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現在:別怕

“二心,回神了。”

葉心慈猛地推開了顧磊,然後徑直往前走去。顧磊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的笑起來。然後追上去。

“葉心慈,害羞什麽,我們倆做過的可不止吻個額頭那麽簡單。”

“呸呸呸,閉上你的嘴顧磊!”葉心慈如同炸了毛的貓。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時的心跳有多快。

可是這樣的葉心慈讓顧磊忍不住想逗她,“二心,這個禮物喜歡麽?”

葉心慈突然停下腳步,歪着頭看向顧磊,“什麽!這是給我的禮物?我怎麽覺得我比較吃虧?!再說了,顧磊,憑什麽大家都是能收到實實在在的禮物就我沒有?連舅媽都有護膚品,你就不能也給我個實在的禮物?”

“你想要舅媽的護膚品?我家裏有啊,你随便挑。”

聽到這話,葉心慈感覺自己要跳腳了!“顧磊!”

顧磊假裝掏着耳朵,“輕點輕點,我沒聾。”顧磊上前一步,葉心慈就往後退一步。顧磊想,可能是吓到她了。可是說實話,剛做的那件事,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不知道多少次,他想吻葉心慈,哪怕只是額頭。

“別靠近我,以後我們保持兩米以上距離,除非你給我禮物。”葉心慈瞪着大眼睛。

“哦,那給你禮物的話,能縮短多少米?”顧磊笑笑,他是背對着陽光的,葉心慈覺得,這樣看過去,顧磊像是散發光芒的。

“一米。”葉心慈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顧磊開口,“二心,這樣,給你一樣禮物縮短一米,那我給你兩樣禮物呢?是不是能貼到你身上了?”

葉心慈這才覺得剛才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然後傻傻的還往裏面跳了進去。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顧磊調侃了,不,是調!戲!

“滾蛋!”葉心慈憋了兩個字出來,然後轉身離開。

顧磊沒繼續,也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跟在葉心慈身後。沒多久,葉心慈就不想走了。轉身看看,原來不知不覺,離開外婆家已經很遠了。

“我背你?”

葉心慈歪着頭,在思考,在糾結。要不要他背?她懶得走回去,那就讓他背。可是剛說了要保持兩米距離的,如果讓他背,那還真貼到一起去了,那自己的臉面呢?

葉心慈在糾結,顧磊沒打擾她。果然,沒過多久,沒骨氣的懶姑娘開口,“顧磊,那你背我回去,到外婆家了我們再保持兩米距離。”

矯情!顧磊心裏罵着,但終究還是在葉心慈面前蹲下。葉心慈趴上顧磊的背,其實她一直都知道,顧磊的背很寬很舒服。

“三顆石頭,三顆又臭又硬的石頭。”

“嗯。”

“三顆石頭,三顆又臭又硬的石頭。”

顧磊笑笑,“嗯。”

“臭石頭,硬石頭,壞石頭,讨厭石頭。”

“二心,心肝,心慈,葉心慈。”

兩人無聊的叫着彼此。

“顧磊?”

“嗯?”顧磊将葉心慈往上托了一把。

葉心慈調整了姿勢,“你們在國外,是不是都很開放的?所以你是不是和美國妞經常親來親去?還不單是額頭,還有臉還有嘴還有……”

“葉心慈!”顧磊打斷葉心慈的猜測,“腦洞怎麽那麽大!說你是二心你還真是二!”

葉心慈沒了氣焰,也沒接話,只是摟着顧磊的脖子,頭靠着顧磊的頭,不說話。顧磊知道,葉心慈不開心了。她心裏明明是想問自己會不會和別的女孩子接吻,她明明想知道自己這幾年甚至是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或者女朋友,她明明介意自己和別人接吻,可是,葉心慈什麽都不說,就這麽矯情着。

有時候,有些難受不說非要哭鬧才能體現出來,安安靜靜不說一詞,是另一種難受。因為那種難受已經沒法用言語表達出來。

快到外婆家的時候,顧磊将葉心慈放下來,“葉心慈,你不覺得我就是個禮物麽?”給你的禮物,就是我!

葉心慈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說了三個字就進屋去了。葉心慈說,“不覺得。”

當晚,兩人住在了葉心慈的外婆家,兩人各自睡在二樓的兩間客房裏。一牆之隔,但是兩人都失眠了。葉心慈懶,什麽都不想去想,也不敢往深了想。但是就是反複折騰的睡不着。而顧磊是因為,他今天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但是葉心慈呢?她似乎還是接受不了自己。顧磊覺得,自己的腳步已經放的很慢了,一點點的靠近,一點點的進步,但是葉心慈仍舊這樣。

第二天,吃過早飯,兩人就去葉心慈的爺爺奶奶家去了。葉心慈的奶奶家在H市的另一個角,相去甚遠。

車上,葉心慈在補覺。昨晚在外婆家的床上一整夜沒好好睡着,到了車上竟然倒頭就睡。

顧磊開着車覺得有點枯燥,也可能是前一晚沒睡好,說不上來的有點煩躁。他有點想抽煙,可是看看副駕駛上的睡美人葉心慈,他只能忍。趁着紅燈,從口袋摸了顆糖出來。

嚼着糖,呼吸似乎順暢了一點。

爺爺奶奶看到兩個孩子過來也是開心的樂開了花。老人家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陪伴自己,但迫于生計問題,只能去城裏工作。平時冷清的只有老兩口,突然間來兩個寶貝疙瘩,那真是很大一件喜事。再說,這兩個孩子還是自己看着長大的。

奶奶去做飯,爺爺和顧磊聊天,葉心慈一個人捧着碗草莓吃。在那一刻,葉心慈覺得,這樣也不錯,歲月靜好的樣子。

吃過中飯,兩人還是要離開鄉下回家去。雖然葉心慈放寒假了,但是顧磊還要上班。

在車上,葉心慈沒再睡覺。

“顧磊。”葉心慈轉頭看着顧磊,顧磊認真的開着車,眼睛望着前方。聽到葉心慈叫自己,他轉頭看了眼葉心慈,“嗯?”

“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啊?”葉心慈一邊說一邊捏着身前的安全帶。這是顧磊回來後第一次主動去關心他的工作問題。

顧磊打着方向盤,想了想,“ASR這公司知道麽?”

葉心慈點點頭,“我也就知道這名字。”

顧磊笑笑,是啊,葉心慈可是個懶姑娘,什麽都不關心。“這家公司是一家高科技研發和銷售的。我,姑且算研發部門的吧,現在在多媒體研究室搞研發。”

“哦,反正在我這個不懂的人面前聽着感覺像是牛逼閃閃的。”

顧磊笑着轉頭看葉心慈,“要不要再說的牛的事情給你聽聽?”

“才不滿足你的虛榮心呢。”

葉心慈說的沒錯,顧磊覺得,從她嘴裏說自己牛逼那真是見大快人心的事情。顧磊這一刻才突然發現,別人口中誇自己讀的學校多麽厲害,念的專業和工作多麽高冷,原來別人的贊美羨慕其實都比不上葉心慈的一句揶揄。他也清楚,葉心慈嘴上沒誇自己,但她的那句牛逼閃閃就是在誇自己厲害。終于,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值了。也終于明白,什麽叫虛榮心得到滿足了。

“誇我一下怎麽了!”

“顧磊,那你的工作很高大上?”

“工作沒有貴賤,葉老師。只是領域不同罷了。我還覺得老師很好呢,有寒暑假。”

“顧磊,那你是不是計算機很厲害?”

顧磊忍不住嘴角上揚,“恩,厲害!”

“可是我一直覺得,念計算機專業畢了業就是幫人修電腦的。”

葉心慈的話音剛落,只聽到顧磊心碎的聲音。說好的虛榮心呢?修電腦?他就是一修電腦的?顧磊穩了穩方向盤,“那葉老師你有電腦要修麽?我可以幫你看看。免費!”

“真的嗎?顧磊,我家裏還真有電腦壞了。我大學裏用的那臺,已經不能開機了。”

二心你能不二麽?

顧磊點點頭,“行,下次我幫你看看。”

“顧磊你好厲害呀。”

這下,電腦修理工的虛榮心一下又上來了。

“葉心慈,接下來,你的寒假怎麽安排?”

“我?沒安排啊。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約唐小菁,一直都這樣的。中間應該會去外公那練琴。顧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幾年……”葉心慈突然不說話了。她剛說了什麽?顧磊不在的那幾年?那幾年是怎麽過來的?

“怎麽不說了?我不在的幾年怎麽了?”

葉心慈扯了個笑,“沒什麽,就是外公老讓我練琴。我要是不去練琴,老頭都能打電話來罵人。說我不上進!”葉心慈撅着嘴,似乎是對顧磊抱怨,亦或撒嬌?

紅燈,顧磊踩了剎車。他轉頭看向葉心慈,“那你去了麽?”

“去啊,怎麽能不去。所有長輩裏,我最怕外公。外公是藝術家怎麽還那麽兇。剛開始幾年,我每禮拜都去。後來畢業上班了,不太去。結果外公為了處罰我,讓我多練一個小時中間還不能休息。我和外公說我手上都有老繭了,手就不漂亮了。外公會拿他的琴弓抽我的手。”

顧磊聽着葉心慈說話,順勢握住葉心慈的左手,揉了揉。

車裏一下安靜了起來。

雖然是顧磊揉着葉心慈的手,可是葉心慈也能感受到顧磊手指上的老繭。

“綠燈了。”葉心慈甩開顧磊的手,轉頭看向窗外。心跳的很快,她将手握成了拳。這幾天的一切都讓她覺得像在做夢,軟綿綿的,腳都踩不穩。

其實顧磊不在的四年多裏,葉心慈懶得去想這個人。但偶爾,很多次的偶爾,她會想萬一顧磊回來,他們該如何相處。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但絕不是好結局。她和顧磊發生過太多事情,多到兩人只能分開兩道。

而一旦分開,再回頭是很難的。

四年,他變了,她自己也變了。他們都長大了,他們不再是毛頭小子。葉心慈覺得,顧磊一旦出國,她和他就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顧磊會越來越厲害,會越來越耀眼。而自己,只會更加平凡,只會是一個普通人。她自卑,在顧磊的光芒下她會擡不起頭。她傷心,在二十年的相伴後分道揚镳。但是她懶,她不強迫自己往下想。所以那時候,葉心慈想,要是顧磊回來,顧磊是顧磊,她葉心慈是葉心慈。

所以,她從來沒想過她和顧磊竟然還能像以前一樣相處。就好像,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可她還是懶,懶得去管是不是和之前一樣。但是越相處,她越覺得,顧磊不一樣了,不是人不一樣了,是對她的态度不一樣了。

而這個态度,是葉心慈看不明白的。

顧磊,你到底想如何?

葉心慈又開始懶了,她閉上眼準備睡一會。

“別睡了,快到了。”

葉心慈轉頭看向顧磊,她真心覺得顧磊是好看的。可是,這麽優秀,這麽厲害的顧磊,已經不是她記憶裏的那個男孩子了。這麽好的顧磊會是別人的,這麽耀眼奪目的顧磊終究不屬于自己。

“我就是懶。”葉心慈開口回答顧磊,可說話的聲音卻是顫抖的。連她自己也都發現了自己的難過,眼淚沒忍住。

顧磊轉頭看了眼葉心慈,不知什麽時候,葉心慈的早已淚流滿面。那種無聲的,壓抑的眼淚讓他覺得心有點刺痛。從小,葉心慈愛哭,吵不過了哭,打不過了哭,考試不好哭,不開心了哭,但能讓他覺得刺痛的哭,也沒幾次。

顧磊緊緊捏着方向盤,打了方向燈,靠邊停了下來。按了雙跳燈,然後解開安全帶,轉身看着葉心慈。

“為什麽哭?”

葉心慈沒回答,因為她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哭的更厲害了,漸漸的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顧磊搖搖頭,解開葉心慈的安全帶,然後将她拉進自己的懷裏,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就像給三咪順毛一樣輕柔。

顧磊嘆氣,“葉心慈,從小到大,誰都知道你是個把什麽都放心裏的人。從小到大,除了打架吵架你會大發脾氣的說一通以外,你從來不說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可是,為什麽不能說出來呢?一個人憋着不難受麽?”

其實,葉心慈很脆弱。但她很會僞裝。可是現在,她有點累,不想裝,就想哭。

“我懶。”懶得說,更怕說了也沒用。

顧磊剛想開口,葉心慈又說了兩個字,“我怕。”

顧磊輕輕拍打了葉心慈的後背幫她順氣。等葉心慈緩和了一些,他推開葉心慈将她扶正,顧磊捧着葉心慈的臉,四目相對,“二心,別怕,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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