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北平解語

古香古色的書房,少女着一襲橙色繡飛鶴祥雲紋的襖裙執筆在宣紙上作畫。筆下大漠孤煙,荒涼無跡,一個墨色衣裳的男子背對着,身邊一個粉紅衣裙的小姑娘背着雙刀半仰着頭看他。無聲的默契,讓畫中的孤寂之感,一掃而光。

“姑娘,顧長官來了。”一個綠色旗袍的女子在珠簾外輕聲道。

少女仿若未聞,直到畫完最後一筆,才将手中的毛筆放下。“邵言哥哥?”

“是。”

“請到偏廳了嗎?”少女擡頭,目光掃過畫,緩步從書桌後走出。

“是,樂儀在邊上伺候着。”女子俯身答。

“知道什麽事嗎?”她輕蹙眉。

“顧長官沒說,不過他神思間有些恍惚,怕不是什麽好事兒。”女子思慮。

“嗯,你不用和我一起去了。去碼頭看看這次的貨來了沒,記得好好驗驗,別出了上次那樣的差錯。”少女嗓音清軟,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儀。

“樂水明白。”女子低頭,上次因為手下人的疏忽,差點把貨給丢了,要不是姑娘眼睛毒,差點就被別人以次充好,蒙混過關了。雖然後面追回了貨物,但是那群不長眼的夥計,一個都沒有回來。

她沒有再說話,取了大紅色的鬥篷就往偏廳走去。

橙衣少女就是離開了長沙在北平定居的陸皎月。皎月自從知道了張啓山的心意,就開始躲着張府衆人。只是長沙很大,但長沙也就那麽大,哪裏又能躲得開呢?

她起初并不明白張啓山的意思,她吻她,是因為她想告訴他自己的心意,而張啓山也回吻了不是嗎?他對自己也是有情的不是嗎?但是他卻選擇放手,就連她明顯的躲避,也裝作視而不見。皎月不想再牽扯下去,當斷則斷,喜歡了就去追,被不明所以但是心智堅定的拒絕了,除了放棄,她也沒有別的辦法。難道還貼着臉上去?皎月表示,她沒有那麽臉皮厚。她對張啓山有好感沒錯,但是她也見夠了自己師父愛而不得的模樣。也許一生只愛一人很美好,但是她更希望能和一個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

師父說過,愛而不得的苦,她最好別嘗,因為一旦嘗了,受苦的也許就是兩個人。她怕疼,也怕苦,她喜歡讓人捧在心尖上呵護。所以她逃了,逃到了北平。

這一年,她一直迫使自己忘記張啓山。她在解九的幫助下,在北平開了一家解語樓,店裏的東西是九門手裏倒騰過來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店裏的也都是美人。不出半年,解語樓在北平也打響了名頭。

皎月這一年都沒有回去,只是過年過節送的禮都一樣不差的送回了長沙,除了哥哥的禮豐厚些,其它八門的禮,誰也沒多出一分。只是平日裏偶爾寄些小東西,張府是從來沒送去的。

“皎月,你來了。”顧邵言看到少女從小徑上過來,趕緊起來相迎。

“邵言哥哥怎麽了?”皎月脫下鬥篷,遞給樂儀。

“還不是前些天那個姓陸的。”顧邵言嘆氣。

“你是說……陸建勳?”她皺起眉頭。這人她聽過,像是個小鬼,陰魂不散難纏的很。

“就是他,這小子最近折騰,跑了我這裏好幾趟,想讓我幫他把北平的軍權給拿穩。”顧邵言有些頭疼。

“這人……我不看好他。心思不在正途,淨想些歪門邪道。”皎月搖頭。“秦将軍怎麽說?”

“老秦到是沒說什麽,就是大帥聽到了,氣的狠了些。”顧邵言有些可憐兮兮的看她。

“你是想讓我幫你去勸勸董伯伯?”她問。

“也不是,北平的軍權分散是大帥的意思,陸建勳這小子想分杯羹,是不可能的。大帥自有自的思量。我這次過來,是要和你說說你的婚事。”顧邵言有些擔心的說。

“婚事?”她的嘴角抿了抿,誰又是看中了她的人脈,想要在她婚事上插一腳?

“是,說來也怪我,前些日子聚會的時候被灌醉了,不小心說漏嘴,把你和大帥的關系透露了出去。”

皎月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她和董元帥的相識,是因為有一次外出,機緣巧合幫他逃離了一次暗殺。董元帥為人大氣,硬是要報她救命之恩,靠着他的人脈,解語樓才能在北平安安穩穩,甚至是紅紅火火的開了起來。董元帥見她聰慧機敏,時常和她聊天,兩人就像是忘年之交一般,她也樂的把老爺子當長輩。“聚會?”

顧邵言苦笑,“你也知道,我和大帥走的近,那群人自然不會放過我,想在我這邊讨消息。”

“我只想問,你說的婚事,是誰想和我聯姻。”

“就是……”他有些瑟縮。

“陸建勳?!”

“是他。”

皎月閉上眼,冷冷淡淡,“那家夥是已經上董伯伯家門了?”

“還沒有,是我的一個卧底告訴我的。我知道消息就趕過來了。”他連忙解釋。

“就算他去了又如何。”皎月眼裏情緒翻滾,鴛鴦眼愈發妖異,嘴裏冷聲,“他要是敢上我解語樓,姑娘我敢放狗咬他!”

顧邵言一聽,抖了一下身體,解語樓的狗,可不是一般的狗,是獒犬,站起來比人還高,之前有宵小知道裏面有好東西,還沒通過樓裏的陣法,在外層就被狗咬死了。

“大帥肯定不會答應的。”他勸道

“董伯伯又不是我的家人,就算答應了又怎樣。”她淡下表情。“我的婚事,從來不由他人做主,陸建勳的手想沾染,他就要有斷臂保命的覺悟。”

“你還是和大帥說一下為好。”顧邵言點頭,又頓了頓,“若是大帥那裏……我可以去長沙提親。”

皎月一怔,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又放松下來,笑道:“邵言哥哥說笑了,皎月何德何能。”

顧邵言也挂上微笑,“那也是不得已的辦法,若是大帥那了回了他,也就不用出此下策了。”

“嗯。”她抿了一口茶,“我等會兒就去大帥府。”

——————————————————————————

皎月從帥府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她拒絕了在帥府吃晚飯的建議,帶着樂儀就出了門。

堪堪要坐上車,她眼角瞥見一輛車開進大帥府,車牌陌生,她側頭問管家,“這是誰的車,以前倒沒見過?”

“陸長官的”管家看了一眼,回道。

皎月點頭,上了車,“先別開,看看那人。”

司機明了,開了火,慢慢起步。她從簾子的縫隙裏看到陸建勳,個子不高不矮,面容清秀,偏向陰柔,就算是穿着一身軍裝,也不能改掉那一身陰詭的氣質。光看樣子,就覺得不是好人。

“開車。”她放下簾子,閉上眼。

車子駛出大帥府。

站在臺階上的陸建勳看到車子,問管家,“這車上的是哪家小姐?”

管家看了他一眼,心中嘆氣,這人果然不是正人君子。“陸小姐。”

“就是那個和大帥忘年交的陸小姐?”陸建勳繼續問。

“是。”管家言簡意赅,心裏對他就看的更分明了。平常人聽到陸小姐,也只會問是哪個陸家,熟悉的,也是問是不是解語樓的九姑娘。他問得,果然……

陸建勳覺得可惜,他剛剛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只覺得她身姿高挑,秀發如雲,披着駝色的大衣看不清身材。又因為背對着他,也看不清楚五官,只聽說是個不俗的美人,還是一對和波斯貓一般的鴛鴦眼。他心裏揣摩,這個女人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利益。

他留戀一眼黑色的汽車,向客廳走去。就算她貌若無鹽,有了大帥這一條關系,也足以彌補所有不足。

————————————————————————

“姑娘,那陸建勳……”樂儀不确定的開口。

“只要沒有惹到我,就不要去招惹他。這個人不簡單。”皎月沒有睜眼,停了一下,“不許告訴哥哥。”

樂儀不着痕跡的頓了一下身子,低聲:“是。”

“你的主子,是我。”皎月沒有再說什麽,車裏一下沉寂了起來。

回到解語樓,剛好碰上尹新月,依舊是一身男裝打扮,蹬着高足馬靴,穿着黑色西裝,頭發被藏在了一頂黑色的帽子裏。面容秀氣,若是初次相見,怕是會将她認成一個俊秀小哥。

“新月,你怎麽來了?”她脫下大衣,捧了熱茶,坐在椅子上。

“還不是我爹,上次那個宋代的玉佩你可還在?我爹上次見了圖樣,喜歡的很,後日他過壽,我就想買下來送他。

”尹新月無所謂道。

“你們新月飯店什麽東西弄不到,還偏偏跑我這來取。”她調笑。

“那是,你這兒可都是極品,我家的擺件兒現在可都換成你解語樓的了。”尹新月調皮的眨眼,“九姑娘,你可得給我打個折呀,要不然,我可多虧呀。”

“行,那個玉佩你拿去,我只要應得的那些錢。”她搖搖頭,“伯父這次壽宴的晚宴我就不去了,你幫我把賀禮帶給他。”

“怎麽?”尹新月挑眉,“又有人打你主意了?”

“知道還說。”她輕輕嘆口氣,“也不知是什麽爛桃花。”

“哈哈,既然是爛桃花,那就打發走呗。”尹新月笑得幸災樂禍,“你年紀也到了,該成家了。”

“你不也一樣,你還大我一歲呢。”皎月瞪她。

尹新月混不在意,“我是新月飯店的大小姐,什麽時候缺過男人?只是那些人都是看中我背後的新月飯店,我呀,看不上!”

“難道我不是?”她無奈嘆息。複又想起某人,自己看上的不要自己,要自己的,自己又看不上,這真是天道好輪回。

“怎麽,又想起你那位張家哥哥了?”新月調笑。

皎月不說話,只用一雙蘊滿風,流的桃花眼看她。尹新月被盯得不自在,“我不說行了吧,瞧你那樣。”

她站起來,“樂儀樂儀,把東西給本小姐包起來,你們家姑娘累了,我要走了。”

皎月捧着茶慢慢啜着,也不搭話。只是忽然想起顧邵言那一句提親,和張啓山那一句對不起。

終是要欠下一筆債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到一個段子,突然就下不了手黑丫頭了,嘤嘤嘤

二月紅一次下鬥,半月未歸,衆人皆言兇多吉少,丫頭整整寫了幾千張符咒。沒人知道她寫的是什麽,再過了十多天,二爺帶着一襲血染歸來。丫頭卻病倒了。丫頭走的時候只說了三個字,沒人聽得懂。她說謝菩薩。因為只有她知道,她寫的是,妻命換夫命…

還有,你們一個個喊着虐男主的,寶寶真不知道你們是心疼小月兒還是……不愛佛爺了。竟然一個個要男配!還有,上章真的不虐啊,虐的是下面幾張。你們都要男配了,寶寶滿足你們,那我要好好虐佛爺,哼!

小劇場:

皎月:張啓山不理我,我就跑北平了。

陳皮:乖,我幫你揍他。

九爺:深的我心,就是妹妹離的遠了

八爺:以後總于可以愉快的坑五爺和九爺了!

五爺:老八你說,我和你什麽仇什麽願啊!

張啓山:我不是故意的,月月你回來(爾康手)

陸建勳:九姑娘好看?不好看?好看?不好看?到底好不好看,怒!算了,有了大帥,好不好看不重要。

衆人:集火樓上,樓上受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