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相知如何不相惜
天高雲淡,風朗氣清,林幽草碧,鳥靜山空。
未名山頭月如水,未名湖畔草青青。 “月上枝頭似銀盤,草生水畔如碧絹。美景,好詩,妙哉!”獨自一人坐在苑外的大樹上,望着天上月、水中影,忽然詩興大發,便随口吟出兩句,自以為絕妙,卻聽得: “月隐枝稍玉兔羞,草争露澤翡翠游。夜色薄涼卻如水,伊若瓢取彼争流。”
咳,被比下去了……雖然我不完全懂他說的啥,但在古人面前賣弄文采,那絕對是自取其辱啊自取其辱。我無奈嘆息,回頭看着出了院子緩緩踱向這邊的蠻子開始拍馬屁:“先生好文采!只将鄙人兩句粗詞稍稍作改,便随手拈得一絕妙絕句,佩服!”
“絕句?”
“呃,劉宋鮑照所創七言歌行。”
“唔……子頌公子學識只在山人之上,不在山人之下。”蠻子說罷,自地面輕輕一躍,便落在我身側,長發随着衣袂飛舞,翩若驚鴻。
“過獎啦。”我有些羞赧地迎着月光仰臉看蠻子,他的輪廓在月輝中十分完美,“先生會武?”
“略知皮毛。幼時父親曾教過我些許用來強身,後來自己模仿着古籍上的記錄,也學了些。”蠻子委身坐下,微微笑着看我。
逆着光,我看不清蠻子的臉,但僅是那含了一絲笑的唇角,竟讓我有些呆了。見我不應聲,卻一直盯着他看,蠻子微微側了側頭:“這麽晚了,為何還不歇息?公子傷初愈,身子弱,可別受涼了。”
我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我想坐會兒。”
“公子……莫非記起前事了?又或是山人這裏太過僻靜,公子難以習慣?”
“不,先生這裏的生活我非常喜歡,只是打擾先生得有些久了,自覺過意不去。至于那些過往,記不起也罷。”我當然不會告訴他我是穿越來的,在這個年代根本沒有記憶。像他這樣原始到老鼠小強都拿砒霜毒的古代人是絕對不會信的,搞不好還會以為我受個傷給腦袋落下後遺症了。
一陣涼風襲來,透過單薄的衣裳刮在皮膚上,我一陣哆嗦。正猶豫着到底是順着樹幹再爬下去呢,還是麻煩蠻子同學用他飄逸的輕功将我送下去,再回去睡覺,蠻子卻湊至我身邊,将我裹進他寬大的外衣裏,道 :“暖和嗎?”好吧,我承認鑒于長相相似身高差很多的原因,我是很貪戀這個男人胸膛的溫度,可是我一大老爺們兒窩在另一爺們兒懷裏,總覺得有些別扭,怎麽想怎麽不正常……呃,臉紅了……
我掙揣幾下,想從蠻子懷中爬出來,蠻子卻用雙臂環住我,還不忘提醒道:“ 別動,這可是樹上。”此言一出,我立馬是八風不動。活了十七年,我最不怕的就是死,但你說要是不小心弄得個半死不活的,活活不過來,死又死不過去,那多糾結啊?
忍了半天,我還是忍不住探頭向下瞄了瞄,不過腦袋相當不給面子地很快縮了回來。我勒個去,怎麽從前沒發現自己爬樹的功夫這麽好?這高度都趕得上兩層多樓了,掉下去剛好不死不活摔個半殘……嗚,太恐怖了……
似乎聽見蠻子輕笑,我下意識地仰起臉看他。不知道我擡頭的樣子到底是像女人一樣妖豔到不可方物,還是像一個偉岸的男人英俊到帥絕人寰,反正蠻子那一刻看我的眼神是驚豔、贊嘆而熱烈的。而我亦是愣愣地盯着他被月光映襯得一般明朗如天使,一半陰暗如夜魅,陰陽糅和得極致完美的面孔,恍然有驚若天人之感。我想此刻,我的瞳孔中怕亦是盈滿了驚嘆與癡迷。
我忽然想起以前上高一時,在某本文史雜志上看到的一篇寫南朝陳代男後韓子高的文章,文中說古書上用“容貌豔麗,纖妍潔白,螓首膏發,自然蛾眉”來形容子高的美貌,我想這十六字用來形容蠻子才最好,況且子高本名便是蠻子。只是彼蠻子十六歲就遇上了他的真命天子陳文帝,而此蠻子十七歲了還坐在樹上與我調情。
想到此處,向來比較羞澀的我不禁又臉紅了。蠻子見此,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然後,竟然低下頭吻上了我的嘴唇!
呃,我可以将這種狗血事件理解為因為我秀色可餐,所以他情不自禁嗎?可那是我的初吻哪!雖然從某人一直舔我嘴唇的笨拙動作便可以看出這家夥也沒啥經驗,但我仍是心有不甘,咱是純爺們兒,喜歡的是女人!我的嘴還從來沒讓除我媽之外的女人碰過,他怎麽能夠怎麽可以捷足先登鸠占鵲巢?
我開始猛力掙紮,試圖擺脫蠻子,可武術功底紮實的他一邊嘴上用功,屁股底下還能紋絲不動。我去!一招不行,再換一招。我将只有腕能活動的手探至蠻子腰間,然後十指齊舞,撓他癢癢——靠,居然還不動?!這人到底是得了哪門子的病啊?對着男人都能發情?!難道我只能認命嗎?要不要這麽被動啊……
由于自身折騰失效,加之敵方進攻猛烈,我終于沒勁了。而長時間無意義的堅持也直接導致了牙龈過于酸軟,于是緊閉的牙門終于被撬開,一條柔舌趁虛而入,開始不停地頂我的舌。那感覺好像一塊會動的肥肉在口中亂撞……好惡心。我驚恐地瞠大眼,眼前人卻雙眸微閉,一副陶醉模樣。無心無力的掙紮過程加上幹脆無用的掙紮結果,使得我索性也閉上眼,随着蠻子的動作緩緩探出舌尖。蠻子得到回應,似乎有些興奮,長舌更加賣力的在我口中攪動起來。唉,這絕對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怨憎自己小時候挑食不吃飯長大了偷懶不鍛煉。看吧,報應來了……實在抗議不成,我看我是只能就範了……
人有時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轉換念想之後,我竟然發現接吻還是有點意思的,時間越長,就越是欲罷不能。盡管彼此都已有些呼吸急促,卻仿佛有默契一般舍不得撒口。
俗話說,樂極生悲,那真是人間至理。正當我們倆越吻越深,不亦樂乎之時,我踏着樹枝的腳突然一滑,整個人毫無懸念地就懸空了。由于我和蠻子互擁着對方,所以他也不幸被被地心引力強烈召喚的我連累了。這下,再怎麽情迷樹稍精蟲上腦,腦子也該清醒了。
本在我上方的蠻子忙使力先我着地,想接住我,可俗話還沒說完,還有一句叫“事與願違”的——蠻子還沒來得及伸出手,我便已然臉朝下地“安全着陸”了。
蠻子趕忙扶我:“疼嗎?”
我說不出話,只能在心裏叫:能不疼嗎?五髒六腑都碎成渣了!幸好是深秋啊,地上的落葉夠厚度,否則估計我真得殘了。就是不知道我向來引以為傲的臉蛋怎麽樣了,感覺貌似臉上沒有疼痛感,那最好了……
蠻子小心地将我翻了個身,扶起我半邊身靠在他身上,問道:“能動嗎?”
我心想我又不是植物人,便想擡起手臂,熟料沒有一絲力氣,我再試着擡頭、擡腿,甚至動動手指腳趾,都未能如願。
……我……靠……啊……不會真被摔殘了吧?
我擡眸幽怨地看向蠻子,示意他我動不了。他一愣,苦笑起來:“與你說了別亂動,你不肯聽,如今好了,又要卧床養傷了。”說罷,将我橫抱起,向竹苑步去。
我打心眼裏忍不住怒吼,還不是因為你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