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現在:醒來
葉心慈醒來的時候頭非常痛。又覺得有點冷,她将身上的被子裹緊。大腦雖然是遲鈍的,可是再遲鈍她也感覺到了身下的床不是自己的那張,被子上似乎有種很熟悉的味道。她不情願的張開眼睛。入眼的是灰黑條紋的窗簾,怎麽和顧磊房間的一樣?葉心慈強迫自己的大腦飛速運轉,是的,昨晚是和顧磊還有他的同學一起吃飯,然後喝了酒,然後呢?
然後都不記得了……
葉心慈掀開被子坐起來,果然在卧室的另一頭看到了一張書桌,上面還有兩臺電腦。這裏是顧磊的房間啊。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立馬低頭看自己,這睡衣?顧媽媽的?她伸手摸了摸,空的?啊?誰幫她換的衣服啊?昨晚發生了什麽啊?
葉心慈使勁揪了揪自己的頭發,啊啊啊,應該沒有吧?她倒沒覺得身體哪裏異樣,除了宿醉帶來的頭痛以外。
她傻傻的下床走了幾步,确定身體沒有異樣才去洗手間開始梳洗。走進洗手間,新的牙刷和毛巾都在洗手臺上放着。
一邊刷牙,葉心慈一邊忐忑着。昨晚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吧?昨晚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顧磊呢?為什麽自己睡了他的房間,他睡哪的?
洗漱完,她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去顧磊的衣帽間拿了件外套,套上後才開門下樓。原來外面的陽光這樣好,不是,現在幾點了?她睡了多久啊?
昨天顧磊還讓自己跟他回家,她還真是跟他回家了。可是那時候在車上她怎麽回答顧磊的,她記得自己說了兩個字,“做夢”。可是,她切切實實的讓顧磊夢想成真了,真是哭不出來啊。
“心肝起來啦,怎麽樣,頭痛麽?”
葉心慈下樓的時候,顧爸爸顧媽媽和顧磊正在餐桌前吃着……這是中飯?開口的是顧爸爸。她看到顧爸爸眯着眼笑,說不出的感覺,似乎發生了什麽事,還是和她有關的。難不成昨晚耍酒瘋了?我的媽呀,太丢臉了葉心慈。
葉心慈有點害羞,磨磨蹭蹭的走到餐桌邊坐下,她的座位在顧媽媽和顧磊中間。顧磊擡頭看了一眼,到是挺自覺,還會找他的衣服穿上。然後低頭繼續剝蝦。
見她坐下,小玲适時的端來了湯,“心慈,先喝湯。”
“謝謝小玲姐。”葉心慈看了眼顧媽媽,“那個,顧媽,昨晚是你幫我換的衣服?”葉心慈對于這件事,她一定要弄明白搞清楚。
顧媽媽看了眼顧磊,顧磊淡定的喝着湯。她點了點,帶上笑,“心肝,昨晚是石頭抱着你回來,你醉的都睡過去了。石頭的房間幹淨,就讓你睡石頭房裏了,客房很久沒打掃了就讓石頭睡。那個,嗯,睡衣就拿了套顧媽的,給你換上了,讓你睡的舒服點。那個,你的衣服石頭說一股酒味,就讓小玲給你拿去洗了。等會讓石頭送你回去,或者讓石頭給你回去拿衣服,反正近。”顧媽媽有點心虛的扯了個笑,然後又看了眼顧磊。瞧着兒子那腹黑狐貍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罵人。這衣服是兒子換的,現在要騙人家姑娘是她換的。
其實,今天早上顧媽媽起床後特地去看客房,床鋪根本就沒動過,兒子睡哪了還用問麽?剛關上客房門準備下樓去,才發現兒子正從自己的房間輕手輕腳的退出來。顧媽媽扯着顧磊的耳根,“好啊,死小子,媽媽昨晚怎麽和你說的?”
顧磊捂着耳朵,拉着媽媽近了客房,“媽,痛。說話小聲點,她還在睡呢。”
“顧磊我跟你說……”
“噓……媽,聽我說,我答應了你的就答應你了。我和葉心慈什麽都沒發生。”
“什麽都沒發生你還睡到現在才出來?”顧媽媽忍不住拔高音量。
“媽,我和葉心慈的事情很複雜。我們的問題還沒解決,所以我不知道怎麽和你解釋。但是媽,我回來了就是要解決我們的問題的。”顧磊看到自己媽媽安靜了下來,他深呼吸一口,“媽,我這輩子就葉心慈一個人,從前是,現在是,以後是。媽,我交過幾個女朋友,但只有葉心慈是我的。四年前,我做錯了事,葉心慈恨我。可是四年來,媽也知道,葉心慈跟個沒事人一樣孝敬你們,孝敬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她一直在替我盡孝,就從這點我就知道葉心慈心裏不可能沒有我。我做錯的那件事錯的很離譜,所以,媽,幫我,幫我把葉心慈追回來。”
顧媽媽線條比較粗,她一直在消化兒子的話。盡管昨晚老顧已經将他看到的一些蛛絲馬跡說給自己聽,但從兒子口中得知,她還是覺得太不可思議。特別是兒子做錯的事,是什麽事?
“石頭,你做錯的事情是什麽事情?你要是錯的特別離譜,你說你讓我們怎麽和你葉爸葉媽交代啊。”
“媽,我做錯的事情我自己負責。”
“罷了,你們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但是顧磊,媽媽就一句話,一定要對心肝好。”
顧磊深呼吸,一手叉腰一手扶額,“媽,葉心慈是我的心肝。”
顧媽媽嘆了一口氣,“行了,還早,你要睡就再睡吧。想和心肝睡,又怕她知道,也真夠折磨你的。你們男人啊,啧啧。”
顧磊苦笑一下,沒說話,轉身趴床上繼續補眠。可是懷裏空空的,耳邊也沒了那個人的呼吸聲,他突然睡不着了。
葉心慈聽到顧媽媽口中說出來的話,她終于心安了。還好,是顧媽,不是顧磊。
葉心慈的湯喝完,肚子裏覺得暖暖的,好舒服。
“吃飯吧。”小玲端來了一碗米飯放在葉心慈面前,顧磊将剝好的蝦放到葉心慈面前,開口說道。
葉心慈咬着筷子,顧磊見狀伸手拍了葉心慈的手,示意她不要咬筷子。葉心慈噘着嘴将筷子放下,“那個……顧磊~”
“嗯。”顧磊開始吃飯。
“那個……我昨晚沒給你丢臉吧?我有沒有喝多了耍酒瘋啊?”
顧爸爸看到葉心慈一副小媳婦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聲。為了掩飾,顧爸爸只得招呼大家吃飯,多吃點。
顧磊放下碗筷,轉頭揉了揉葉心慈的頭,“沒,沒丢臉。你很給我長臉,那麽能喝。”見葉心慈沒說話,“心慈,我們能吃飯了麽?”
“我不能喝,我明明記得我看你的時候都是好幾個你了,可是左懿還是很清醒。我比不上左懿,所以也不算長臉吧。”
顧磊不知道葉心慈現在腦子裏裝的是什麽,反正他有點搞不懂。但他知道,葉心慈在拿自己和左懿比較,葉心慈想比左懿優秀,哪怕是喝酒,她也想喝過左懿。
顧磊心軟了下來,“左懿是A市人,生來就會喝酒,不要和她比。你酒品比她好,你喝醉了不吵不鬧就睡覺,多乖是不是。好了,吃飯吧,聽話。”說完,顧磊自顧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其實他也有點害羞,哄人不是他的強項,還是當着父母的面。他覺得有必要學習一下哄葉心慈了。
“哦。”反應遲鈍的葉心慈聽到顧磊說自己好就樂的恨不得尾巴都翹起來,她重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夾了一只蝦,頓時覺得胃口大開。
而同一張飯桌上的顧爸顧媽覺得,兒子是開啓了追妻路了,想必以後這情話不會少聽。可是這真的好麽?
“老婆,吃菜。”顧爸爸夾了菜給顧媽媽。
“老顧,我想吃蝦,你給我剝。”
“行了老婆,蝦是心肝寶貝的,你就吃菜吧。”
“可是老顧……”
“行了,吃吧,啊,聽話……”
顧磊差點一口飯噴出來,姜還是老的辣,寒碜人也不帶這樣的啊,我可是你們的親兒子。
但是葉心慈宿醉帶來的大腦遲緩讓她渾然不就顧爸顧媽的雙簧是針對她和顧磊,誰讓顧爸顧媽平時也愛玩浪漫呢。
葉心慈穿着顧磊的外套,顯得整個人特別小只,黑色的外套顯得她皮膚更白了。頭發松松的綁着,紮成球,倒多了一份慵懶。顧磊忍不住笑笑,米飯都多吃了半碗。
吃過飯,顧爸帶着顧媽去逛街,說是要去買一些過年的年貨。只留下顧磊和葉心慈兩個人,連小玲都說去幹洗店拿衣服了。
葉心慈想着自己的衣服可以拿回來,就想着等衣服來了再回去。于是她坐在沙發上打哈欠,和顧磊一起看着無聊的電視。
“要不要再去睡會?”顧磊問。
葉心慈想了想,點頭。
“那上去吧。”
走到樓梯,葉心慈發現顧磊也在後面,跟着上樓。
“你也睡覺?”
顧磊笑笑,“我倒不介意你邀請我一起睡。”
“呸。”
“你去睡覺,我去工作。我沒書房,你知道的。所以只能跟你回房了。”
“可是你會吵的我睡不着的。”
“那你睡不睡?”
“睡啊。”
“那不就得了。”
葉心慈總覺得哪裏不對,是不是又被顧磊繞進去了?可是現在她的腦容量不夠她思考這些,随便吧,他愛工作就讓他工作吧。
葉心慈脫了顧磊的外套扔床尾,爬進被窩。不得不承認,顧磊的被窩很舒服,所以,她很快就進入夢鄉了。
而卧室另一端的顧磊,轉頭看向自己床上的那個人,唉,還真能睡,還真是沒心沒肺啊。他接着要工作的借口才争取來的和她共處一室的機會啊,他壓根就沒興趣再盯着電腦屏幕。
他想,怎麽小時候沒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時光呢?怎麽小時候非要吵鬧不能和平共處呢?他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年少無知吧。
是啊,他和葉心慈一路走來,就是一路的成長。
後來,顧磊送葉心慈回家。然後兩個人各自過着自己的生活,一個忙着上班,另一個放寒假的老師整天宅在家裏。
這天晚上,葉心慈抱着iPad在被窩看韓劇,手機震個不停。一看顯示,是唐小菁,嘿,這家夥可是很久沒聯系過自己了。
“好閨蜜,忙的都沒功夫找我了啊。”葉心慈哀怨。
“草的,老娘最近忙死了,年底了,這年關難過啊。”葉心慈皺眉,這唐小菁一開口就是髒話啊,這工作把她逼成什麽樣了都。
“不是之前說辭職的事情,現在怎麽樣了?”
“唉,讓我在糾結糾結,沒了工作可真不行。我家還不想你家,你一富二代,沒工作也不要緊。我家可不行啊。”
“唉,什麽富二代富三代,都是老百姓好吧。”
電話那頭咳嗽一聲,“心慈,跟你說正經的。今天我陪我媽去醫院做婦科體檢,你猜我碰到誰了?”
“世界那麽大,我怎麽知道你碰到誰了。”
“你同學,你高中同學,文清。”
葉心慈坐直了自己,然後扣上iPad,“她怎麽了?”
“去婦科能幹嘛,肯定打胎呗。”唐小菁似乎是想了想,然後繼續,“心慈,你說顧磊當年看上她什麽了,這女人就不是一個好貨色我跟你說。”
“小菁,別這樣說人家。”
“确實也不管我什麽事,我就随便八卦一下下嘛。她一個人來的醫院,我們去的時候她大概剛手術完,坐在休息椅上,臉上蒼白。我看到她手上的單子上寫的是打胎,想想一個女人一個人去打胎也是夠可憐的。”
“人各有命,誰讓她那時候和顧磊分開,換了顧磊,才不會是這個結局。”
“你就幫着顧磊說話。”
葉心慈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那麽信任顧磊,可是他們20多年一起成長,她就是相信顧磊,她相信顧磊一定是個好男人。別人的好男人,屬于別人的。
“下禮拜就過年了,這禮拜上六天,然後就是除夕了,真快啊時間。心慈,我們又老一歲了。”
聽到唐小菁這樣的感慨,葉心慈也有點難過了起來。年複年,日複日,可是,他們的生活還是這樣,她收獲了什麽?她又失去了什麽?
“今年顧磊回來了,你們又可以一起過年了吧?”
“不知道,還沒安排。”
“心慈……”
“嗯?”
“過年,我爸媽讓我去相親。對方也在國企。心慈,我覺得說不出的難受。我的工作不如意,連愛情都要靠相親。我竟然要開始相親了。”
“小菁……”其實葉心慈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唐小菁。人生總是充滿了各種無奈。你反抗不了,又不想接受。
“你爸媽倒從來不催你,也不給你安排相親。嘿嘿,我猜,叔叔阿姨肯定想,要是我們心肝嫁不出去,那還有顧磊那塊石頭呢。大不了,我家心肝就和顧磊湊一起呗,反正也湊了二十五年了。”
“瞎說什麽呢。”
“心慈,實在不行,就和顧磊在一起呗。”
葉心慈安靜了會,安靜到唐小菁以為那家夥睡着的時候,她才開口,“小菁,我和顧磊,從他選擇文清的時候開始,我和他就像是兩條線了,越走越遠的兩條線。”
“相信愛情有奇跡。”
葉心慈呵呵一下,“我看你是電視小說看多了吧,哪有什麽奇跡,就算有奇跡,那也是兩顆心在一起,兩顆有着不怕千難萬阻也要在一起的決心啊,兩顆非他不可的執念的心。就算是兩條分散的線,也要有力挽狂瀾的勁頭啊。現在,我沒有。而顧磊,他不是小時候的顧磊了。”
葉心慈也不知道眼淚是什麽時候從眼眶流出來的,她伸手抹去,卻越抹越多。她挂了電話,将整個人埋進被窩。怎麽感覺自己的被窩沒有顧磊的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