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中軍置酒飲歸客

蕭桐足足找了十天,把整個城都翻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孟清淺的蹤影,如今就只剩下皇宮一處沒有找過了。為了孟清淺,就算要闖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辭,當即買好了夜行衣準備夜探苗國皇宮,事情卻發生了轉機。

一則招賢納士的皇榜吸引了他的目光。原來是幽州戰敗,武功高強的侍衛統領帶着部下去了幽州抗敵,因此發皇榜征召一批新的侍衛入宮。蕭桐毫不猶豫地揭了皇榜,經過一輪又一輪的血戰,終于憑着高強的武藝奪下了試煉的第一名,被召進了皇宮,成了保護陛下的新晉侍衛。

苗國是個民族複雜的國家,皇宮裏最少彙集了十幾個民族,大家在值班時統一用苗語交流,但私下裏确是用本民族語言交談。蕭桐只會一些基礎的苗語,也只能假扮成苗族人,借此打聽消息。只是白天大家輪番值班,非常忙碌,想要打聽些什麽都異常困難。

好不容易入了夜,拿着號碼牌走進了新分的起居舍,正打算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些消息,卻發現新分的屋舍裏根本沒有苗族人。皇宮裏雲谲波詭,侍衛統領之職懸空,競争激烈自不必說,衆人均有防範之心,至多只願與同族人交流,蕭桐難以打開局面,白白蹉跎了半個月,卻什麽也沒打聽到。

既然打聽不到消息,那就自己夜探吧!

既然是保護皇宮的侍衛,自然人手一份皇帝細圖。蕭桐按照各隊巡邏的區域,把皇宮劃分為十個部分,趁着深夜,穿上了侍衛服裝作巡夜的樣子,每晚搜索一區,小心卻仔細。約莫尋找了半個月,卻還是是一無所獲。

他不禁懷疑難道是方向錯了,孟清淺根本不在皇宮?可是城裏都被他翻了一遍,說是掘地三尺也不為過,只有苗國皇宮沒有找過了,不在皇宮又能在哪裏呢?難不成是蕭逸的人追到苗國來了?很快他就排除了這個可能。

他打開皇宮地圖,上面畫滿了叉,唯獨一處地方還是空白,那就是苗國皇帝宇文恪的寝宮。蕭桐收了地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這天夜裏,月黑風高,蕭桐悄悄潛入了宇文恪的寝宮,卻發現宇文恪正好往外走。半夜三更的,他一個侍女侍衛都沒有帶,獨自走了出去,實在可疑。想着,蕭桐便悄悄跟了過去。

苗國皇宮非常大,建築也各有特色,不同的地方特色代表着不同的民族,若不是緊跟着宇文恪,這樣七拐八拐的繞路,很容易就迷失方向。

忽然,宇文恪停了下來。

蕭桐立刻躲在大樹後面,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被發現。

原來宇文恪只是看到了不遠處有侍女前來行禮,他遠遠地揮了揮手,侍女便不敢過來打擾。

蕭桐這才松了口氣,下意識往後挪了一步,不料恰好踩中了落在地上的樹枝,發出輕微響動,卻在這萬籁俱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耳邊立刻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來着何人?”

躲避自然是來不及了,蕭桐索性大方地走了出去,恭敬地行了一個蒙古禮,道:“拜見陛下。”

宇文恪看着他皺了皺眉,道:“今天不是你這組人當值,你怎麽會在這裏?”

蕭桐一愣,沒想到他會認得自己。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鎮定擡頭,恭敬地答:“回陛下,小人夜中難寐,故出來散散心。”

“散心散到朕的禦花園來了,那你改天是不是要去朕的寝宮逛逛了?”宇文恪刻意拖長了尾音,聲音不怒而威。

蕭桐立刻惶恐地跪下,悄悄掃了一眼四周——北疆建築有着鮮明的民族特色,唯獨這座禦花園完全按照漢庭的院落風格建造,假山林立,池沼為鄰,以橋梁相連,有幾分南國江南水鄉的味道。于是傷感地答:“小人知罪。只因小人之妻是南國人,成親不久後臣就進宮當差,夫妻二人不得相見,今日小人實在四年內人,便忍不住來到禦花園,想借着這假山池沼,懷念內人。”

宇文恪愣了愣,原本愠怒的聲音竟然平緩了下來,無端讓人覺得溫柔:“你的妻子也是南國人?”

“是的。”

“她家住哪?”

“蘇州。”

宇文恪愣了愣,臉上竟然挂着一絲微笑,像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回憶,良久才有感而發似的道:“蘇州好地方啊,香浮也是蘇州人。”

蕭桐立刻誠惶誠恐地道:“小人之妻只是南國的一個普通浣紗女,不敢跟皇後娘娘相提并論。”

宇文恪難得地笑了笑:“你妻子待你好麽?”

蕭桐愣了愣,不由自主地回憶起跟孟清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心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變得異常柔軟:“她待我一心一意,就如我心肝一般。”

“你這比喻到是新鮮,她待你真有這般好,就如你自己的心肝一般?”

“正是。”

宇文恪長嘆一口氣:“也罷,就看在你妻子與皇後是同鄉的份上,不追究你私闖禦花園之罪了。你叫什麽名字?”

“小人姓蕭,單字鵬。”

“苗族人以金翅大鵬鳥為圖騰,你這名字到是個有野心的,難怪當日比試的時候能英勇奪魁,也罷,以後你就跟在朕身邊吧。”

蕭桐這才明了,原來當日比試宇文恪也在場,難怪他能輕易認出自己。不過這下也好,因禍得福,他立即謝恩:“多謝陛下。”

宇文恪揮了揮手,蕭桐便識時務地退下了。

第二天,蕭桐就成了宇文恪的貼身侍衛,每日跟随宇文恪左右,保護他的安全。他的突然晉升,引來了不少人巴結,蕭桐旁敲側擊,加上出手又大方,很快就打聽出不久前國師帶了一個苗人女子回宮,蕭桐幾乎敢肯定這就是孟清淺,可是再打聽下去,卻也沒有進一步的消息了。

但只要确定了孟清淺在皇宮,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把孟清淺找到。只是尋找的過程中,蕭桐還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朝中的大事表面上看都是由宇文恪裁決,可是實際上卻是由國師把控,有一次,國師和宇文恪意見相左,宇文恪明明很堅持,國師便借口要和陛下商議國事遣退了所有人,不過一盞茶功夫,宇文恪整個人就像失了魂魄似的,下令一切事由國師做主,但往往過半個時辰後,人又會恢複正常。

蕭桐懷疑,宇文恪被國師控制了。

蒙古族號稱馬背上的民族,素來有春闱狩獵的習俗,宇文恪更是狩獵的愛好者,每年的春闱狩獵他都會參加。既然陛下都參加了,那麽不論是苗族的國師,還是白族的女相,以及來自其他民族的朝臣,自然也都會參加。只是今年卻例外,國師稱病,沒有參加狩獵。蕭桐隐隐覺得有事發生。

春闱獵場,萬馬齊喑,密密麻麻地列在狩獵場的入口。按照習俗,在狩獵開始之前,往往會放生一只羚羊入山林,稱為“投彩”,誰能獵到這頭羚羊,就是今年的狩獵英雄,為所有族人稱贊。

狩獵場上,不分君臣,只認英雄。随着一聲令下,萬馬齊發,風一般似的沖進了山林。蕭桐自小學習騎射,馬術竟然也不輸蒙古人,只是他無心讨彩頭,只顧着緊跟宇文恪。

說是說狩獵場上不分君臣,只認英雄,但只要有點頭腦的人,都不會去跟陛下搶彩頭。但是輸也要輸得艱難,輸得不露痕跡。一開始,不少大臣還是跟得上宇文恪的,但随着深入山林,許多人漸漸轉了方向,或者洋裝馬術不精,被甩在了後面,只有蕭桐一人緊随其後,顯得游刃有餘。

不少人在心裏嗤笑,盤算着這個笨蛋苗人一會兒會不會拎着羚羊出來,如是如此,只怕不到第二天,他的頭也會被溜須拍馬的人給拎下來獻給陛下。

“很好,你是第一個敢跟上朕的人!”宇文恪一面禦馬狂奔,一面對身旁的蕭桐道。

蕭桐并未減速:“作為陛下的近身侍衛,小人必須随時貼身保護陛下。作為苗國的臣民之一,參加狩獵也該全力以赴,陛下心胸如海,可納百川,騎□□湛,難有匹敵,自然無須跟小人計較。”

“哈哈哈,你這個馬屁拍得到是耿直。那就看你追不追得上朕了!”說着,宇文恪揚鞭一抽,馬兒風一般地跑了出去,很快跟蕭桐拉開了距離,蕭桐也立刻揚鞭跟上。

忽然,眼前閃過一道白影,宇文恪立刻調轉方向,禦馬追去。羚羊何其聰慧,立刻撒開了腿跑,宇文恪馬步不停,拿出負在身後的弓箭,瞄準了正在狂奔的羚羊。

蕭桐也在同時拿出了弓箭,箭頭瞄準的确是宇文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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