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曾經:學琴

等葉心慈的臉恢複好,已經是暑假過去一半了。還有一個月呢,兩個孩子該怎麽帶,該如何讓他們相處,真是愁死兩家家長了。

最後,顧媽媽一拍桌,“這樣吧,兩個孩子就送到我爸媽那去吧。如果可以,讓兩個孩子跟着我爸練琴,老葉啊,如果你們不想讓心肝學琴,也能讓我媽教舞蹈。”

其實在顧磊和葉心慈小的時候,對于興趣班這種還不是很時興,顧媽媽這個提議算是新潮的了。那時候的孩子都是散養,哪像現在那樣天天逼着去補習班的。

葉爸爸和葉媽媽完全贊同,拉小提琴,這是多有氣質的一件事啊。可是自從上次自己寶貝女兒被顧家石頭推下床後,他們也是有所顧忌的,萬一這倆孩子又鬧騰了呢?

可轉念又一想,顧媽媽的爸是誰?那是著名的小提琴家啊,國寶級的大師啊!能跟大師學習的機會能有多少次啊?說不定兩個孩子練了琴就能收心了呢?

行了,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顧媽媽也是個高效率的人,當晚就和父親打了電話。那時候,父母已經都離開了大衆的視線在鄉下養老,幾乎不問世事,所以能有兩個孩子過來,別提多高興。更何況,還有一個是自己的大外孫。

當時不管是顧家還是葉家,家境都不富裕,送兩個孩子去鄉下都是兩個媽媽抱着去擠公車的。

第一次去顧磊外婆家,葉心慈表現好極了,就跟她在幼兒園一樣,乖巧懂事有禮貌。看着和自己外公外婆差不多年紀的老人,她怯生生的喊了句爺爺。那聲爺爺真是讓顧磊的外公心也醉了。外公只有顧磊媽媽一個女兒,再下一輩也就顧磊一個小子,這突然來個女娃娃,那真是如寶貝一般。

外公蹲下身抱起葉心慈,“這就是心肝吧,哎喲,真是心肝寶貝,瞧瞧多好看吶。心肝就別叫爺爺了,跟石頭一樣,叫外公吧,恩?”

“外公~”

老頭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真是乖。”

顧磊年紀雖然小,但是不是沒腦子。這可是他外公,憑什麽外公抱着葉心慈不抱自己?憑什麽自己的外公便葉心慈的外公了?

“外公,抱。”顧磊伸開手。

外公拍了拍顧磊的頭,“男孩子有腳,抱什麽。”

“葉心慈沒腳。哼。”

葉心慈也不傻,暗中較勁呢。她摟緊外公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全程忽視腳邊的顧磊。

送完孩子,兩個媽媽也回城裏了,留下兩個孩子跟着外公外婆。顧媽媽離開前千叮咛萬囑咐顧磊,千萬不能欺負心肝,如果再聽到他欺負心肝,回去就挨揍。

可是顧磊看着葉心慈那胖胖的臉蛋,他就手癢。壞小子心裏盤算着什麽時候才可以下手捏兩下。

吃過午飯,睡了午覺,小提琴課正式開始。

外公是個小提琴家,說起小提琴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可是三歲的孩子能懂什麽?他只能拿着自己的一把小提琴叫兩個孩子認琴,從琴頭、琴弦、音孔開始認,光四根琴弦外公就講了很久。聽的顧磊心癢癢的想去撓一把,學琴就學琴呗,講那麽多聽不明白的幹嘛。

外公看着兩個孩子,一個安靜,一個躁動。他眯着眼,這才剛開始呢。

認完琴,外公拿了本琴譜過來,開始教兩個孩子認識五線譜。在外公看來,三歲學琴一點都不早,孩子年齡小是最好教的時候。

而且,令他出其不意的是,兩個孩子似乎都很有天賦,五線譜教了一會,兩人就能看懂簡單的了。外公很欣慰,反正也沒指望他們第一次就能看難的。

講了一下午,外公也累了。扔了把琴給兩個孩子,然後出了書房,“自己玩吧。”

突然間就剩下自己了,兩人都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麽。顧磊自從葉心慈摔了以後就沒和她說過話了,現在安靜的書房裏,他有點不知道怎麽辦。他只能趴在桌上看着那把小提琴發呆。

葉心慈反而不習慣這樣安靜的顧磊,不該是欺負自己的好時機麽?他怎麽不動手?不動手那她就自己玩。顧磊看着琴,那她就去抓了那根琴弓玩。

可是抓着琴弓要幹嘛,葉心慈玩了會就放下了。然後走到顧磊旁邊站着。

顧磊看着白餃子走到自己身邊,喲,不送上門來了麽。說時遲那時快,顧磊伸手捏住了葉心慈的胖臉。

顧磊的動作太快,以至于葉心慈來不及反應,愣愣的呆在那邊。

可是葉心慈不是吃素的啊,被顧磊捏了那麽多次她也知道該反抗。等臉上的痛感傳來,葉心慈才反應過來。她從桌上抓起那根琴弓,啪的一聲往顧磊身上抽去。

顧磊沒想到葉心慈還有這手,關鍵沒反應過來這丫頭竟然會反抗了。

男孩子和女孩子就算同齡,力氣也終究是有差別的。顧磊一手捏住葉心慈的臉,一手去抓那根琴弓,“都會打人了。”

葉心慈的胖臉都被顧磊捏的變形了,可是她也不輸人,“就你能打我,我不能打你。”

兩人正在僵持的時候,外婆拿着水果進來了,被這場景吓了一跳,“倆祖宗,你們這是在幹嗎呢,石頭啊,你怎麽欺負心肝啊。快松手啊。”

顧磊捏了捏,放開那餃子的臉。

葉心慈長得白,被顧磊捏過的地方紅的很顯眼。葉心慈看到外婆的一瞬間,憋了幾滴眼淚出來,“外婆~”

外公聞聲而來。

“外公~”葉心慈對着老頭伸出了雙手,那小臉要多可憐就多可憐。

隔代的老人舍不得打孩子,就算顧磊不對,老頭老太也舍不得打顧磊。但看着葉心慈的眼淚,他們又覺得難受。老頭抱起葉心慈走出了書房,給自己妻子使了個眼色。

外婆顧着顧磊,摸了摸他的頭,但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從女兒口中她也多次聽到兩個孩子是光榮事跡,仿佛是積怨已久的。

“石頭,你怎麽又欺負妹妹了?”

顧磊低着頭,看着手裏從葉心慈那搶過來的琴弓,不說話。

“把妹妹惹哭了,你開心了?”

顧磊不說話。

“外婆切了點西瓜,你吃吧,吃晚飯再下來。”然後外婆轉身離開了書房。

顧磊聽到關門聲才擡頭。他走到窗邊,書房的窗口正對着院子。透過玻璃,他看到外公正抱着白餃子站在院子前面的那塊地裏,似乎說着什麽。白餃子穿着白裙子,露出一截白胖的腿。似乎外公說了什麽,胖餃子笑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因為那笑,顧磊覺得松了口氣。

晚上,顧磊媽媽來接人。到家,顧磊挨了一頓揍。

第二天,是顧爸爸負責送孩子。顧爸爸是個豪爽性子的人,大大咧咧,也虧得是養了個兒子。但這不妨礙他教育兒子如何保護女孩子。

前一晚顧磊挨了打,也引發了顧爸爸的深思,這樣下去可不行。于是,今天一路上,顧爸爸身體力行的告訴顧磊該怎麽做。

首先,在公車上,有兩個空位,顧爸爸告訴顧磊,有空位就和妹妹一起坐,但是要讓妹妹坐在靠窗的裏面位置。在馬路上,顧爸爸讓顧磊牽好葉心慈的手,他告訴顧磊,要讓妹妹走在馬路靠裏面的那側。到了外公外婆家,更是當着大家的面告訴顧磊,今天爸媽不在,就是他來照顧葉心慈的時候。

顧磊點點頭,也許是因為挨了幾次打,他今天很乖。乖的讓葉心慈都不信。

不信那怎麽辦?這下,胖餃子開始盤算着要撩撥顧磊了。

今天,外公的課還是先從識琴認譜開始。也只是隔了一晚,外公不知從哪招來了兩把小一號的琴。顧磊和葉心慈還小,手臂也還短,只能用小琴。

下午開始,兩個孩子開始真正的拿琴了。但還沒有拉琴,只是開始學姿勢。

一開始學琴,姿勢一定要矯正的非常好,等以後上手了慢慢松懈也是可以的。所以外公對于拿琴的站姿、坐姿的教導比起識琴認譜要嚴厲的多。人要站直,左手卡着琴軸下的凹槽。頭不能歪,放琴的時候先擡頭,再把琴放到肩上,低頭,下巴輕輕抵着腮托,然後慢慢向左轉頭直到視線可以正視琴頭。琴頭要與鼻子同高,左手肘要內收。

外公眯着眼,手裏拿着把尺,顧磊和葉心慈都覺得這把尺恐怕會打自己。于是練的更認真了。

再說右手的琴弓,大拇指放在馬尾庫頂端與弓杆接觸十字拐角內,右手中指的中關節放在拇指相對方向的弓杆上,再自然彎曲,用食指的中、尖關節之間,離開中指彎曲在弓上。小指和無名指自然彎曲。

外公對于姿勢的糾正就好比軍訓教官練軍姿一樣,稍微松懈一點,就要被罰。懲罰很簡單,那就是延時。

一下午下來,葉心慈覺得再也不想動了,怎麽學個琴那麽累,整個左半邊的身體似乎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再看看顧磊,也是,累倒在椅子裏,不動彈。葉心慈覺得,時機來了。

白餃子走到顧磊身邊,拿手指先是試探性的戳了戳顧磊的左手。雖然沒拉過一個音,但以一個小朋友的角度來說,這一下午是夠嗆的。顧磊已經累的手也擡不起來了,歪着頭看了看白餃子,嘿,這是幹嘛。

顧磊等着看好戲。

看顧磊沒反應,葉心慈伸出魔爪,越來越靠近顧磊的臉。說時遲那時快,顧磊往旁邊一躲,葉心慈撲了個空,沒站穩,磕在了椅子邊上。

一個哈哈哈的笑了出來,一個哇哇哇的哭了出來。

當晚回家,葉心慈的事跡被大家傳開,大家都樂開了花。白餃子開始懂得反抗,卻還是技不如人,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

三歲,葉心慈敗的一塌糊塗。

也是不是有些結局,從一開始就注定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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