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6)

租屋,他竟隐隐覺得有些不舍,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開始收拾起。

侯佳昊讓他不用擔心燕京住宿的問題,說可以先把大件行李寄給梁曉梅,等找好房子後直接搬進去就行。不過杜子清也沒有什麽大件行李,組裝的臺式電腦不方便帶走,他打算處理掉,畢竟領了10萬元的獎金,也是時候更新一下設備了。

至于其他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也沒必要帶去燕京,南方的冬天本來就不冷,也沒有什麽厚重的衣物,因此收拾了半天,杜子清發現他的所有物品用一個大行李箱就可以裝完。

千尚給了他一周的搬家時間,哪知半天就收拾好了。杜子清也沒急着去燕京,畢竟在這小縣城裏生活了八年,他還是有一些感情的。

第二天,杜子清先去山上給父親掃了掃墓,接着買了兩瓶燒酒,去給影樓老板告別。

杜子清才走了沒幾天,影樓裏就已經多了一個年輕人。他原本以為是老板新招的攝影助理,沒想到原來是老板親戚。

“這是我侄子,考不上高中,就過來給我看店。”

老板見杜子清回來,也很是高興,囑咐侄子把店關了,接着和杜子清來到了一家餐館。

“還以為你去了就不回來了,沒想到還能再見一面。”老板和杜子清碰了下杯,他知道杜子清是去領獎了,還以為上次就是正式離別。

“我好像還沒有正式辭職吧。”

“你這下沒辭職我也要趕你走了,你這種身價的攝影師我可請不起。”

杜子清笑了笑,又和老板碰了一下杯:“我是回來收拾東西的,以後可能真的很難再見了。”

“人生嘛,本來就是不斷的離別。”老板感嘆了一句,又問:“怎麽樣,回去的感覺。”

“還可以吧,回去以後還是覺得挺熟悉的。”

“畢竟你在那裏出生長大,親朋好友又都在那邊,肯定熟悉了。”

“這倒是。”杜子清點了點頭。

“不過人家養雞場的姑娘可要傷心喽。”

杜子清尴尬地笑了笑,接着收起表情,認真說道:“這八年,謝謝你了,老板。”

“謝我幹什麽,我謝你還來不及呢,給我省了多少工錢。”

“省的工錢不是過年的時候發回來了嗎?”

“瞎說什麽大實話。”老板笑道。

“而且……當初我父親生病,如果不是你給我做擔保,其他鄉親也不願意借錢給我。”

“都好幾年前的事了。”老板嘆了口氣,“你也是不容易,好好珍惜現在的機會吧。”

杜子清和老板聊到了下午兩點多,道別之後,又帶着相機去山上逛了逛。等他再回到出租屋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

他一邊上樓,一邊回看着相機顯示屏裏的照片,走着走着,突然撞上了一堵結實的肉牆。

擡起頭來,一句“抱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杜子清就被眼前的人給驚到了。

“侯……你怎麽來了?”

“為什麽不帶手機?”侯佳昊沉着一張臉問。

杜子清一直不接電話,他好不容易照着地址找到了他住的地方,卻意外地發現手機鈴聲就在屋子裏。他敲了半晌的門,直到隔壁不耐煩了,才出來告訴他杜子清可能去了影樓。

他又跑到影樓去找,結果影樓關門,打聽了半天,最後在不遠處的麻将館找到了影樓老板。然而老板卻說杜子清出去采風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他只得回到出租屋門口繼續等着。

“平時也沒人找我啊……”杜子清确實有些無辜。他看了看侯佳昊,一身運動休閑套裝,身後還拖着個小型的旅行箱,他頓時有些搞不清狀況,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幫你搬家。”

“搬家?”杜子清莫名其妙地說,“我昨天就收拾完了。”

“那怎麽還不聯系我?”

“……不是下周才開始工作嗎。”

“你也可以先過來熟悉一下環境。”

杜子清看着侯佳昊皺着眉頭的樣子,有些不确定地問道:“你怕我不過去了?”

“畢竟你有過前科。”

杜子清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沒多說什麽。

“屋子裏有些亂,你別介意。”

侯佳昊進屋後,眉頭皺得更緊了。地上連個地磚也沒有,只有光禿禿的水泥地,牆上也坑坑窪窪的,四處都是污漬。他完全無法想象,杜子清竟然在這麽簡陋的地方生活了八年。

“我其實沒有什麽要帶的,電腦和這些鍋碗瓢盆、被子什麽的,我打算明天去處理。”

侯佳昊一言不發地在椅子上坐下,很快發現書桌上放着一臺老式的奧林巴斯照相機。

“你還留着。”侯佳昊拿起相機看了看,小時候覺得挺大的一個家夥,現在看來也不過巴掌大小。

“已經很久不用了。”杜子清淡淡地看了相機一眼,“因為要搬家了,所以才收拾出來。”

“還有這個。”侯佳昊拿起書桌上一張泛黃的照片,眼神複雜地看着照片上的人兒。

這還是他和杜子清照的第一張照片,即使現在看來,照片上的那個小孩兒也非常可愛。

杜子清連忙從侯佳昊手裏抽回照片,倒扣在書桌上,轉換話題道:“你吃飯了嗎?”

“沒有,你呢。”

“沒,我們出去吃吧。”

小縣城裏沒有多少餐館,杜子清又來到了中午和老板吃飯的那一家。

他點了一些家常菜,餐館老板見又是他,打趣道:“晚上怎麽不喝酒了?”

杜子清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沒有回答。

“你要喝酒?”侯佳昊問道。

“中午和影樓老板喝了一些。”

侯佳昊的心裏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至少八年前,他還敢說自己對杜子清的一切都非常了解,但是現在他卻沒這個信心了。

吃過晚飯後,兩人往回走去,直到這時,杜子清才猛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今晚住在這裏嗎?”

“我跟你一起回燕京。”

意思是,你在這邊呆多久,那我也呆多久。

“可是……最近的賓館在三公裏之外。”

“我不能和你住一起嗎。”

“啊?”杜子清連忙說,“我那兒就只有一張床。”

還是一張一米五寬的小床。

侯佳昊微微皺了皺眉:“你忍心我拖個箱子走幾公裏去找住宿?”

“……”

不管忍不忍心,都沒這個道理。于情,侯佳昊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對他好了十幾年,他自然不可能趕人家走;于理,侯佳昊專門從燕京過來找他,再怎麽說也是客,他也不可能讓人家自己去找住宿。

“那……好吧。”杜子清安慰自己,沒關系,我還可以打地鋪。

洗漱之後,侯佳昊毫不介意地在杜子清面前換上了棉質的睡衣睡褲,雖然杜子清自覺地別過臉去,但餘光還是掃到了那結實的□□。

他微微有些臉紅,為了轉移注意力,問道:“你還在練習散打嗎?”

“這幾年自由搏擊玩得多一些。”

“哦……”杜子清繼續手上的動作。

“你在幹什麽?”侯佳昊皺着眉問。

“打地鋪,我睡地上。”

“這麽硬的水泥地怎麽睡?”

“沒關系啊,多墊一些衣服就好了。”

“上床去。”

“沒事的,你睡床吧。”

“我當然要睡床。”侯佳昊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也給我上去。”

“可是睡不下啊。”杜子清也沒想別的,他真的就是覺得睡不下。

“不試怎麽知道?”

“我記得高中的時候你就一米八五了……”

“要我抱你上去嗎?”侯佳昊打斷杜子清,表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

杜子清差點忘了,他這個哥哥非常霸道,小時候二話不說就替他打架,一點委屈都不讓他受。大一些後,雖然打架少了,但性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不管他要不要,只要是好的東西,就一定會硬塞到他手裏。

見杜子清蹲着沒反應,侯佳昊上前一步,作勢要撈人起來,杜子清連忙站起來,退到了床邊。

“好、好吧。”

如果硬要睡一張床的話,那只能擠在一起了。杜子清皺起了眉,雖然那件事已經過去八年了,但不代表他不介意。

侯佳昊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嘆了口氣道:“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嗯。”杜子清輕輕應了一聲。

其實除了剛見面的時候侯佳昊提了一下那次事情,之後兩人都在盡量避免提到這件事。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要兩人都裝作曾經什麽也沒發生過,那自然有些說不過去,也有些自欺欺人。

所以侯佳昊這麽說一句,反倒讓杜子清覺得安心。他想了想也是,那時候侯佳昊是喝醉了兩人才會那樣,現在說不定侯佳昊連自己說過的情話都不記得了,那他又有什麽好尴尬的呢?

杜子清把鋪了一半的褥子收起來,又整理了一下明天要處理的東西,接着早早地爬到了床上。他盡量貼到牆邊,給侯佳昊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時間很快過了十一點,侯佳昊還在用他帶來的MacBook處理着事情。他回頭看了一眼杜子清,見他安安靜靜地閉着雙眼,似乎已經睡着,便輕手輕腳地關掉燈,抱着電腦,掀開薄被,來到了床上。

☆、第 18 章

真好。

回複郵件的手突然停住,接着連忙把屏幕上多出來的兩個字給删掉。

侯佳昊偏過頭去看了看睡在自己身側的杜子清,剛才情不自禁打出來的兩個字已經完美展現了他此刻的心情——

真好。

杜子清側躺着,本來身子朝裏,但在剛才侯佳昊上床時,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現在正對着侯佳昊,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

侯佳昊輕輕地把被子往下掖了掖,又整理了一下他額前的碎發,接着在電腦屏幕發出的微光中盯着杜子清的睡顏出了神。

八年了,杜子清的身上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少年氣息,但仍舊致命地吸引着他。

以前看去,總覺得非常可愛的一張小臉,現在卻帶着一種洗盡鉛華般的從容不迫。

他不舍地從那柔軟的頭發上收回手,只想盡快處理完手中的工作。

合上電腦,微光消失,屋子裏只剩下從窗簾的縫隙裏傾瀉而下的月光,讓這間簡陋的出租屋裏籠罩着一層朦胧的氛圍。

侯佳昊平躺下來,面朝肚子清,貪婪地用目光掃過他的每一寸肌膚。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世紀那麽長,又或許僅僅只有一秒鐘,侯佳昊慢慢地擡起下巴,往前湊去。

就一下,一下就好。

嘴唇貼上了他的,微微有些顫抖。

侯佳昊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生怕吵醒杜子清。他緩緩閉上雙眼,享受這片刻時光。

再多一秒,多一秒就好。

“唔……”杜子清輕哼了一聲,接着動了動,翻身朝裏。

毫無預兆的動作讓侯佳昊繃緊了神經,但當他發現杜子清并沒有醒時,這才松了口氣,自嘲似的笑了笑:“我這是在做什麽。”

杜子清背對着他一動不動,他往前挪了挪身子,接着伸手攬住杜子清的腰,把他抱在了懷裏。

心裏被一股滿足感填滿,但就在這時,侯佳昊突然發現杜子清的呼吸不像剛才那樣平穩,甚至有些慌亂。

他低聲問道:“我把你吵醒了?”

試探的話語就像淹沒在了黑夜當中,沒有任何回應。但此時兩人前胸貼後背,侯佳昊可以感受到杜子清的心跳有多快。

他的确醒了。

在剛才翻身的時候,杜子清只是覺得有些悶熱,并未發現有什麽不對勁。但在他即将再次進入夢鄉之時,朦胧之中他發現侯佳昊似乎抱住了他,這才讓他完全清醒了過來。

侯佳昊的身子是那麽熱,連帶着他也跟着燥熱了起來。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侯佳昊嘴上說着,但手卻并沒有拿開。

“……你那邊很擠嗎?”杜子清不太确定地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侯佳昊會貼他這麽緊。

侯佳昊稍微回過頭,瞥了一眼還有一大截空間的床沿,面不改色地說道:“嗯,快掉下去了。”

“哦。”杜子清往裏挪了挪,幾乎就快要貼到牆上。侯佳昊見他這樣不太舒服,也沒有再緊貼過去。

只是他的手,還是看似無意地搭在他的腰上。

“快睡吧,明早把東西處理了,我們下午回燕京。”

“嗯……”杜子清随口應了一聲,腰上的那只手存在感真的太強了,他很難不去在意。

也不知身子僵了多久,身後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杜子清小心翼翼地回過頭去,只見侯佳昊的表情很平靜,看樣子是睡着了。

肩膀已經有些酸痛,杜子清輕輕地擡起侯佳昊的胳膊,翻了一下身,平躺在床上。他把胳膊放回侯佳昊的身邊,接着下意識地擡起頭看了看有沒有吵醒侯佳昊。

然而這一看,就挪不開眼了。

侯佳昊長得真的太好看了。立體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在杜子清眼裏,就沒有人比他更好看。

明明眼前的人離他那麽近,卻不知為何又感覺那麽遙遠。

就讓他再貪心一次吧。

杜子清朝侯佳昊的方向挪了挪肩膀,接着微微揚起頭,慢慢湊了過去。

沒多久之前才貼合在一起的嘴唇,又重新貼在了一次。

一下就好。

杜子清連忙收回下巴,臉紅心跳地再次翻身面朝牆壁,以平複內心的躁動與不安。

他的動作似乎吵到了身後的人,那人無意識地伸過手來,再次把他圈進了懷裏。

第二天一早,杜子清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睡在侯佳昊的臂彎裏。他連忙起身,卻見侯佳昊早已醒來,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機浏覽新聞。

“醒了?”侯佳昊關掉屏幕,跟着坐了起來。

“嗯……我沒有壓到你吧。”杜子清有些愧疚地看着侯佳昊被壓出痕跡的手臂,也不知怎麽自己就睡到人家懷裏去了。

殊不知,當侯佳昊醒來後,看着安安靜靜睡在自己身旁的人兒,好不容易壓住下腹的火,但還是沒忍住攬過他的肩,讓他睡在自己懷裏。

不過,看樣子杜子清似乎并沒有發現這一點,還以為是自己主動湊上來的。

“沒事,你小時候不是經常這樣趴在我懷裏睡覺嗎。”

“哪有?”杜子清一愣,心想這人怎麽睜着眼說瞎話,但下一秒,他又像熟透了的蝦子一般,“也就、就三次。”

“算上這次,是四次。”

“……”

杜子清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起身下床,但這時下半身傳來的異樣讓他立馬又坐了回去。

看着杜子清用薄被捂住關鍵部位,一臉尴尬地不知看哪兒,侯佳昊勾了勾嘴角,眼含笑意地說:“還挺精神的。”

“……要你管。”杜子清聽出揶揄的意思,臉紅紅地看向地面,心想要是有個地縫就好了,他也好鑽進去。

侯佳昊又問:“需要我幫忙嗎?”

“啊?”杜子清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侯佳昊這是在調戲他?

……

他在他眼裏看起來很可笑嗎?

聯想到曾經發生的事,杜子清只能這麽想。

見杜子清皺起了眉,明顯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侯佳昊連忙收起不正經的表情,想解釋些什麽,最後還是只能化為一句抱歉。

他起身走下床,給杜子清留了一些自在的空間:“我先去洗漱。”

明明為了讓他斷了念想,還特意找了一個女朋友,現在卻說些引人浮想聯翩的話是什麽意思?

杜子清看着地面,好一會兒才平複心中的火氣。

但是平靜下來後,杜子清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

他能這麽跟自己開玩笑,說明根本就不在意當初的事。普通好兄弟之間開這種玩笑,也再正常不過。反倒是他,太過敏感了。

想到昨晚的那個吻,杜子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唾棄之中。

半晌,杜子清嘆了口氣,說道:“我先下去買早餐。”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吧。”

這邊侯佳昊已經洗漱完畢,杜子清也不想表現得太刻意,所以并未拒絕,默許了侯佳昊和他一起去。

樓下不遠處有一家包子鋪,王婆就挨着包子鋪賣茶葉蛋。

好不容易逮着杜子清,王婆也沒注意旁邊站着個陌生人,開口就問:“小杜啊,那門親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親事?”侯佳昊詫異地問。

這時候王婆才注意到杜子清身後還站着個小夥子,問道:“這是……?”

“我朋友。我要兩個茶葉蛋,王婆。”

杜子清并未回答王婆剛才的問題。

“好嘞。”王婆扯下一個小塑料袋,撈了兩個煮得爛熟的茶葉蛋出來,接着契而不舍地說道:“人家姑娘等你回話呢。”

侯佳昊一把抓住杜子清的手腕,皺着眉問:“什麽親事?”

“沒什麽啊。”杜子清見侯佳昊那麽關心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這又不是什麽好八卦的事,“我已經拒絕了。”

“你怎麽不再考慮下呢!”王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從杜子清手裏接過5塊錢,一邊找錢一邊念叨:“你真是太傻了,人家姑娘條件那麽好!”

聽到杜子清的話,侯佳昊已經放下心來,不過聽王婆這麽一說,他不禁有些好奇,不動聲色地問道:“什麽條件?”

“人家姑娘可是隔壁縣那個養雞大戶的女兒,好些人人家還看不上呢!”

“是嗎。”侯佳昊自然地從杜子清手裏拿過裝着早餐的塑料袋,不想讓他提太多東西。

“你是他朋友,你勸勸他呗。”

“勸他去養雞嗎?”侯佳昊冷冷地瞥了王婆一眼,“他可是個攝影師。”

王婆被侯佳昊的氣勢給鎮住了,平日裏說起話來機關槍一樣的嘴,一時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回到出租屋後,最後收拾了一番。被子和一些生活用品放在了樓下的垃圾桶旁,拾荒的人自然會撿走。至于電腦,侯佳昊抱着主機,杜子清抱着顯示屏,兩人拿到一家修電子産品的維修店,賣了50塊錢。

杜子清原本還想把鼠标給留下,但侯佳昊說了一句“用不上”,就直接給了小店老板。

之後,杜子清又把房子打掃了一遍,找房東要回了押金,等兩人完全離開出租屋時,時間已經接近11點。

侯佳昊和杜子清交換了一下行李箱,他拿大的,杜子清拿小的。杜子清知道拗不過他,也沒有拒絕。

走在小路邊,杜子清四處張望了一下:“我們得搭三輪車到公路邊,這樣才攔得到去市裏的大巴車。”

“不用,在前面的路口等着就好。”

“那邊不會有車過來的。”

“我安排了車。”

遠遠地看去,路口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大衆,就和上次接他去機場的那輛一樣。

杜子清也不再尋找三輪車,跟着侯佳昊走到了車旁。

在上車前,杜子清又掏出那臺富士卡片機,不舍地給這個小縣城拍了最後一張照片。

☆、第 19 章

到機場後,司機把兩件行李從後備箱裏取出來,接着遞了一個黑色的小兜給侯佳昊。杜子清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也并未在意。

在櫃臺辦理好值機,侯佳昊帶着杜子清到商務艙休息室吃了頓便餐,接着把一直放在一旁的黑色小兜拿到了杜子清面前。

“這個你拿去用。”

“嗯?”杜子清打開小兜一看,原來是一個手機,他連忙把小兜推了回去,“不用了,我現在這個手機用得挺好的。”

侯佳昊就知道不會這麽順利。

“你沒有用微信吧?以後工作上需要用到微信的地方很多。”

“嗯……”杜子清含糊地應了一聲,沒太大反應。如果需要微信的話,他自己也可以買個一千多塊的智能手機,并不需要侯佳昊給他買。

“而且到了燕京,需要掃二維碼的地方也很多。”

杜子清沒有吭聲。他還是同樣的想法,他自己也可以買。

好吧,侯佳昊決定轉換策略。

“你先打開看看。”侯佳昊把手機包裝盒從黑色小兜裏拿出來,再次推到了杜子清面前。

這時杜子清才看清,這部手機竟然是華為P30pro。

他皺起了眉頭。

混攝影圈的人都知道,華為這款産品有多厲害。原本需要廣角大光圈鏡頭才可以拍到的銀河,以及至少600mm以上長焦鏡頭才可以拍清晰的月亮,一部華為P30pro都可以搞定。

“我……不太習慣用手機拍照。”杜子清有些猶豫地說。當然,事實是他也沒有可以用來拍照的手機。

“你就當拍來玩吧。”侯佳昊不慌不忙地勸說道,“不是用單反相機拍照,才叫做攝影。”

杜子清當然知道。

現在科技越來越發達了,原本需要手動調節的參數,現在直接用快門優先或者光圈優先模式,就可以直接搞定。雖然一些“老法師”還堅定不移地用着手動擋,并以此為榮,但不少攝影愛好者甚至已經放棄單反,投入了微單的懷抱。

盡管和傳統攝影相比,手機攝影更像是“作弊”,拍攝出來的照片實際上都經過算法處理,但老實說,本身各種數碼相機也在朝着這個方向發展。

其他東西杜子清都可以不感興趣,唯獨與攝影相關的東西不行。

他想了想,還是禁受不住誘惑,拆開了包裝盒。

“等去了燕京,我把錢轉給你。”

“不急,你什麽時候給我都行。”

侯佳昊沒有直接拒絕,他早就料到杜子清不會接受白送。同時他也慶幸自己當時多留了個心眼兒,沒有選擇iPhone,而是選擇了一部華為。

杜子清開始把玩起新手機,任誰也看得出他眼裏的興奮。

全神貫注地摸透手機的相機功能後,他這才發現侯佳昊一直在看着他。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去拍飛機試試。”

“嗯,去吧。”

杜子清起身離去,侯佳昊看着他的背影,眼裏滿是寵溺。

杜子清跑到巨大的玻璃窗前,拍到心滿意足之後才返回商務艙休息室。坐下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拿到侯佳昊面前,說:“你看這個,還可以拍延時呢。”

侯佳昊沒有看屏幕,而是看着認真看屏幕的杜子清。

杜子清那樣子,簡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發現新奇的東西,就跑過來牽着他的手,說:“昊昊哥,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來,想去揉杜子清的腦袋,但還是忍住了。

“現在很多手機都可以拍延時。”

“還挺有意思的。”

杜子清繼續查看自己剛拍的照片,而侯佳昊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張電話卡,說:“以後用這個號碼吧,燕京的,比較方便。”

杜子清擡起頭來,對于換電話號碼倒并沒有很抵觸。

反正他那個號碼,也沒怎麽用過。

侯佳昊替他裝好SIM卡,接着調出信息頁面,說:“尾號是你的生日,比較好記。”

杜子清接過手機看了看,下意識地說:“和你的號碼好像。”

侯佳昊一愣:“你記得我的號碼?”

侯佳昊的手機號,最後四位也是自己的生日,而前面七位,則和他給杜子清的一模一樣。

這還是他特意挑的。

杜子清立馬意識到說漏了嘴,只怪自己因新手機太過興奮,一下忘了兩人的關系已不似從前。他想了想,含糊其辭地解釋道:“嗯,只是有點印象。那個,你幫我弄個微信號吧。”

侯佳昊也沒有多想,給杜子清注冊了微信,然後添加了自己的微信號。

侯佳昊的車停在燕京機場停車場,是一輛京A牌照的黑色瑪莎拉蒂。

取了行李後,侯佳昊徑直帶着杜子清前往燕京市區,而離市區越近,杜子清就越不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應該還沒有找好落腳的地方。

“我今天先住酒店嗎?”杜子清問。

“不用。”侯佳昊直視着前方,“我已經給你找好了住處。”

“……不是說讓我自己看嗎?”

怎麽已經定下來了?

“放心吧,你會喜歡的。”

黑色轎車最終停在了北五環外的一棟灰色建築旁。趁侯佳昊拿行李的空檔,杜子清打量了一下周圍,這裏不算特別繁華,四周的建築都有些老,不遠處有個較大商場和地鐵站,再近一些的地方是居民小區。

侯佳昊已經拿上了行李,對一臉不安的杜子清說道:“進去吧。”

灰色建築擱在這裏似乎與周圍有些格格不入,不過天色有些晚了,杜子清也看不太清,只得跟在侯佳昊身後,走進了一扇厚重的大門。

大門後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侯佳昊拉下一旁的開關,接着只聽“噔、噔、噔”的幾聲,眼前的空間就像電影畫面一樣,随着依次亮起的頂燈,一段一段地展現在杜子清眼前。

各色純色背景、各種攝影器材……

杜子清被眼前的畫面驚到了:“這是攝影棚?”

“嗯,1000多平米,燕京最大的攝影棚。”

“一、一千?”杜子清一臉不敢相信地看着侯佳昊。

要知道,他之前在影樓使用的攝影棚,還不到十平米。

“這裏以前是個廢棄的廠房,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進行改建。窗戶都做了遮光處理,不過也可以打開。”侯佳昊說着,往不遠處的樓梯走去,“我帶你上樓看看。”

杜子清仍處于震驚之中,三步一回頭地跟着侯佳昊上了二樓。

“二樓有幾間風格不同的實景房,各種主題的照片你都能拍。除此以外還有一間工作室和兩間卧室,卧室裏生活設施都很齊全。”

侯佳昊說着打開了一間卧室的密碼鎖,把行李放了進去。

“密碼是你的生日。”

“這是……卧室?”

杜子清有些懷疑,他所理解的卧室和侯佳昊所理解卧室是不是一個東西。

這間“卧室”至少有一百平米,起居室、廚房樣樣齊全,俨然是一套獨立的商品房。

“頂樓是一個花園,會有人定期來打理,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再帶你上去看看。”

“等等……”杜子清叫住了侯佳昊,“你是讓我住在這裏?”

“怎麽了?”聽到杜子清的語氣,侯佳昊有些緊張,“你不喜歡?”

喜歡是喜歡,可是……

“不是說了我自己租房嗎?”

侯佳昊走到起居室的沙發上坐下,示意杜子清也過來:“先聽我說,好嗎。”

“……”面對這種商量的語氣,杜子清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這個攝影棚已經建成一年多了,一直空着。”

“為什麽?”

“因為在等你來。”

“……”杜子清心裏的弦似乎被撩動了一下。

為什麽整理心情就這麽難?

“你以後拍東西也需要攝影棚,就當是我借給你用的吧。”

“可是……”你對我這麽好,我怎麽才能管住自己的心?

“只是借來用而已。你難道對這攝影棚不滿意嗎?”

“怎麽可能。”杜子清皺着眉回答,心思卻在別處。

“滿意的話就先用着,其他的以後再說,好嗎?”

杜子清深深嘆了口氣。

他最喜歡的人,侯佳昊,就在眼前。

他最喜歡的工作,攝影,觸手可及。

他怎麽拒絕得了?他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放棄了:“……好。”

見杜子清終于答應,侯佳昊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去。他不想表現得太過欣喜,努力克制住想要擁抱杜子清的沖動,微笑着說:“我帶你去工作室看看。”

杜子清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他知道不管以後發生什麽,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工作室裏有一個置物櫃,在看到這個置物櫃的瞬間,剛才那陰霾的心情立馬一掃而光。

杜子清有些詫異地說:“這、這是……”

“你随便用。”

櫃子裏擺放着佳能、尼康、索尼等各大品牌的專業單反、無反相機,以及配套的各個焦段的大小三元鏡頭,這對愛好攝影的人來說,簡直就像天堂一樣。

不一會兒,杜子清發現這裏面不都是全畫幅相機,甚至還有中畫幅和大畫幅相機。他不敢相信地指着一臺機器問道:“我真的可以随便用嗎?”

這本來就是給你買的。

不過侯佳昊沒有說出心裏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是哈蘇的4億像素的那臺吧。”杜子清的手都有些顫抖了,“我沒記錯的話,這臺相機得三十多萬。”

雖然杜子清不太了解其他東西的物價,但對相機還是很了解的。

難得見到他這麽激動的樣子,侯佳昊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嘴:“小意思,我再帶你去看個東西。”

小意思?杜子清有些懵地點了點頭,跟着侯佳昊來到了另一間卧室裏。

這間卧室和杜子清住的那一間呈對稱的格局,只是擺放的家具不太一樣。卧室的一角也有一個置物櫃,不過這個櫃子是金屬的,門上還帶了指紋鎖。

當侯佳昊打開櫃子後,杜子清再次震驚了。

櫃子裏擺放的全是各種限量收藏版的萊卡相機,随便一臺都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你……”杜子清“你”了半晌,最後只是幹巴巴地憋出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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