。
獨孤煙和屠蘇雲,這次是真正地感受到了這風碎煙的強大,旁人不知這群白衣武士的厲害,可二人卻是十分清楚。他們的利箭,一箭可穿石,又何論區區的血肉之軀。
這人,究竟是從何學來此等詭異的秘術?
顏絮歡擡起手掌,纖長的五指緩緩地運動着,随着她的動作,那些雨線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連接成了一股環環相扣的鏈條,在空中起伏搖擺,活靈活現。
而鏈條的另一端上,倏地系住了獨孤煙,一圈圈地纏繞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間。
即便是受制于人,命懸一線,獨孤煙的神色亦是不見絲毫慌亂,目光寒冷如斯,似乎周遭不斷降下的雨水,都有了凝固之象,冒起了氤氲白霧。
一旁的屠蘇雲見此,并未貿然行動相救,只是細細地打量着院子內的風碎煙,星目深處閃着細微的光點,
他知道這紅衣女子,是不會殺了獨孤煙,并不是他有什麽透視人心的本事,而是她沒有殺氣。這一場戰鬥,在她眼中,好像就是一場游戲,所有人都只是她的提線木偶。
這樣強大又随性的人,着實令他有些側目,令他有些心動。
從前只道是,這世上只有獨孤煙一人可以與他比肩,不成想,還有另外一人更加出衆,更加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顏絮歡手指勾了勾,胳膊粗細的雨鏈就帶着獨孤煙飄然至面前。在她雙腳落地的那一剎那,顏絮歡就站在她依舊撐着的油紙傘中,絕對領域被倏然撤去,密密麻麻的雨線再次落下。
“你如此這般放肆,是不是太低估我,嗯?”獨孤煙感受這人滿身潮濕、血腥之氣靠上來,不見絲毫防備之色。雙眼眨動間,透出一股毫不遮掩的殺氣。
說着這話的同時,傘外的雨線瞬間凝固,化為鋒利的棱形冰錐,朝着風碎煙的後腰射去,只聽到:
“铛铛铛.....”一陣聲響過後,那些棱形冰錐斷了尖頭,悉數掉在下方屍體上,重新化成了雨水。
“相反,我一直高估着你。”顏絮歡驀然擡手将面前這位時時刻刻都孤傲聖潔的女子,輕浮地圈在懷裏。“期待你能給我驚喜,不然,這場游戲,豈不是太無趣。”
說話的人舉止輕浮,語調漫不經心地慵懶随意,在旁人瞧來就是一副登徒子的孟浪行為。
可被這人抱着的獨孤煙,卻不是這般所想。這人周身上下,都嚴嚴實實地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包裹住,即使與你緊緊相貼,亦是無法做出突襲之舉。
連她說話時吐露的呼吸,亦是一同被屏蔽了去,絲毫感受不到,若不是緊緊貼着的胸脯處有心跳傳來,還真的會讓自己錯以為,此人已是一名活死人了。
花臂看着兩張要貼在一起的臉,傻笑着咬着手指頭。花猴整個人都石化了,他感覺眼前這副場景,有那麽一丢丢地怪異。其餘人也是差不多,覺得事情是越來越有趣了。
此刻聚齊在樓頂上的青哲、白蔡幾人,視線在風碎煙、獨孤煙和屠蘇雲身上來回打量,目露絲絲玩味。
天下間有幾人不知這屠蘇雲和獨孤煙,乃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可謂是天造地設。兩人雖未成親,卻已是被彼此打上印記。眼下,這突然冒出來的風碎煙,似乎有意要插上一腿,就是不知最後誰會抱得美人歸呢?
沒有一個男人,忍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眼前被人調戲,即使調戲者是一名女子,也無法容忍,這不僅是因為情,更是因為男人的尊嚴。
寶劍出鞘,劍身流動着耀眼的光華,鋒利、奪目。光華愈加的璀璨,墨綠長袍獵獵作響,周遭一丈內的氣流暴虐狂起,攪碎了落入其中的雨珠。
“就讓本王試試你的本事。”聲音低沉富有磁性,語氣亦有藏不住的霸氣。
“好,也很想試試親手擊敗你的感覺。”原主至白發蒼蒼時,亦未得償所願,今日,便替她了了這一夙願。
周遭流動着的殷紅液體,不再被水流分散,帶向遠方溝渠,而是回流聚于風碎煙的腳下,将其淹沒。
原主的身體不用顏絮歡來控制,就會自行吸收裏頭蘊含着的純正紅色血氣,以及屍體中新形成的黑色陰氣。
黑紅二氣聚于丹田處,形成了兩股細長的線條,彼此糾纏,彼此融合,随後又流向五髒十六部,三百六十五節,不斷沖擊着奇經八脈,不斷地修複創傷,使之更加堅固,更能容納黑紅二氣的肆虐。
顏絮歡不擔心這具身體會吸收過量而爆炸,因為更多的黑紅二氣與天地靈氣一道被她吸收煉化,沖擊着識海中一道略略松了一些的封印。
屠蘇雲劍眉擰起,眸光中升起了認真的神色。長劍劃破雨幕,呼嘯而去的氣勁如一條水龍,張牙舞爪地咆哮着要吞沒泡在血水裏的魔頭。
風碎煙握着七星刀劈去,迸發的氣勁猶如一把開天辟地的巨刀,将迎面而來的水龍劈成兩半,散成一片雨霧。同時刻圍繞在周身的血池也轟然震開,将獨孤煙推離至一旁。
兩人同時躍到街面上,雙腳立于一尺深的水流中,遙遙相對。
屠蘇雲也撤去了屏障,任由漫天雨水澆淋,全神貫注地對付着對面黑紅二氣纏繞着的人。
此人甚為妖邪,若确實不能為己用,便需挫骨揚灰。
可他,還真是有些舍不得!
白衣武士來到獨孤煙身後,瞧着街面上厮殺得旗鼓相當的二人,不由問着:“主子,是否需要助屠蘇公子一臂之力?”
獨孤煙微微搖了搖頭,此時出手,定會招致此人的絕殺。她此刻,對于擊殺風碎煙,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四周聞聲而來的武客越來越多,三三兩兩聚齊在一側,睜大了眼睛觀看。他們可是早就聽說過了屠蘇雲的名號,可就是從未見過他出手。
傳言,年少時的他曾憑一己之力,打退數千人,打得敵人聞風喪膽,主動供出了一座城池任他把玩。而現在已然過去近十年,他又成長到何等地步?
高手之間的對決,一招一式,極簡,兇險,刁鑽。看上一眼,便覺得受益良多,有所啓發。
獨孤煙看着紅衣女子被氣勁撞到牆面上,吐出一口鮮血跌落在一尺深的水流中,纖瘦的身體瞬間被掩蓋。
此時,屠蘇雲并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後一招已經從遠處劈來,激起水流朝兩邊飛濺,高兩丈有餘。
爬到屋頂的花猴等人心高高提起,若這一劍到身,那風碎煙鐵定是要被攔腰劈成兩截,死得透透的,不由驚呼出聲。
顏絮歡深知原主本身實力,不足以硬抗這一招,雙腳一蹬牆體,人便如魚兒一般側移到一旁,剛好避開了這兇猛的一劍。
噔噔噔噔!兩人踩水沖向對方,開始了近身搏鬥。刀劍相撞産生的铛铛聲,震得離得最近的人不由捂住了耳朵。這聲音裹着餘勁,穿透力極強,內力低弱的普通武者,雙耳已溢出一抹鮮血。
白蔡現在是一身冷汗,即後怕又慶幸。見着空中那道翻飛的紅色身影,肥大的臉不由顫動了一下,還好剛剛自己沒有親自上陣,不然早已是她的刀下鬼。
一刀一劍,便可破石牆、毀屋舍、斷水流。這種級別的戰力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抵抗的,最重要的一點還是,二人都有所保留,并未生死相搏到全力以赴。
屠蘇雲,成名已久,早已威名在外,後手定是有二三。
而平地一聲雷出現的風碎煙,在二人交手中并沒有着重使用她的秘術,而是憑借本身真正的實力在和屠蘇雲戰鬥。
現場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風碎煙願意,她随時可以用詭谲的秘術,結束這場戰鬥。但她被一次次刺傷和砸飛出去,依舊未用時。
這就不由得讓人起了一些心思。
難道秘術是有時間限制?若真如此,那風碎煙便不在可懼,有弱點的敵人,就像天神落入凡塵,是可以被随意揉搓和擊敗的。
有這樣想法的人甚多,其中包括了朱雀堂等人。當然他們生不起要擊敗她的心思,只是純粹地擔心。
和風碎煙近距離接觸過的獨孤煙,撐着油紙傘站在牆頭,眸光中游離着探究之色。這一場戰鬥,表面看起來是屠蘇雲漸漸占上風,實則是由紅衣魔女全程掌控。
可她為什麽要這樣做?逗弄、戲耍、傷重、厮殺,從前至眼下。所有的畫面被一一被提取出,串連起來。一個念頭極快地從腦海中閃過,獨孤煙恍然大悟,低聲呢喃:“原來如此。”
她在極短的時間內,身手一直在進步,一路看下來不太明顯,可若要前後對比,便是有明顯的區別。以他人性命為基石,于險象環生的實戰中,一步步淬煉着自己的武技。
此人若非為占蔔師所言的災星,自己定會與她結交,引為上賓,助獨孤家複辟。
顏絮歡打鬥許久,體力已是透支,腹內是前後相貼,餓得很。可養精蓄銳的屠蘇雲是愈戰愈勇,不見疲态。又人劍合一,帶着雷霆萬鈞之力從天而降,氣勢磅礴,猶如天降隕石。
此招顏絮歡不敢大意,石火電光中迅速後退,避開這雷霆一擊,輕念一聲:“絕對領域。”
方圓十丈內一切事物,皆由她掌控。
屠蘇雲生平第一次被擒住,被這詭谲的秘術困住,一動不能動,頓時立眉瞪眼,眸子似是燃着火光,顯然是怒意滔天。冷着一張臉,壓抑着噴薄欲出的怒火。
若不是這人秘術傍身,她又豈是自己的對手,當真可惡。
顏絮歡瞧着他的眼神,不由嘆到,原主那一生中,這樣的眼神何其多!
“今日到此為止。”顏絮歡揮手間,屠蘇雲就被甩到了一旁,砸塌了房舍。
待屠蘇雲狼狽地起身後,才看見那無恥至極的紅衣女子就已經攬着獨孤煙的腰躍下牆頭,遠遠傳來一句:“當一晚人質。”
此話一起,圍觀的衆人面色各異,其中自然是屠蘇雲的臉色更為精彩,時白時紅,兩相交錯,甚是有趣。
想起她此前孟浪的行為,當人質一晚這話,可信度極其低,甚至是可以忽略不計。
縱使是這般所想,屠蘇雲沉着一張臉也未去追擊。他拿風碎煙無法,殺不死,囚不住,既然她留下話有意休戰,便借梯而下,再伺機而動。
看戲結束,圍觀的衆人各懷心思,陸續離開,朱雀堂附近又恢複成原來的平靜。只是滿院子的屍體和成片血流,昭示了這裏并非如表象一般,而是暗流湧動推及整個【蠻鎮】。
朱雀堂內大夥心髒砰砰直跳,一時之間還無法平靜下來,帶着這樣澎湃的心情,或是做夜宵,或者蹲在一起聊天,回憶剛剛所見識到的匪夷所思。
顏絮歡将獨孤煙扣下來,也并未禁锢着她,只要不離開朱雀堂,随意走,随意逛,根本就不攔着。
剛剛從浴桶中出來,還未來得及擦身,就聽見了外頭傳來的“咿呀”之聲。
小男孩抱着小奶娃站在房門外,徘徊着,似是在猶豫着什麽。
“進來。”
直到聽見裏頭傳來聲音,才緊緊手,鼓足勇氣推門進去,見着了一身火紅裙裝的女子,墨發披肩,斜靠在椅子上,端得是又媚又邪。一時間有些局促,抱着阿妹站在原地。
“過來。”顏絮歡招招手,待人走近後,伸手從小男孩懷裏接過一直朝着她伸手的小奶娃,唇角蕩漾起微笑。“她叫什麽?”
小男孩聞言,低垂下頭,睫毛在顫動,嘴裏說着:“阿妹還沒有名字,家裏人遭遇兵匪已經都去了,請您給阿妹取一個吉祥的名字。”說到最後一句時,擡起了頭,眼神堅定而含着希翼。
小男孩的意思,顏絮歡怎會不懂,便問道:“你叫什麽?”
“都拉烏·澤海。”小男孩如實回答。
顏絮歡略略思考了一下,便想好了一個名字:“都拉烏·凝安,凝結的凝,安寧的安,你覺得如何?”
“凝安,凝安。” 澤海一邊望着阿妹,一邊小聲念着,童音稚嫩,裏頭是滿滿的愛護之情。“阿妹以後就叫‘都拉烏·凝安’。”
顏絮歡揉揉他的小腦袋,既然這兄妹二人能接連遇到自己,便是有緣,留下養着也可。“以後你和凝安,就跟着我。”
這一句話無疑是天降福音,澤海雙眼亮晶晶的,紅了眼眶。近幾日來,壓抑着的恐慌似有了發洩口,眼淚欲要滴下,可咬着嘴唇倔強地不哭。
阿爹說過,只有懦夫才會流眼淚。他不是,他是男子漢,要保護阿妹的男子漢。不過此後,想要保護的人多了一個風碎煙。誰對他和阿妹真心的好,他就對誰好。
廚房那頭做好了宵夜,花猴和花臂二人親自給端了過來,一一擺在木桌上。見着房裏還呆着一大一小的兩個娃娃,便差人多送來了一副碗筷和一碗牛乳,又将在隔壁的獨孤煙給請了過來,才關門悄悄蹲在門口。
飯桌上的獨孤煙,坐姿端正,舉止優雅,食不語,筷不碰碗,嚼不出聲。這副模樣,讓習慣野蠻吃相的澤海有些拘謹,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舉動,放慢了咀嚼速度。
只有小凝安不受影響地揮着小拳頭,揪着顏絮歡的衣襟,小嘴咿咿呀呀地叫着,也不知是在說什麽。
見此顏絮歡眉梢揚起,唇角綻開笑意,伸手戳戳她軟嫩嫩的小臉頰,教着:“姑...姑。”
“咿...呀。”
“姑...姑。”
“咿...呀。”
顏絮歡也不吃飯了,就兀自垂首在那兒教着小凝安,喊她姑姑。一旁的澤海聽了,從一開始驚訝,變成驚喜,一邊吃着飯,一邊偷瞧着風碎煙和阿妹。
旁邊的獨孤煙原本是目不斜視,可耳朵一直接收到魔音一般的“姑姑”二字,眸光不由閃了閃,餘光也不着痕跡地瞟去。
這人笑起來的時候,像孩子一樣純澈,真的難以想象在半個多時辰前,如魔鬼一般手段狠戾地砍殺了百十來人,周身邪氣萦繞。
獨孤煙食量小,細嚼慢咽吃了一會兒後,就飽腹了,尋了一個由頭就外出漱口做清潔。
澤海在獨孤煙離開後,瞬間感覺周遭的空氣都順暢了許多,恢複了以往的吃飯模樣,大口吃着,又快又急。
顏絮歡見着了,說着:“吃飯慢一些,對身體有益。”狼吞虎咽傷腸胃。
“好的,姑姑。”澤海眯着眼笑着,動作是放慢了不少。
顏絮歡輕笑一聲,這孩子确實機靈,姑姑叫得真夠順口。就是這小奶娃還是只會“咿呀咿呀”地叫,不由伸手又戳了戳她小臉。
卻不想被小凝安一口咬住,當食物吮了起來,當即愣了一下。缺少一個奶娘啊!小寶寶總歸還是要吃母乳才為最好。“明天給你尋一位奶娘,好不好?”
“咿呀。”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揮舞着小手,砸吧着小嘴。
“澤海,明日給你請兩位師傅,午前習武,午後習文。”既然養了,自是要盡心一些才好。
“一切聽姑姑安排,澤海不會讓您失望。”小男孩有模有樣地單手捶胸,信誓旦旦地說着。
“好。”
......
飯後,顏絮歡推門出屋,入眼便是獨孤煙孤身站立在屋檐下,透過依舊嘩嘩而下的雨幕,眺望遠方。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遠方便是聽雨樓上的屠蘇雲。
有情人遙遙相對,無情的雨幕卻攪碎二人癡纏的目光。
“酒來。”即是如此,那我便陪你二人共賞這場亂入的雨。
還守在門口的花臂一溜煙蹿走了,不多時,帶着酒壇大碗等而來。屋檐下擺着竹桌和蒲團,顏絮歡邀請獨孤煙坐下,一同共飲美酒。
花臂坐在門檻上,望着檐花旁相對而坐,卻靜默不語的二人,撓了撓頭,有點搞不懂。
另一邊聽雨樓上的屠蘇雲,卻差人取來了古琴,指尖撥弦,似乎是要将滿腔觸不到的情意,通過琴音,透過雨幕傳過來。可裏頭隐藏着的怒火,像是森林中的一抹火星,任憑外頭的雨下得多大,也澆不滅。
一曲終了,餘音悠長,顏絮歡放下酒碗,突兀地道了一句:“他要是看見我輕薄于你,會不會立刻提劍殺過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中染上了笑意。
“不會。”獨孤煙目光悠遠,瞧着遠方氣宇軒昂的男子,聲音十分篤定。
“那我們就試一試。”擡手細細摩挲着獨孤煙的下巴,冰涼一片,和她的性子倒是頗為相符。
花臂一聽此言,渾身一個激靈,不由坐直了高大的身體,目不轉睛瞅着。
“如何試?”獨孤煙挑眉,語聲冰冷,毫無起伏。
“就像這樣。”傾身而去,唇瓣貼合,輕輕動了動,便撤開,重新盤腿坐在了蒲團上,噙着笑視線轉到了聽雨樓。
獨孤煙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剛剛的舉動,讓她産生了不适感,睨了她一眼後,視線也聚集在屠蘇雲身上。
那個男人如自己所言,見到剛剛一幕,并未氣急敗壞地沖來,而是憋着滿腔憤怒站在原地,雙眸死死地盯着風碎煙。若是沒有錯,這應該是他第一次這般...憋屈。
見着自己女人被輕薄,卻暫無還手之力,只能在遠處尋找時機,伺機而動,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花臂瞠目結舌坐在門檻上,除了咬着手指頭咧嘴傻笑,就沒有其他動作。剛剛的一幕,猶如夢中仙境,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