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犀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吃掉對方,王德帆緩緩的端起酒杯,顫抖的雙手将杯中的酒晃悠的來回蕩漾,最後還是沒能舉起杯來,他站起身來,頭往下垂着,弱弱的說,“賀先生,您放過我吧,我上有老小有小,我知道錯了。”

“什麽,你是在像我道歉?”賀南軒放下手中的酒杯,用毛巾擦了擦手,說“現在認錯,是不是有點晚了,當初你做的時候不是很理直氣壯嗎?”

“不是,沒……沒有”這是王德帆已經走到賀南軒身邊,卑躬屈膝的樣子就差給他跪下了,

“放過你了,誰來放過我呀,你說,難道你喝上兩杯酒就能把這件事情解決了嗎?”憤怒之極,賀南軒将毛巾直接扔到王德帆臉上,王德帆沒有站好,突如其來的沖擊力竟把他向後退了幾步,這時候,他老婆見勢不對,反應倒是很機靈,說“賀先生,您息怒,王德帆就是個沒長腦子的豬頭,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要生氣,有什麽條件您盡管開”此話一出,一旁的王德帆也一個勁的點頭,賀南軒故作沉思片刻,說“也不是不能解決,只要你把那地方換個主人,這事情就平了”頓時王德帆臉都綠了,只想上前揍人,卻被妻子方明珠一把拉住,又向他使使眼神,說“賀先生怎麽說,就怎麽做,從今天開始,那地方就改姓賀,賀先生覺得怎麽樣。”賀南軒沒有說話,片刻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又看看傻楞的站着的夫妻倆,向莊小臻示意了一下,便起身離開,留下尚未緩過來的兩個人,許久方明珠才拉過老公在座位上坐下,說“看樣子,姓賀的是答應了”王德帆略微點頭,“姓賀這小子真狠,來日方長,我一定跟他算這筆賬”說完長籲一口氣。

☆、鐵人的眼淚

回去時候,賀南軒一路無話,和往日一樣沉默,只是看着車窗外,眉眼緊鎖,車開始向山上駛去,在山林間一條小路的地方停了下來,賀南軒徑自下車,向那條路走去,一會兒就消失在小路的看不見的盡頭,莊小臻有些焦慮,拽着裙子下車,踩着還不太熟悉的窄跟高跟鞋,一拐一拐的走進那條雜草叢生的小路,小路是由不規則的石頭拼接而成,平底鞋走上去還好,但高跟鞋,免不了重心不穩,拐了幾個小灣,莊小臻白色裙子上已經跌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繼續向前走去,面前的小石頭路變得稍微平整些,開始變寬,但讨厭的雜草并沒有因為小路的變寬而給小路留情,依舊瘋一般的狂漲,不久,小路的盡頭出現一塊平地,平地兩邊的路退卻,整個平地顯得特別的寬敞,賀南軒就站在平地的盡頭,用寂寥的背影看着視線外的遠方,又是一個第一次,莊小臻看到如此感傷的畫面,讓她想起在老家的宏圖山上,那個深情的男人,她的父親,在某個時刻總是這樣,安靜的站在那裏看着遠方,父親是在看着遠方思戀着他愛的女人,而現在的賀南軒呢?她不敢去深想他在想着什麽,或者他跟他的父親一樣,她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然後就這樣靜靜的看着他,什麽都不做,許久許久,賀南軒在原地略挪動了一下腳,看着遠方,突然大聲的叫出來,吓壞了正靈神的莊小臻,賀南軒并沒有停下,一聲接一聲的呼喊,撕心裂肺,喊着喊着壓抑的情緒把持不住,竟顫抖起來,嘶啞的嗓音裏有一絲苦楚,又或者是夾雜着脆弱的哭泣聲,莊小臻看得心碎,上前抱住他,她害怕他會從下一秒,因為失控就從這平地邊上的斜坡上跳下去,賀南軒在這突如其來的懷抱中,漸漸的抽泣起來,像個迷失的嬰兒,哇哇的哭個不停,莊小臻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無法安慰他,只得緊緊的将他抱住,賀南軒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厲害,莊小臻有些害怕了,捧着他的臉,親親的在他臉上吻着,想母親慈祥又溫柔的摸着自己的孩子,輕聲的在他耳邊說:“傻瓜,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呢”又拭了拭他臉上的淚水,“哭吧,盡情的把心中的苦悶都發洩出來吧,你沒有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賀南軒似乎不能控制,同樣緊緊的抱着莊小臻,淚水滴答滴答的滴在她潔白的裙子上,莊小臻顧不上這些,仍然安慰着他,還一邊的撫摸着他的頭,過了一會兒,賀南軒情緒開始平靜,哭泣聲漸漸停止,接着他拽着莊小臻的手臂,在中間的位置狠狠的要下去,莊小臻還沒有反應過來,突然被咬,她疼得臉都白了,努力的咬着牙,把兩腮鼓得硬硬的,忍住經量不讓自己叫出來,過會,賀南軒發洩夠了,擡起頭來,放開握緊的手臂,莊小臻低頭一看,賀南軒到底是有多憤怒竟然把手臂咬破了,一些小血花從開口處慢慢的滲透出來,賀南軒并沒有看到這些細節,只是淡淡的說“走吧,回去吧!”說着就從莊小臻旁邊繞過去,向着大馬路走去,莊小臻一路走來,沒有太注意,這要擡腳往回走,才發現,腿部膝蓋處有些疼,低頭看看,已經破了,血淌出來,将白裙子染出一小片紅色,莊小臻像來時一樣還是一拐一拐的走回去,為了不讓賀南軒看見,一上車,莊小臻用手捂住帶血的地方,淑女的坐着,,一會兒,回到莊園,文官家正在給玫瑰澆花,賀南軒走過去,吩咐她去做飯,自己則挽起袖子,繼續澆園,這時候莊小臻偷偷的溜到房間,把襪子退下來,小心翼翼的摸藥。

☆、小情調

莊小臻坐在房間的小沙發上,小心翼翼的掀開裙子,露出紅燦燦的血肉,她用棉花棒緩慢的清洗着傷口,盡可能的忍住不發出一聲疼痛,房間裏沒有紗布,莊小臻在抽屜裏找了幾個窗口貼,勉強的貼在傷口的位置,然後長籲一口氣,像傻瓜一樣的仰在那裏,又或者是在呆萌中。

文管家沖了一杯咖啡端上樓來,卻發現樓梯轉角處有幾滴血,吓得她一個激靈的沖進賀南軒房間,賀南軒正在沙發上看書,見文管家沒有禮貌的闖進來,有些生氣,剛想說話,文管家随即解釋道“賀先生,你受傷了嗎?我看見樓梯上有血,所以,沒有敲門就跑進來了。”

賀南軒明白的點點頭回答“沒有,怎麽會有血”随即,想到什麽,立刻放下手中的黃頁書,一個箭步的沖了出去。或許是今天的事前後颠覆太大了,當他急匆匆的跑到她房間看她時,她已經卷在沙發上睡着了,很疲倦的樣子。賀南軒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一眼就看見貼滿創口貼的傷口,和一些尚未來得及清洗的殘留在腿上的血漬,他從床上取下被子給她蓋上,整理了一下擋在她臉上的幾根頭發,很不忍心的輕聲說“你這麽善良,很多時候我都無法狠心,但我又壓制不住我內心的仇恨,你說說我要怎麽辦?”說着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恍惚間一顆淚從他眼眶滑下來。

莊小臻醒來已經是淩晨三四點,她餓的難受,并沒有注意到身上蓋着的被子,蹑手蹑腳的下樓,在廚房裏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在這麽安靜的夜晚,要做什麽樣的夜宵才不會吵醒主人。她找到一個鹹鴨蛋,放在電鍋裏煮,又切了些蔬菜打算做兩個三明治,她還給自己熱了杯牛奶,一切進展的很順利,莊小臻幾乎沒發出一絲聲響,于是在餐桌前,竟然放心大膽的吃起來,可以這麽說她埋頭苦幹得很認真,以至于當他擡頭看見一個頭發蓬松,一身白衣的男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吓得一聲尖叫,當然在尖叫的同時,白衣男子也被吓了一跳,緩過來後,白衣男子說“這幾點了,又忘記家訓了”莊小臻聽這口氣才反應過來,這個男的竟然是賀南軒,于是故作放松的把盤子往他的那個方向一推,回答說“我多做了一個,要不要一起吃”賀南軒嘲諷道“你做的東西能吃?” 賀南軒接了一杯水,猛喝了兩口,取出另一只杯子,又接了一杯放在莊小臻面前,“小饞貓,就不能慢點吃嗎?搞得誰要跟你搶似的”說着用眼神指指桌上的水,竟然用了一個史無前例的笑容,莊小臻受寵若驚的點點頭“謝謝”還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像個偷吃糕點的孩子,賀南軒走到樓梯出,突然停下來,補充道“下次可不要這樣了,畢竟對胃不好”接着重心平衡的上樓,就好像莊小臻從來沒有看到他睡眼稀松的樣子。

吃過宵夜,噢或者說是早飯的莊小臻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直到太陽高高升起,莊園裏噼裏啪啦響起的割草機的噪聲将她吵醒,她艱難的做起身來,不怎麽聽話的腿叫她中樞神經感受到傷口仍舊在隐隐疼痛,她下意識的看看膝蓋處,意外的發現傷口處原本的創口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的紗布,和一股淡淡的藥水味。恍惚間她以為是自己産生幻覺了,又或者哪個腦子裏自己給傷口處貼滿創口貼的記憶是幻覺和昨夜的夢境。

文管家在樓梯處等着,見莊小臻下來,恭敬道“莊小姐,請用餐吧,午飯已經準備好了,賀先生今天有公事,中午和晚餐都不會回來”對于這樣的交代,莊小臻已經聽習慣了,于是習慣的哦了一聲,也算是回答,吃過飯,院子裏的割草還在噼裏啪啦的響個不停,搞得莊小臻煩躁不安,于是她約了林藝涵出來逛街,也算是消遣一下午後時光。林藝涵倒是很樂意專心致志的陪她逛街,把百貨大廈,步行街走了個遍,最後林藝涵實在是累到虛脫的境界,硬逼着莊小臻妥協,生拉硬拽的把她弄到美林。還是和從前一樣,莊小臻點了拿鐵,而林藝涵卻出奇般的要了檸檬水,和一些從裏沒有見林藝涵吃過的糕點,莊小臻不解的問“今天是吹哪門子的風,你不嚷嚷着減肥嗎?”

“少扯那些,我就是想吃”林藝涵吃了沒幾口,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莊小臻留意了一下,'一個叫帆的'打來的,莊小臻好奇的問“逛個街也要查崗啊?”林藝涵哈哈的嘻,拿起電話膩歪半天,等到挂電話的時候,莊小臻簡直要被惡心得背氣過去,沮喪的說“沒良心的,好不容易出來逛個街,歇腳的功夫就要和男朋友雙宿□□去,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林藝涵聽得是哈哈大笑,“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去吧,也讓你看看我男朋友”

“我看算了吧,上千瓦的燈泡,恐怕會被烤焦的”

“好吧!那就遠遠的看一眼,我新男友一定不輸給你的男神”

莊小臻直接白眼,“行行行”

說是親,那是快,林藝涵一塊蛋糕還沒有吃完,她男朋友就來了,莊小臻倒是很知趣,“你不快走,小心人家等着急了”

“我故意的,好讓他下來幫我拿拿東西,你要不要順便看看”莊小臻有些小竊喜,點頭道,“我遠遠的幫你把關一下,你趕緊走吧!”

林藝涵快速的擰起袋子,緩步的走出去,此時,車上的男人已經下來,身形比例都很有型,再一看臉,莊小臻吓得手中的杯子險些滑落,直到他們關上車門,離開,莊小臻才反應過來,于是她撥通了林藝涵的電話號碼,輕聲的問“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啊?”

“王德帆,怎麽了。”

“沒什麽,長得不錯,八卦一下,呵呵”其實不問,她也知道他是哪個前天在飯店裏苦苦求饒的男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好朋友竟然被淪為第三者,而她自己還全然不知,得意洋洋的樣子,真不敢相信真相破解後會怎麽樣。

就這樣,心亂亂的,也無法再思考或者進行什麽,莊小臻一臉倦意的回到莊園,意外的是,賀南軒竟然提早回來了,此時正坐在沙發上悠閑的看着電視,莊小臻小碎步走上前,嬌滴滴的問“南軒,你怎麽回來啦”

賀南軒依舊盯着電視,回答“怎麽?不希望我回來,還是破壞了你什麽約會”

“哎呀,才不是呢”莊小臻直接上手挽住他胳膊,說“下午我去逛街呢,你看看我給你挑的衣服”

“我不需要你給我買衣服”賀南軒怔怔的看了她一眼,“說主題”

“我聽說,執子山的梅花開了,特別漂亮,于是就給你買了衣服,想……”莊小臻不敢再往下說,擡頭看看賀南軒的臉,又迅速的低下,瞬間賀南軒心領神會,接過衣服,打開一看,疆在哪裏,一把把衣服扔在地上,“說吧!給誰買的”

“當然是你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傻啊,這是我穿的嗎?你撒謊之前能不能寫個稿子”

見賀南軒這麽一說,莊小臻也惱了,将抱在身上的衣服也扔到地上,還用腳用力的踩了幾下,生氣的說“哼,好心當驢糞,誰家穿着西裝去爬山的,也只有你這樣的極品能辦出這樣的特色”說着連頭也不回的上樓,把文管家吓得急急忙忙的從廚房裏急急的跑出來。

像今天這樣撒氣,莊小臻還是頭一回,奇怪的是,賀南軒并不生氣,反而漫不經心的挪動着身子,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撿起來仔細的看了一遍,那樣子傻乎乎的。

第二天,一大早,莊小臻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她睡眼稀松的打開門,片刻腦細胞都松了,一個從夢幻從走出來的男子,倚在門邊,稀疏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印在他順滑的頭發上,莊小臻看得忍不住咯咯的笑起來,賀南軒雙手揣着褲兜,不耐煩的說“看傻了,執子山不去了?”莊小臻激動的點點頭,用乘火箭一樣的速度,做完洗漱穿衣這些小事,像個為趕早班車而奔跑的人,快速的沖倒賀南軒面前,賀南軒擡頭看看他,“坐下吃飯吧!”不知道是第一次看他這樣的裝扮,莊小臻盡無心進餐,偷偷的看兩眼,就小聲的樂個不停,賀南軒實在是忍不住了,放下餐筷,“再笑就不去了”

“哈哈,不笑,不笑了”

☆、執子山上

莊小臻樂呵呵的坐下,認真的說“其實你穿這個挺帥的”接着低頭,大口的吃飯,小臉頓時一陣紅暈。賀南軒聽着雖然不動聲色但心理還是樂呵呵的甜。

正是冬日賞梅好時節,執子山下停了好些輛車,來往的人把原本整潔的石板山路踩得污穢不堪,兩人沿着小路一直向上,賀南軒走在前面,莊小臻緊緊跟在後面,不時,賀南軒會轉過頭來看看她,一小會兒功夫,便來到山腰,石板路演變成無數的小路,像老樹的枝桠,無限的蔓延開去,直到山的各個角落,賀南軒停下腳步,對後面的莊小臻說“來吧!你來選一條”

莊小臻興奮的拍手,然後看向身後來時的路看看,又看看左右兩邊,說“南軒,我們直着走吧!我不喜歡拐彎”賀南軒贊許的點點頭,這次換作是莊小臻在前面山路越往上越陡峭,看得出來通往山頂的路并不順暢,走了沒多少距離,莊小臻前腳發滑,險些摔倒,幸好賀南軒在後面一把将他扶住,就是這麽一扶讓賀南軒覺得自己不應該放手,于是他就這樣牽着她的手走到了山頂,山頂并沒有太寬敞的地方可以使人停滞或者歇息,有的只是無數條延伸向下的小路,放眼看去,一片燦爛的花海,紅黃色的花相互輝映,芳香四溢,輕輕一吸頓時令人身心愉快,賀南軒牽着她往另一邊下山方向走,下行的路開始變得很滑,正因為這樣兩個人的卻手卻拽得更加的緊了,走到一花團錦簇的花朵間,莊小臻突然停下,“南軒,給我拍張照吧!這裏太美了”說着莊小臻走到梅花枝頭的邊上,輕輕地嗅了嗅花香,粉紅的花,粉紅的佳人,那深情和陶醉,美到了極致,賀南軒幾乎看呆了,一大股愛的熱流湧進他心底最私密的地方,他再也控制不住正在拍照的手,走上前去,抱住她白皙的小臉,深深的吻她,這一吻似乎是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忘記了前世的愛恨,忘記了今生的情仇,空間和畫面定格在親吻這一刻這一秒,也許就希望這樣吻下去不再醒來。

“我愛你,真的”賀南軒認真的看着她,又在她額頭一吻,重複了一遍“我愛你”

停了片刻,莊小臻才回答“我還在擔心,我會不會是單相思呢,但現在看來,我愛你是對的,南軒,我願意做你的小女人。”賀南軒似乎很感動,不知是喜悅還是什麽,只是将她緊緊的抱住,就這樣緊緊的。

從執子山回來,莊小臻覺得特別的累,在浴缸裏泡着澡便睡着了,賀南軒倒是像母親一樣的貼心,将她抱出來輕輕的放在床上,用幹毛巾蘸幹她頭發上嘀嗒的水,又輕輕的用電吹風,小心翼翼的把頭發吹幹,這才擦擦頭上的汗,給她蓋好被子,輕聲的樓下回去自己房間休息。

☆、忌日

天下着模糊小雨,賀南軒靜靜地站在他父親的墓碑前,雨順着他的輪廓留下,看不出任何表情,卻讓人憂心,一個聲音在賀南軒心裏默念着“父親,對不起,她是一個善良的女人,我不得不承認我下不了狠手,父親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一邊是對父親的忏悔,一邊又是不能自我的心,有時候他多麽的希望這一切只是上天頑皮的一個玩笑,可是這一切都是那麽真實,賀南軒無力的回到莊園,全身濕個透,頭發絲滴答着水,把地板踩的濕答答的,文管家見狀,趕緊取來毛巾,幹淨衣服,馬不停蹄的跑去賀南軒房間,賀南軒卻并不領情,躺在床上一言不發,文管家知道他的脾氣不敢再打擾什麽,靜靜地退出房間,她來到樓下,翻了翻日歷,才知今天是老爺的忌日,碎碎念了幾句,去廚房準備素食。雨季的天氣,天黑得特別的早,莊小臻下班回家時,天已經黑到不見人影,莊小臻沒有和文管家打過招呼就直接奔向二樓,賀南軒的房門虛掩着,灰蒙蒙臺燈光從裏面滲出來,莊小臻悄悄的走進去,一下撲在床上,從後面抱住賀南軒,濕漉漉的一片,莊小臻驚訝的坐起來,“南軒,你怎麽了,全身都濕透了”莊小臻也沒有多問,拿起邊上的毛巾給他擦頭發,接着在衣櫃裏胡亂找了件衣服,給他換上,此時賀南軒倒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绻在她懷裏,不願動彈,莊小臻索性由着他,母親大發一般将他抱在懷裏,輕輕地的撫摸着他的頭,像看着自己的大兒子一樣。一片沉默過後,賀南軒略有翻身,悄然看見褐色的地板上有個快遞一樣的信封,好奇心使他,順勢一起身,快速的将那信封拾起來,原本莊小臻要主動說出來的,可被剛才他一反常态的舉動,竟然把這件事情忘了,此時再說似乎有些晚了,賀南軒已經拿起信封,并且毫不猶豫的打開了它,信封裏是一張很直白的素描畫,內容嘛當然毋庸置疑,畫紙的背後寫着四個方塊小字“原來是你”,賀南軒看過之後,原本慘淡的臉,更加泛白,這白或者是憤怒或者又是無法相信,他隐忍着,就連牙齒都不聽使喚的在空腔發顫,但他還是将畫紙原封不動的放回去,自己漠然的起身坐在小沙發的一角上去,就那麽眼神空明的看着她,她不禁一顫,這樣的眼神好比看到她骨子裏去了一樣,害怕之感,開始從她的腳底慢慢上升,這種不安感讓她不自然的垂下眼簾,低頭等待着,良久,賀南軒才發出兩個字,“是誰?”

于此莊小臻也是糊裏糊塗,只小聲的回答“我不知道,下班的時候,門衛說有我的快遞,我打開看就是這張畫,我也一頭霧水”

賀南軒沒有再問,反而安靜的坐在那裏發呆又或許是沉思,直到莊小臻再也受不住這樣的沉靜,于是小聲的嘟哝一句“有人偷偷給我寫情書,你該高興才是,說明某些人的眼光不錯的”賀南軒聽着,擡頭稍微看了她一眼,算得上微微笑了一下,輕聲回一句“你出去吧!”莊小臻是害怕他的,就擔心下一秒他不高興,自己就要遭殃了,從速的離開。

一樓餐廳裏,文管家準備了一桌子的素食,有小心的将椅子全部換成了古香古色的木椅,這才緩緩上樓,在虛掩着的房間門口,輕輕的喊“賀先生,都準備好了”過了片刻,見裏邊并沒有什麽反應,又叫了一聲“賀先生……”這聲之後,略微從裏面傳來些許聲響,這才轉身下樓,在餐廳處等候,半天卻見莊小臻穿着小碎花樣式的家居服下來,文管家心一緊,當下一步上前,問“莊小姐,你怎麽穿這個衣服下來了”

莊小臻不以為意,“這衣服怎麽了,我不是每天都這樣穿的嗎?”直接走到餐桌前,看看擺設,就要拉椅子坐下,被文管家幾步上前,攔下,略有幾分責備道“莊小姐,你等一下”莊小臻一愣,又看看桌子,見多放置了一個碗,反問道“原來今天要來客人啊,這麽多菜”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笑笑“誰要來呀,文管家,你也不給我說說”文管家一臉驚訝,然後又是一臉醒悟的樣子,小聲說“莊小姐,今天是老先生的忌日”這回換成莊小臻一驚,臉上的神色都慘白了,一個箭步就要往二樓方向跑,誰知,剛幾步過去,到樓梯口,賀南軒已經一身素衣,慢步向下走來,他看了一眼早已驚慌失措的莊小臻,轉而走向餐廳,走到平日所坐的位置上坐下,可見他并沒有注意自己的衣服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索性,快速回房間換了一身素衣下來,卻見賀南軒只是坐在位子上看着主位子出神,反而讓莊小臻站在那裏不敢動彈了,過了一會兒,賀南軒似乎是嘆了一口氣,文管家乘了一碗湯來,放在主位子上,不知是什麽湯,倒是香味勾人,垂涎欲滴,接着又給賀南軒乘上一碗,莊小臻見賀南軒情緒緩和許多,這便拉開木椅,坐下,誰知,賀南軒見此竟然一臉不悅,心存的怒火,一瞬間就噴發出來“誰讓你坐了,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莊小臻吓得腿一哆嗦,險些拐到在椅子上,眼前這個人突然跟變了一個的時候,幸得自己與他住在一起許久,方知其脾氣,便從容的退回去,在木椅邊站好等待,文管家原本給莊小臻乘的湯,因賀南軒的發飙又怯怯的放了回去,桌上的湯慢慢的冒着熱氣,賀南軒看着那碗湯,又看看眼前那個位子,眉頭緊鎖,似乎所有的心事都上眉頭,文管家像是看出些端倪,上前拉拉莊小臻的衣服,莊小臻立刻會意,悄無聲息的離開,文管家也退回自己的住處,餐廳裏只留下賀南軒一人。許久,莊小臻在房間裏,已經是等得焦躁不安,她的腦子裏開始浮現往日種種驚恐的瞬間,她拽成一團的手,一個勁的流汗,等到後來,莊小臻已經餓得是前胸貼後背的情況了,她實在是太餓了,于是小心的将門敞開一個縫,外面沒有一點的燈光,靜得可怕,莊小臻從房間走出來,走過賀南軒門前,見屋裏有光,似乎有微弱的抽泣聲從裏面傳出來,莊小臻停下腳步,認真的确認了一遍,“爸,你能告訴我這就是命中注定嗎?”這是賀南軒不甘心的聲音,“可我從不信命,我不信。”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滑落在地上,發出稀稀疏疏的聲音,片刻房間又恢複了平靜,莊小臻不敢再聽下去,灰溜溜的回自己房間,對于賀南軒的陰晴不定,雜亂無章的思維,莊小臻早已經習以為常,只是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裏,聽見這樣的話,莊小臻心裏咯噔一下,好奇心忍不住讓她想要知道賀南軒過去的一切。這一夜,竟換作她輾轉反側了。

☆、潰不成堤

早上醒來,賀南軒精神一如往常,而莊小臻的黑眼圈似乎又大了一圈,她戰戰兢兢的在賀南軒的對面坐下,欲開口說話,可知賀南軒卻打趣說“昨天,看是睡得不好啊?”

莊小臻沒有回應他,撇了撇嘴,畢竟此時此刻她已然能夠吃下一頭牛,所以還是大口吃飯的好。

臨近期末,學校的事情也變得多起來,幾乎不能準點下班,莊小臻的忙碌倒是讓賀南軒緊張兮兮,自從他看到過那副畫之後,每天都準時在學校門口等着她,開始幾天,莊小臻還有些不适應,但幾天之後,那些焦作的顧慮就打消了。莊小臻的真實純真是賀南軒豁出去心也要抓住的,他開始關注起她每天的生活,甚至還偷偷申請了微博小號,關注她的每一篇言行。甚至在睡不着的夜晚,他會偷偷潛入她的房間,坐在她床邊,安靜的看她熟睡的樣子,這天晚上他太累了,看着看着就躺在床邊上睡着了。

'賀南軒拿着那副畫,氣沖沖的從外面進來,将手中的畫仍在莊小臻臉上,莊小臻拿起來一看還未等到解釋,忽的一下,賀南軒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嘴裏大吼道“賤人,我對你不夠好嗎?你還出去亂勾搭”莊小臻捂着臉嗚嗚的哭,解釋說“沒有,我沒有”誰曾想賀南軒更加憤怒,直接把她按在床上就是一頓暴打,莊小臻反抗不了,只得哀求“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我,不要……不……"'

聽着哭聲,賀南軒嗖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瞬間将噩夢中的莊小臻抱起,按住因恐懼而張牙舞爪的手,小聲的換着,“小臻,醒醒,醒醒”又輕輕拍了拍她“別怕,只是做夢,醒醒”

莊小臻緩緩睜開眼睛,見到依舊是夢裏魔鬼般的他,竟恐懼的大呼“啊……求求你了,別打我。”片刻将身體蜷縮一團,因害怕身體不聽使喚的發抖,見狀,賀南軒也是吓了一跳,上前将她抱在懷裏,像父親般的撫摸着她的頭發,柔聲細語“傻瓜,你只是做了個夢,我疼你都還來不及,又怎麽對打你”低下頭去,托住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我說了,以後都會愛你,疼你,保護你,不要再害怕了”停了一下說“對不起,我之前對你,過于粗暴,想必你定是做了不少次這樣的噩夢,要不是今天晚親眼所見,我都不知道我給你造成如此的傷害,我以後不會這樣了”這一些話,讓莊小臻的心瞬間潰不成堤,濃濃的愛湧流入每個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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