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相遇怎能不相識

頭昏沉欲裂,眼皮也很沉,睜不開。

似乎是平躺在床上,但極不舒服,我想翻身,全身卻沒一絲力氣。

一只手忽而将我扶起,似乎将我的頭靠在了他臂上。有什麽光滑的硬物貼上了嘴唇,溫熱的液體流進口腔。有些苦。喉嚨緊了一下,液體嗆進鼻腔,我咳嗽起來。

好像有些力氣了。我緩緩睜開眼,視線漸漸清晰。素色棉帳,木質床榻,古樸幾案,明窗靜室,壁面還挂有幾幅古香古色的山水畫,很是雅致。

只是……我怎麽會在這兒?!

猛然睜大眼睛,我遲疑了一會兒,終是回過眸子看了扶我之人——秀氣幹淨的面容略顯稚氣,一頭長發被随意绾在腦後,卻仍有幾絲調皮地躍出束縛垂在額邊,青色長衫襯着他白晰細嫩的皮膚,竟與我夢中少年一般無二!

大概是瞧見我滿臉的震驚,少年眸中露出些許奇怪之意,卻轉瞬又被盈出的笑意淹沒。他擱下手中藥已漸涼的碗,道:“公子醒了?可曾覺得不适?”說話間,已然扶我坐好。

“呃,你是?”我不置可否。從屋內擺設來看,這年代至少在唐朝之前,也不知道我這是撞了哪門子的大運,居然穿越了……

少年當然不會知道我心裏犯的嘀咕,微笑颔首:“山人越蠻子,公子喚山人蠻子便可。公子容貌尚顯稚嫩,想必尚未及冠吧?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滿口咬文嚼字,幸好沒講文言文。我暗自松了口氣,學着以前看的武俠小說裝模作樣地拱着手客套起來:“在下叔子頌,年當十七。多謝蠻子……呃,先生的照料,只是我這身子,怕是還要叨擾先生一段時日了。”

越蠻子見我這番模樣,眉頭卻是一皺:“公子莫不是江湖人?那又是如何昏倒在我這處久隐的竹苑外的呢?”

我看着他,茫然。鬼知道我是怎麽跑你家門前來的……

“公子仿佛不記得前事了?”似是随口,他這麽問了一句。

一聽這話,我是醍醐灌頂啊醍醐灌頂:“是啊是啊,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越蠻子好笑地看我一眼,扶我躺下,又替我掖好被角,笑道:“你不是還記得自己的姓名嗎?”

我一怔,他卻已端起藥碗退出房間。門合上那一刻,我聽見他低而溫和的嗓音帶了一絲輕笑。他說:“記不得就不要想了,你且靜下來好生養傷罷。”

待他關上門,我合上眼,仔仔細細将弄得我穿越的混蛋的祖宗八十代“問候”了無數遍——雖然我并不知道那混蛋是誰,但這并不影響我想唾棄他的心情——一直到睡着。

悠悠轉醒時,天色已初泛青朦,尚未大亮。

頭仍有些暈,胸口也頗覺悶,仿佛有大物件壓住了我的右半身。

挪了挪身子,本想使自己舒服些,卻聽得耳旁一聲呓語。我一驚,瞪大眼,卻見一只胳膊搭在我胸口。順着胳膊扭過頭,一張安寧的睡臉幾乎貼上我的臉,果然是他——山霸越蠻子。

我忽然明白為什麽會感覺有重物壓身了,睡在我右側并且臉正朝我的越蠻子就是非常好的答案。我甚至能想象他衣衫半解地将大半個身子擱在同樣衣衫不整的我身上的香豔場面。

我無語凝噎。

怕驚醒他,我只能被動地接受現實,就這麽糾結地躺着。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我的右半身麻木到快不屬于我時,越蠻子嘟囔一聲,醒了。

惺忪的睡眼對上我已然注視他許久的雙眸,某人眨眨狹長的鳳目:“公子醒了?”

“嗯,”我也跟着眨了眨眼,“有件事我頗納悶,望先生賜教。”

“‘納悶’是何意?”某人好奇寶寶狀。

“呃,就是疑惑不解。”

某人恍然大悟狀,“哦~~請講。”

“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奇怪,白日裏先生儒雅有禮,為何夜間竟會失态?”

“失态?”某人瞪大美目,滿臉驚疑不定,“山人昨夜冒犯公子了嗎?”

“不是這個,”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看着他孩子一樣單純無邪的臉蛋,想象着此時我這張與他一樣的臉上的表情該有多難以形容,“鄙人只是有些好奇先生為何要與我同擠一榻罷了。當然,”我瞥一眼他仍搭在我胸口的手臂,“先生的睡姿也頗讓鄙費解的。”

“啊……”少年連忙尴尬地翻過身平躺在床側,我凝重的表情瞬間輕松許多。越蠻子見此,臉上歉意不由得更甚幾分:“抱歉,公子,壓了你一整晚。”

靠,話不要說得那麽不堪好嗎?我斜睨越蠻子,他似乎并未發覺,“山人這處竹苑只有一間卧房,亦只有這一張床榻。山人以為你我同為男子無需避嫌,且同卧一榻方便照料,便冒昧委屈了公子。而山人這……呃,無禮的睡姿卻是自小養成。山人幼時,娘親曾教我寝不必拘于形态,舒适便好,故而到如今也實在難以糾正了。”

“噢——我明白了,那我昏迷這幾天,先生都是這麽……呃,照料我的?”我其實笑得有點勉強,但某人是完全無視了。

只見那人笑容滿面,純真燦爛: “嗯,與公子同床共枕,已半月之久。”

心底驀地一陣惡寒,我突然好慶幸我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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