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曾經:奶糖

葉心慈和顧磊的幼兒園時期幾乎就是在吵鬧中度過的。葉心慈從一開始的任由欺負開始學會了反抗,盡管也沒成功過,但是至少她開始有了這個意識。葉心慈的心裏時刻提醒着自己,一定要把顧磊這塊石頭打碎!

時光荏苒,一眨眼,兩個熊孩子該上小學了。小學也是就近分配的,葉心慈和顧磊就安排在家附近的一小。和小學一樣,兩人又沒再一個班,顧磊在一班,葉心慈在三班,兩個教室都在一樓,中間隔了個二班。

小孩子都是充滿好奇的,對于未知的一切他們都好奇着,并開心着。離開了幼兒園,以為小學會是一個開心的地方。呵呵,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那麽美好。

開學第一天,葉媽媽把葉心慈打理好,換上校服。然後拉着葉心慈坐在餐桌上,端了一盤炒蛋給葉心慈,炒蛋裏放了很多蔥,“心肝,快吃,吃了聰明。”

樓下,顧媽媽買了大餅油條,“石頭,快吃早飯,吃了考一百分。”

吃完,顧媽媽在走道裏沖着樓上喊,“心肝,好了麽,走了走了!”

顧磊其實覺得挺好玩的,自己的媽媽怎麽說也是個跳舞的美媽媽,可是他的媽媽,嗓門大,還愛揍人。

葉媽媽提着書包,葉心慈跟在身後,匆匆從樓上下來。

四人一起去一小。小學其實也不遠,出了小區門右轉步行一刻鐘就能到了。想着兩個孩子第一天上學,兩個媽媽都要親自送去學校。

顧磊自己背着書包,一路跑跑跳跳,一副沒心沒肺的樣。葉心慈被媽媽牽着手,低頭看着自己的白鞋子,腳背上有一根橡皮筋繃着的,這是開學媽媽新買的。她偶爾擡頭看看前面的顧磊,她想不通,怎麽又和顧磊在一個學校了?什麽時候才能不看的這張臉呢?

答案是,小學的六年裏,她還得和顧磊在一個學校。

上完一天課,葉心慈和顧磊才發現,原來小學和幼兒園是不一樣的。一天到晚就是上課下課,沒有玩的時間,還要做作業。老師也和幼兒園的不一樣,小學的老師都很兇很嚴肅。

顧磊到了班裏才發現同一個班的還有孫一白和陳傑,張峰在三班,和葉心慈一個班。一遇到自己熟悉的小夥伴,所有的煩惱都抛到腦後去啦。就連下課的十分鐘,三個人也一直混到一起。

而葉心慈就沒那麽好運了,本來就沒什麽玩伴,幼兒園幾個玩的好的都去了別的學校,看看班裏除了張峰,沒一個是認識的,她覺得很不開心。課間十分鐘,她都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發呆。

那天放學是葉媽媽來接的兩個孩子,葉媽媽讓兩個孩子手牽手過馬路。顧磊似乎也漸漸習慣了,不管是自己的父母還是葉爸爸葉媽媽,給他灌輸的思想就是要照顧好葉心慈,包括過馬路的時候讓讓她走在裏面。于是,葉媽媽在外面,顧磊在中間,葉心慈在最裏面。

顧磊牽着葉心慈,但他發現,葉心慈總是低着頭,兩根辮子垂在肩頭,似乎是不開心。

顧磊捏了捏葉心慈的胖手,葉心慈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

“葉媽,我想吃糖。”

葉媽媽笑了笑,從包裏掏了兩塊大白兔奶糖,“來,和心肝一起吃。”

顧磊松了手,接過糖,然後剝了一顆放進嘴裏。又剝了一顆,放在葉心慈嘴邊。葉心慈很好奇,顧磊怎麽知道要給自己吃糖了?她就這麽看着顧磊,顧磊也沒放棄,就這麽舉着手,将奶糖放在葉心慈的唇上。

葉心慈舔了舔,就在她想收回舌頭的時候,顧磊見時機已到,電閃雷鳴般的将那顆奶糖塞進葉心慈的嘴裏。

葉心慈這回沒愣住,也電閃雷鳴般的咬住了顧磊的食指。

這是顧磊沒想到的,然後,他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他感覺到了葉心慈在慢慢用力,微微疼,但不痛。

“怎麽還會咬人了?”顧磊問。

葉心慈知道這時候不能說話,一開口顧磊就會收回手,難得抓到機會,她怎麽能放過。嘴裏的奶糖開始變軟融化,葉心慈也因為咬着顧磊是手指嘴巴是張開嘴的,丢臉的是,奶糖和口水就這麽流下來了。

本來還在前面走着的葉媽媽突然發現兩個孩子還沒跟上了,轉頭一看,媽呀,自家閨女這是幹嘛呢!轉身回過去,走近才發現口水都順着嘴流到校服上了,“哎呀心肝,你這是幹嘛呢,快松嘴,幹嘛咬石頭啊!”葉媽媽拍着葉心慈的背。

葉心慈就這麽咬着,就是不松開。

“葉心慈你口水都流下來了,都幾歲了,羞羞臉!”顧磊說。

葉心慈又加了點力,她突然覺得有點牙齒酸。

“葉心慈,你快松開石頭的手。”葉媽媽有點生氣了,她越來越覺得,女兒是倔脾氣。

葉心慈不開心,很不開心。她只能咬顧磊的手來發洩,一用力,眼淚就這麽奪眶而出了。

“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麽!”

葉媽媽有點看不懂了,今天的顧磊完全沒了脾氣,今天的葉心慈倔成一根筋。她從葉心慈書包裏拿出手帕幫她擦口水,還有眼淚。

“葉心慈,在大馬路上呢,你丢不丢人。”

葉媽媽的一句話讓葉心慈松了嘴,顧磊的手解放了。他看了看,手上有很深的牙齒印,還有亮晶晶的葉心慈的口水。葉媽媽幫他擦了擦,沒流血。

葉心慈哇的哭了出來。

“怎麽了心肝,告訴媽媽,哪裏不開心?”葉媽媽摟住葉心慈。

“媽媽,我不想上學。”

顧磊歪着腦袋,嘴裏的奶糖已經快吃完。其實這是他有印象以來第一次看到葉心慈不是因為被自己欺負而哭。以前欺負她哭時,顧磊沒在意過。現在完全置身事外,他看着滿臉淚水的葉心慈,再加上可能是天熱,頭發都是濕的,他突然覺得,哭着的葉心慈真……難看!

回到家,葉心慈被葉媽媽叫去好好談了一番。葉媽媽這才得知,原來女兒哭是因為她對這個陌生的環境害怕,她沒有認識的夥伴,她對教室和老師都陌生,她對作業課程都不能理解,這裏和幼兒園不一樣。

可是葉媽媽也想不明白,當初送她去幼兒園,人家孩子哭,自家閨女可是一滴眼淚都沒掉啊,怎麽長大了去小學了反而哭着回家了?

晚上,葉爸爸下班回來,葉媽媽說了這事。葉爸爸笑笑,“咱閨女就是矯情的。”

“那怎麽當初上幼兒園不矯情?”

葉爸爸哼着小曲,“老婆,要我說,這還跟樓下石頭有關。”

“石頭?”

“對啊,”葉爸爸點頭,“老婆,你別看我們心肝和石頭不對盤,到哪都吵架,還恨不得打架。小一點的時候吧,我們總擔心他倆處不來。可是三年幼兒園下來,他們哪天不吵?吵完了不又一起去上學、去學琴?其實這就是他們倆的相處模式。當初幼兒園的時候,心肝和石頭雖然不在一個班,可是只隔了一面牆,還能經常看到。現在,倆孩子隔得遠了,課程也不一樣,下課時間又短,咱們心肝見不到石頭了,周圍都是不認識的同學,她就害怕了。”

葉媽媽皺着眉,“那怎麽辦,她現在哭着都說不要去學校了,這不會影響她學習吧?學習也就算了,這不會影響她身心健康吧?”

“我們女兒呢,就是只紙老虎,就對着熟人兇,對着外人就慫了。對顧磊,那更是兇上加兇!沒事的,小孩子嘛,總要一個适應的過程。時間長了就好了。”

葉媽媽點點頭,但還是覺得不放心。

時間在推移,葉媽媽擔心的事情也沒發生,漸漸好轉。葉心慈也不再那麽排斥去學校了,因為她認識了新的朋友,她的同桌和前面桌的同學,都是女孩子。而且,漸漸地,她在校園裏也能見到顧磊的身影了。顧磊總是和孫一白、陳傑在一起。有時候,顧磊也會來自己班裏,當然,不是找自己,是找張峰。

也自從咬過顧磊後,葉心慈感覺自己有點上瘾了。有時候放學回家,顧磊牽着她,她就會牙癢癢。有時候,在校園裏,她看到顧磊對着同學笑,她就想走過去咬顧磊。有時候,在家聽到樓下顧媽媽在罵顧磊,她就想下樓咬一口。有時候真的忍不住,她就咬自己的手背,可是口感完全不一樣,好像顧磊的手咬起來更舒服。

但是葉心慈只是想想,顧磊才不會給她咬。

時間很快就到了上小學後的第一次期中考試。那時候的孩子們對考試的概念不是很大,只是覺得考試就會有成績,成績是要給爸媽看的,所以要考好。

葉心慈和顧磊的學習就是兩個類型,葉心慈屬于認真型,乖寶寶一類的。她對于老師的作業都是認真完成,上課也用心聽講,成績呢也是在班裏算靠前的。那顧磊就不是,顧磊整天和孫一白他們混在一起,嬉笑打罵,看着就不像是個用心學習的人,連作業偶爾還能忘記做。但是顧磊的成績一點也不比葉心慈的差,考試成績總能讓老師都驚訝。所以,顧磊調皮歸調皮,老師也總看在成績的份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第一次期中考試的成績名次不知道,但是葉心慈的成績比顧磊高了兩分。這可高興壞葉心慈了。就連放學顧爸爸來接兩人,葉心慈牽着顧磊的手都能蹦蹦跳跳的。

“爸,我想吃糖。”顧磊看着爸爸。

顧爸爸笑笑,“心肝想吃什麽,顧爸給你買。”

顧磊看了看爸爸,看了看葉心慈。

“顧爸,我也想吃糖,就大白兔。”

葉心慈仰着頭,陽光下,那白淨粉嫩的臉蛋讓顧爸爸心也要融化了。他突然想,這要是自己女兒該多好。看着那乖巧可愛的樣子,別說是大白兔,就是大灰狼也給你尋覓來。顧爸爸将葉心慈抱起來,“顧爸帶你們去買。”

顧磊歪着頭,爸爸,我是你兒子,我才是你親兒子!

顧爸爸買了包大白兔,遞給顧磊,“和妹妹分着吃。”

顧磊拆開,取了一顆糖,拆了糖紙放進嘴裏。然後咬着糖又拿了一顆給葉心慈。

“你拆了給我。”

顧磊聽話的拆了,放到葉心慈嘴邊,“張嘴。”

葉心慈剛張嘴,顧磊收回手,“說好了,不能咬我手指。”

葉心慈想,這家夥怎麽猜到自己想咬他的。她才不要聽話,難得有機會。

“點頭。”

葉心慈怒了,“還給不給吃了。”

“點頭,不咬我,就給。”

“小氣鬼。”然後,不争氣的葉心慈屈服了,點頭。

顧磊笑眯眯,心滿意足的将糖放在她嘴邊。葉心慈張嘴,顧磊将糖放進她嘴裏。奶糖的香味甜味一下子充斥着口腔,葉心慈突然覺得這就是天下最好吃的美食。

然後,她忘了要咬顧磊。

當她點頭的時候,她心裏已經盤算好了,先答應了再說,咬歸咬呗,咬了還能怎麽樣。結果,一粒糖,讓葉心慈忘記了這事。

看吧,葉心慈又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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