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曾經:考級

高一下半學期,果真,顧磊不找葉心慈了。兩人不再一起上下學,仿佛兩個人開始分道揚镳。葉心慈安慰自己,這一天早晚會來,只不過是提前了而已。那時候,唐小菁和葉心慈不在一個高中。唐小菁的成績要稍微差一點,考了個普通高中,和孫一白在一個學校一個班了。所以,葉心慈也沒了可以說說心裏話的人。

進入高中後的葉心慈越來越沉默安靜。

但是顧磊簡直就是個風雲人物,除了成績優秀,會打籃球以外,他開始追求文清。不管是顧磊所在的一班,還是葉心慈文清所在的二班,幾乎都知道顧磊在追求文清。

所以葉心慈也知道,無法避免。

文清算不上漂亮,在二班也排不上前三,但是文清的理科成績特別好。怎麽去形容這個好呢,這樣說吧,如果全年級組的理科成績排個名次,顧磊是當仁不讓的第一名的話,那文清就是永遠的第二名。高中女生的理科成績可以這樣優秀的算比較少的。

二班的理科考試,數理化的第一名永遠是文清。這是文清這麽個默默無聞的人在二班唯一一個亮點。

而當時的葉心慈已經漸漸長開,出落的越發亭亭玉立。再加上她會小提琴,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會不一樣,葉心慈被大家評為二班的“班花”。可是葉心慈從來沒覺得這個稱呼有多好,她的心思也沒放在這個上面,比較每個人的審美是不一樣的。她的心思放在了顧磊在追求文清這件事上。

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葉心慈心裏暗暗的把文清當成了競争對手。她告訴自己,她要比文清優秀,她一定要比文清好。

在成績上,葉心慈和文清的總成績不相上下。文清理科很厲害,但是她的文科成績不太行。這也是她考了個區重點學校的緣故。而葉心慈理科成績一般,但是文科成績卻是佼佼者。當然了,比起顧磊來說,還是有點距離。可是和文清簡直是半斤八兩。

一文一理,誰都沒個輸贏。

顧磊在遇到文清之前從來沒談過戀愛,也沒追求過女生,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麽做。而他唯一能想出的辦法就是讨好文清。

但是文清性格特別清冷,在二班,她沒有朋友,一直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就連二班的同學都琢磨不透這個同學。

高中的顧磊追求女生特別單純,他寫過情書,他給文清送吃的,還是他愛吃的奶糖。但是文清對于他的情書,始終沒有答複。對于顧磊給她的奶糖,她都放課桌裏,沒吃也沒扔。

這讓葉心慈看不明白的同時又覺得有點生氣,這是撂着顧磊呢,還是吊着顧磊的胃口呢?她很想走到文清桌前拍一下桌子,然後問問她到底想怎麽樣。

可是,葉心慈想,她以什麽身份去質問人家呢?是了,她沒資格啊。

直到高一結束,顧磊還是沒将文清追到手。但是葉心慈知道,顧磊也不是沒成功的地方,至少她有幾次看到文清和顧磊一起走出校門,估計是顧磊送她回家吧。

至少,文清不再躲着顧磊,不再沒有反應。

葉心慈不開心,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就感覺很失落,就好像陪了自己十幾年的一樣東西突然沒了,那種空空的感覺簡直磨人。

可是她不能做什麽。

這個暑假的練琴有好幾次外公生氣都拍着桌子罵他們倆。那個時候,練琴是葉心慈和顧磊唯一的交集。暑假一個禮拜去兩次,可是兩個人似乎完全不在狀态,個人演奏不完美,兩個人合奏那簡直不能叫合奏。

外公多精明,他知道,兩個人出問題了。

“停!你們這拉的是什麽琴!簡直浪費了你們練琴的這十幾年!還不如不要碰琴了!你們簡直丢我的臉,怎麽越活越回去?兩個人拉的是同一首曲子,為什麽我能聽到兩首曲子?我讓你們拉的是合奏!不是伴奏!更不是獨奏!”

葉心慈和顧磊這是第一次看到外公氣的拍桌子,他們驚呆了。

“拉琴的時候,要求心無雜念,要求融入自己的感情!但是你們呢,根本就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再來了!你們哪天心思幹淨了再拉琴!”

這也是葉心慈和顧磊第一次聽到外公趕他們走,他們害怕了。

“外公……”葉心慈想開口求情,外公揮揮手,示意她不要說話,他不要聽。

“心肝,石頭,你們是我的外甥外甥女,但也是我的學生!你們跟着我練琴也有十三年了吧,從你們三歲開始拿琴,我從來沒讓你參加過比賽,從來沒讓你們去參加任何考級!外公想讓你們純粹一點,拉小提琴是你們的業餘消遣,外公不想給你們一點壓力。但是你們越來越不上心,不上心的後果是将這十三年的努力都白費。你們不心疼?你們不心疼我心疼!我還花了十三年的心血呢。”

突然,葉心慈有點愧疚了。是的,一開始練琴只是大家不想自己和顧磊在吵架打架,可是這麽多年了,小提琴早已經融入她的生活。就算沒有顧磊,也不會沒有小提琴。這麽多年的風雨無阻,這麽多年的堅持不懈,自己怎麽會不心疼?手上有了老繭,就連脖子和下巴仔細看都會有異樣,她怎麽會不心痛!

可是,她的心很浮躁,她靜不下心來心無雜念的練琴。

“從來就是把你們關在這間屋子練琴,你們壓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這樣吧,下個月中央音樂學院有個考級,你們去參加吧。我正巧認識人,現在偷偷塞兩個名額也不是問題。你們既然拉了十三年琴了,那就不高不低,考八級吧。如果通過,明年考十級。如果考不過,誰不過誰就不用來了。”

這個消息仿佛是晴天霹靂,葉心慈和顧磊看着外公離去的背影,接着是合上的書房門,他們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們害怕的不是考級,害怕的是考級的結果,如果八級不過,再也不要過來拉琴。那意味着什麽?葉心慈想,和顧磊唯一的交集也沒了。顧磊想,再也不能和葉心慈合奏了。

對待小提琴,兩個人怎麽說都是認真的。

考級似乎給兩個人來了個下馬威。外公也是個行動派,說考試就立馬報名,下午練琴已經換了琴譜。

“這是考試的練習譜,對于簡單的曲譜,你們可以一筆帶過。但是由于你們第一次考級,又是比較高的級別,時間還很緊,所以你們要互相幫助。除了練習,你們還要開始背譜子。考級分為視譜和默譜,但是我要求你們講練習譜上的曲子你們都必須背出來!到時候考試,全部不許看譜子。另外,揉弦、調音、跳弓我都教過,今天回去你們自己練習一次,下次過來外公要先考一次。”

兩人都感覺到了壓力,原來考試還這麽麻煩。

可是就因為這個考級,兩個人的接觸又多了起來。兩人的相處模式從小就是前一晚吵架第二天就能和好,所以就算之前的疏遠,也沒讓兩個人尴尬或者放不下面子,兩個人回家就到葉心慈的家裏開始練琴。

那時候,顧爸爸已經辭職開始自己創業,顧家很忙。所以整個暑假,顧磊幾乎就是在葉家度過的。

眼看着考級的日子越來越近,葉心慈的壓力開始史無前例的爆棚。比中考還緊張,中考落榜還能重讀再來,可是小提琴考級不通過,就再也不能去外公那了。關鍵,這個唯一和顧磊有交集的點也要沒了。

那段時間,壓力大,葉心慈整個內分泌開始失調,臉上長痘痘,脾氣還暴躁。一旁的顧磊怎麽能感受不到葉心慈的變化!二班的班花,這個時候可難看了!他心裏這麽想着,可是也不好受。他從小就知道葉心慈的抗壓力不行,這次要怎麽幫她?

顧磊想幫葉心慈減壓,可是一轉眼,就被文清轉移了注意力。

暑假的一天,顧磊約了孫一白張峰他們在小區外面的籃球場打籃球,他竟然碰到了文清。

文清那天是從書店回家,正巧經過。隔着隔離網,在籃球場下,她看到了顧磊一個彈跳,抛出手裏的籃球,然後噌的一聲,命中過籃!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顧磊打球的樣子,可是就是在那天的那一瞬間,她覺得背着光的顧磊是如此的閃亮。

顧磊還和孫一白擊完掌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個穿着校服的女生。那個女生穿着自己學校的校服,不是文清是誰?他的心髒在那麽一瞬覺得有點激動的要爆炸了,她看到自己的打球的樣子了麽?

“诶诶,老孫,剛我打球的樣子帥麽?”顧磊問孫一白。

“帥,你最帥,一班班草不是麽。”

得意的顧磊擦了擦滿頭大汗,聽到孫一白的回答很是得意。然後樂呵呵的奔到文清面前。兩個人隔着隔離網。

“文清,你怎麽在這?”

文清的表情有點尴尬,“我,我去書店,剛要回去,經過這裏。”

顧磊覺得,文清似乎是臉紅了,粉嫩粉嫩的,很可愛。或者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要過來和我們一起玩麽?或者過來看我們打球?”孫一白說自己打球很帥,那他就想讓溫情看到自己帥的樣子。

文清搖搖頭,“改天吧。”

文清的回答,給了顧磊希望。也讓顧磊開心的忘記了葉心慈。

但是為了小提琴,葉心慈和顧磊願意交流了,所以小提琴的演奏也漸漸恢複了以前的狀态,也從不堪入耳,到了漸漸賞心悅耳。外公滿意的點頭,越接近考級,兩個人的狀态越來越好。

可是外公不知道,兩個人的初衷都變了,葉心慈想練好,純粹是要考好。而顧磊,純粹是文清願意搭理他了,他一得意,做什麽都上手上心了。

葉心慈善于僞裝,她将壓力都掩蓋了起來。就連顧磊都發現了本該在月頭生不如死肚子痛一次的葉心慈,這個月竟然沒肚子痛。

可是他是男生,他沒法去問葉心慈。他有點擔心,這家夥不會是因為考級而得病了吧。

那天從外公家回去的公車上,兩個人各自提着自己的琴。葉心慈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顧磊坐在旁邊。顧磊看到葉心慈頭靠着窗閉目養神,他用胳膊撞了撞葉心慈,“葉心慈。”

葉心慈睜開眼,“幹嘛。”

“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繼續閉眼,不睬顧磊。

顧磊也不說話,摸了摸鼻子。

八月下旬,考級的日子到了。為了考試,兩個人都換了套新買的正裝。葉心慈是西裝上衣,紅黑格子裙,頭發編了個麻花辮。顧磊也是西裝,酒紅色的領結,黑色皮鞋。去考試也沒人送,就兩人查了路線自己搭公車去的。

葉心慈一路緊張,緊張到手不停的出汗。到是顧磊,大夏天的一身西裝把他熱死,他怕熱。可是葉心慈不是一個容易出汗的人,他知道,她的汗是緊張的。

顧磊想也沒想,伸手牽住葉心慈的手。果然手心都是汗,濕的感覺是剛洗好手沒擦幹。

葉心慈沒想到顧磊會抓住自己的手,她知道,如果有同學看到,肯定會誤會。她想掙脫。可是顧磊手勁大,顧磊反而捏的更緊了。

“顧磊。”

“嗯。”

“放手。”

“不放。”

葉心慈不知道該怎麽辦。

“葉心慈,為什麽這麽緊張。”說着又捏了捏葉心慈的手心。顧磊覺得,葉心慈的手真小真軟,捏着真好。

“我不知道,我可能是怕考不過吧。”

顧磊停了腳步,葉心慈也跟着停了下來。

“心慈,考不過就考不過呗,何必那麽當真。”是的,顧磊知道,葉心慈死心眼,凡是都當真。

“外公說了,考不過就不要再去了。可是,顧磊,我不能讓十三年都白費啊。我覺得這是我做的堅持了最久的一件事了。”

顧磊呼出一口氣,松了松衣領,他和葉心慈面對面,另一只手也握住葉心慈的另一只手。“心慈,別緊張,就當是我們平時練習。考不過,我們一起去求外公。我陪你一起。再說,說不定是我沒考過呢。別擔心,先考試,考完再說考完以後的事情。”

葉心慈回握顧磊的手,顧磊感覺到了手上傳來的力。他笑笑。

陽光下,葉心慈第一次承認,顧磊很帥。

“心慈,就算考級沒通過,我們也還可以照樣拉琴。外公不要我們了,還會有別的老師。再不濟,你還有我,我也還有你。”

葉心慈覺得她心上繃着的一根弦斷了,她覺得似乎是不是她和顧磊有什麽不一樣了?你有我,我有你,真的嗎?

考試是葉心慈在顧磊前面。在等候室,葉心慈捏着琴,閉着眼調整自己的心态。突然,什麽東西在唇邊。她睜開眼,是顧磊的臉蛋。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沒有味道,但她知道,是奶糖。

她露出了一個笑,顧磊覺得,這是近一個月多來,葉心慈笑的最輕松的一次。他終于看到了二班班花臉上應有的笑容。他給自己也剝了一顆奶糖放進嘴裏,他突然覺得,他也輕松了。

考完試,還有一個禮拜也就要開學了。葉心慈在家被痛經折磨着,顧磊看的難受,索性約了孫一白打籃球去。

九月底,考級成績出來,顧磊和葉心慈都順利通過。

十一國慶節,外公獎勵兩個孩子,給兩個孩子換了兩根巴西蘇木琴弓,弓杆上刻有自己的名字。

十月底,顧磊和文清正式在一起。

葉心慈一直開心不起來。不是明明和自己說過他有我,而我也有他麽?為什麽他是別人的了?他是文清的了!

葉心慈知道自己的真實內心,可是她不想承認,不想承認!顧磊是別人的了,而她,應該對顧磊是有其他感情的,但她不想承認!她不承認!

既然這樣,顧磊可以找女朋友,那她為什麽不可以找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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