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黃粱一夢
皎月在張府窩了大半個月,終于看完了中國的歷史,了解了一下現在的國情。唐宋元明清,盛極一時的大唐,猶如璀璨的明珠,然則盛極必衰,水滿則溢。安祿山和史思明的野心昭昭,狼牙軍,神策府。終是可憐了那群喊着“盡諸宵小天策義,長槍獨守大唐魂。”的天策将士。想當初明教想成為大唐的第一大教,光明寺一戰,被天策驅逐回了大漠。當時他們應該是意氣風發的吧,誰能想到,最後竟然落得如此歸宿。
若說天寶年間的華夏是一只騰飛九天的龍,那如今的華夏,就如一只折斷掌牙,拔裂鱗片,瞎目斷爪,墜入淺灘的龍。
但是生為王者,即使一朝丢盔棄甲,矗于烏江,斷發割喉,灰茫倒下,王依舊是王。有生之年,必将君臨天下!
當晚,她便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她從未去過的中原。她看到純陽悟道池旁的山石道人,秀坊的秀秀們在二十四橋跳舞,藏劍的樓外樓前,一群黃叽舉着重劍轉風車,問道坡上的唐門弟子在試着新的暗器,天策将士在長安的茶館旁切磋武藝……
然而畫面一轉,萬花谷的晴晝海火光一片,少林寺的大殿上佛祖不再慈悲,長歌門的書院裏的空無一人,雁門關的陌刀,早已血跡斑斑。
她看着師父在純陽受傷遁逃,看着師姐幫蒼雲上藥,師兄們為了保護同門一次次使用極樂引把敵人拉倒自己身邊,本來說是給心愛之人放的朝聖言,也一次次救同伴于水火。
她看着三生樹映月湖的樹,它們還在,還是那麽挺拔蒼翠。但是在它樹蔭下樹冠中玩耍的那群孩子,再也回來了……
眼淚不自覺的掉落下來,氤氲了枕頭,她嘴裏喃喃喊着師父,卻沒有醒來。
……
淩霄一早就等在皎月房前,她這些天掌握了皎月的作息,可是今天等了大半個小時她還沒出來,喊了幾聲沒人應,當下在不遲疑,拿了鑰匙就闖進去。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滿臉通紅,嘴裏不知念着什麽,她擡手一探,果然是發燒了。當即喊了管家去請大夫。
張啓山辦公回來,剛好遇見了匆匆趕來的的大夫,奇怪的問管家,“怎麽,誰病了?”
管家讓下人把大夫帶上樓,回複他,“是小姐,不知怎的,就發燒了。”
張啓山點頭,也朝着皎月的房間走去。
淩霄站在床邊等着老大夫的診斷,見他收回手,趕緊問到,“林大夫,我家小姐怎麽樣?”
“沒事,就是發燒了,之前身子有點虛,這下一次爆發,我寫張方子熬給她喝下就好了。”
淩霄趕緊點頭,皎月和她相處的不錯,雖然是小姐卻沒有架子,叫她也是姐姐長姐姐短的。她自然也就把她當成妹妹一般對待。
張啓山讓淩霄去送大夫,自己坐在床邊看着陸皎月。
這半個月以來,張府頗為熱鬧。連八爺都說府裏多了許多人氣,不再刻板沉悶。
每天早上天不亮,皎月就會開始練功,然後去廚房做早膳。他竟然不知道她的廚藝那麽好,雖然只是清粥小菜,卻也極對他胃口。不過皎月也說明白了,她也就會就這幾道菜,還是因為自家師父不會做飯,侍女的廚藝她不敢恭維,所以自力更生。
這些粥食還是從中原的一些商客那裏裏學來的。有一段時間師父每天的飲食十分不規律,所以她就養成了每天起來把飯準備好的習慣。
中午的時候,她會和張啓山一起吃飯,但是她受不了太辣的菜肴,通常要準備一碗水,漱一下那些菜,是以他飯桌上出現了幾個清淡的菜色。
她會給她和自己的房間的花瓶插上新鮮的花束,幾天換一次,即使張啓山沒有任何表示,但每晚聞到花香,也頗覺得心情舒适。有時候皎月會在他批改文件的時候安靜的坐在一邊看書。等他不忙的時候,将自己的疑問一股腦兒的提出來。
她經常和球球出去探險,等淩霄找到她的時候,通常都是和一群親兵喝的稱兄道弟。淩霄還為此和他告了幾狀。
這些天張啓山也派人查了皎月的消息,完全沒有音訊,正如她自己所言,憑空出現。既然如此,他也安心的把她留下來,當成妹妹一般對待。(你會後悔的,真的!)
小丫頭現在一臉難受的躺在床上,完全沒有平日裏的活潑狡黠,看的他也有些許擔心。淩霄送完大夫回來,直接跪在張啓山身前,“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還請佛爺懲罰。”
“我當初把你放在她身邊,一是為了監管,二也是讓你好好照看她的意思。我相信你不會違背我的意思,這頓罰,等小月醒來再去領吧。”張啓山禦下嚴明,功過分明。
“是。”
“去給小姐熬藥吧,我也要去書房了,有什麽事,去書房找我。”他起身,“再去叫個人過來看着小姐的情況,随時向我彙報。”
“是,奴婢知道了。”
陸皎月這一病,就是七八天,中間迷迷糊糊醒了幾次,但沒一會兒又暈過去了。張啓山沒辦法,喊了八爺和九爺過來,看看她是不是被什麽東西纏上了。
八爺看了一圈,“佛爺,張府有兩尊佛,怎麽可能有那種陰暗的東西。我看小月這就是水土不服。”
“誰家水土不服還過了半個月,八爺,您這是欺負我沒讀過醫書嗎?”淩霄直接回嘴,她在照顧皎月的時候,和齊鐵嘴也遇上了好幾次,知道他性子好,也不怕他。
齊鐵嘴不回話,他也不知道皎月是什麽病症,只拿着眼睛看解九爺。解九爺學過幾年醫術,把了脈,也是和大夫一般說辭,“佛爺也別擔心,也就是發燒,至于為什麽這麽久,只能說是體質問題。吃了藥就沒什麽大礙。”
說着他又笑,“我倒不知道佛爺什麽時候會擔心一個外人了。”
張啓山自然是信他,雖然擔心,卻也放松許多,解釋道,“小月不是旁人,我把她當妹妹對待。”
解九笑而不答,這架勢,就算是親妹妹也差不離,張啓山也許沒想法,但是一個小女孩兒孤苦伶仃又被善意對待,若是真将他當做哥哥還好,若不是,佛爺怕是又要起一段風流韻事了。只是不知,是好是壞。
這天晚上,皎月顫顫的睜開眼睛,屋裏留了一盞床頭燈,淩霄不在房內,她房間的沙發上躺了一個小丫頭。
皎月渾身乏力,喉嚨幹的難受,想喊她卻喊不出來,只好自己起身去倒水。哪知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剛踩在毯子上,就撐不住軟下了身子,本以為會摔倒,卻不防被攬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裏。然後被公主抱了起來,溫柔的放在床上。
她眯起眼看着眼前人,他很高,有些瘦,卻并不柔弱,斯文俊逸的臉上戴着一副金絲眼鏡,頭發梳的一絲不茍,嘴角帶着溫暖的笑意。和八爺一樣的文人,但卻是不一樣的類型。他将她放在-床上,摸摸她的頭,“不燒了,看來好的差不多了。”
陸皎月看着他,眨眨眼,房間依舊是她的房間,但這個人,她怎麽不認識?
“你剛醒吧,渴了嗎?”那人幫她蓋上被子,問道。
皎月點頭,那人一笑,走到一邊幫她倒了杯水,順便叫醒了睡着的丫鬟,讓她去通知佛爺。
皎月喝了一口水,潤了嗓子,小聲的對他道了謝。
“我是解九,你可以喊我九爺或者九哥。”解九爺笑得春風拂面,他對待女人,從來都是溫和的。他今晚剛好和佛爺商量一些事兒,半路出來看到她的房門半掩,就想着進來看看這個女孩子怎麽樣,沒想到剛好看到她要摔倒在地,沒多想就把她抱了起來。
皎月咬着杯沿,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軟軟的喊了一聲“九哥哥。”
解九笑眯眯的看着她,小姑娘軟乎乎的挺可愛,為什麽我就沒撿到這樣的萌妹子呢?
“小月醒了?”門外傳來張啓山的聲音,陸皎月雙眼一下就亮了起來。看的九爺心思百轉,又默默思考,自己魅力沒有佛爺大嗎?
張啓山一進房間就看到陸皎月坐在床上捧着杯子看他,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是眼神清明。
“醒了就好。”張啓山不怎麽善于表達,只說了這麽一句。
皎月彎彎眉眼,“對不起,讓啓山哥哥擔心了。”
張啓山點頭,指着解九,“這是九爺,你病着的時候來看過你。”
“已經認識了。”她向解九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惹得解九一直後悔為什麽自己不和佛爺一起下鬥,這個妹子真的太萌了!
幾番說話下來,淩霄拿了粥食給皎月吃了,張啓山就拉着解九回了書房。
陸皎月躺了好幾天了,有些睡不着。她現在一閉眼,就能想起那一幅幅支離破碎的畫面。咬了咬唇,她掀開被子,抱着枕頭就跑到了隔壁。
張啓山正準備休息,看到她有一瞬間的錯愕。“小月怎麽了?”
“我睡不着。”她站在他面前,低頭掩蓋着眼裏的恐懼。
“嗯?出什麽事了?”他明顯感受到她的害怕。
皎月扔下枕頭抱住張啓山,“我夢見師兄師姐都死了,師父也受了重傷,純陽天策,都死了……”她聲音發抖,用盡全力抱住了張啓山。這個人有着和師父一樣的安全感,是她現在唯一的支撐了。
張啓山不知道她的夢到底如何,但從她的只言片語也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麽好夢。不善言辭的他,只能僵硬的任由皎月抱住他,然後用手在她背上拍着。
“我能和你一起睡嗎?”皎月擡頭,鴛鴦眼裏是搖搖欲墜的淚水。
“不行”想也沒想,張啓山直接拒絕。
“……”小姑娘失望的低下頭。
張啓山撿起枕頭,牽着她回了房間。
“我等你睡着再走。”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小姑娘歡欣的看着他,用力點頭,“嗯!”
然後迅速跑到床上蓋上了被子,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下來。伸出手抓住張啓山的手指,就閉上眼了眼睛。
而我們耿直的張大佛爺,握着手裏軟軟的小手,看着皎月安靜的睡顏,小丫頭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他低頭一笑,心裏瞬間柔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皎月:啓山啓山,你為什麽不讓我和你一起睡
佛爺:乖,你還太小
皎月:為什麽太小不能一起睡?你在想些什麽?
佛爺:……
ps:九爺是個妹控妹控妹控!诶?我這是劇透了嘛……在劇情開始前還有幾章日常,是為了以後鋪路噠,歡脫深情還有……虐!你們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