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節
是一種似乎穿透她想到了很久遠的事情,那樣的感覺讓她仿佛被洞穿了靈魂,看透了前世今生。
“我們前世是夫妻。那時,你是人類,可人類命短,你害了病,我用所有的靈力救了你……沒有靈力,我沒熬過那年冬天。死在了你懷裏。來年也只有淡淡關于你的記憶。”
什麽?
許采薇不可置信的看着修羽,她從來沒預測過這樣的情景和畫面。她一直覺得修羽心中有一個愛人,應該就是他的夫人。他們感情應該很好,而她似乎和他的夫人相似,所以他才會把感情寄托在她身上。她一直把這點當成是自己的最大幸運。
可是如今他親口告訴她,她就是他前世的妻子,她腦子一下短路,但在緊急狀況下也強迫着自己淡定,漸漸的理清了思路。
“我想你是記錯了吧?我怎麽可能神逆襲成你的妻子了?如果我沒猜錯,那時候你都被封為招桃花的神了,怎麽可能輪到我?再說,你的夫人應該是人類才對。”
修羽似乎覺得外面冷,她将門帶上進了她的房間。
“我永遠不可能認錯自己的夫人。”他只是一句簡單的話,淡定的,卻信息滿滿的,讓人根本不能有質疑下去的沖動。
可,她潛意識裏很排斥這樣的事實。
“不是的,你仔細想想。我應該是和你的夫人長得比較像,或是我們兩個性格差不多。總之,我不可能是她的。”許采薇很快就繃不住了,差點跳起來抗議。
修羽從許采薇的書桌一個暗格裏拿出一卷畫,慢慢展開,這是一幅仕女圖,圖中的女子樣貌清秀,和許采薇現在的模樣查了幾分姿色,卻是同樣溢滿了靈動。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修羽只一句話,讓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但修羽卻像是在體諒她,又像是在安慰。
“這件事我本不打算和你說的。可是微微,我喜歡你,我愛你。我預感到很快,我們就會……分開。我不想這件事發生。”
分開?她本以為強大的男魅根本沒有任何害怕忌憚的東西。但如今,當她親耳聽出他語氣中的哀求,親眼看到他微蹙着眉頭,一臉不舍的看着她時。她被震撼了。
“不……不是的。我不可能是你的夫人。”但無論怎樣。她感覺,因為修羽将話坦白出來,她有了一種很強的沖動逃離修羽身邊。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瞞着你。不過,微微。我一直都在愧疚。也知道上天一定會懲罰我的。”
許采薇打住了他想說的話,“不要說了。我們之間,你不必對我有所愧疚。”
修羽站起身,他的傾世魅顏帶着淡淡的憂郁,仿若晨光中的憂郁王子。微微低垂的脖頸,是一道美麗的弧度,恰若一低頭,恰是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不,我一定要告訴你。你一定以為,你離不開我。只要離開。就會像其他女魅那樣,對嗎?”
許采薇只是看着她,不明白他想要表達個什麽意思。難道其中還有貓膩?
修羽的手攬住了她的腰,想要将她抱在自己的懷中,她想要推開,但終究沒有那樣的勇氣。她只能輕輕地嘆一口氣,看着不遠處桌子上的那幅畫。
“兩年前,你是我用所有的靈力和生命延續的人類,即使再像女魅,可你都是人類。其實,即使你不呆在我身邊,你同樣可以像人類一樣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可是,微微,我一直都不肯告訴你。”他本以為默不作聲保持沉默,她就能如願留在他身邊。可是,他有強烈的預感,這樣的現狀是不可能持續下去的。他的預感向來很準,兩年,只是暴雨前的寧靜罷了。
許采薇終究沒有推開他的懷抱,心裏喜憂參半。命運給她開了一個大玩笑。她曾經的絕望,曾經的不甘,曾經和唐瑾瑜之間的距離和傷害,曾經痛苦不堪的過往,都像是一場笑話。
“對不起。微微,這麽晚才告訴你。我們結婚吧,我不再以守護者的身份陪伴你,你做回我的妻子,我們,真的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修羽情緒終于有了波動,從他緊緊地懷抱,胸膛微微的顫抖,她就能感受到他此事的不平靜。
前世的丈夫,今生矢志不渝的等待和陪伴。即使不記得前程往事,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和期盼。
她真想說一個好字,讓眼前的男人不再失望,讓他得償所願。她真想伸出手也擁抱着他,從今以後,細細品味他帶來的溫暖和情長。
他就像是清風霁月,明明應該高高懸挂在世人頭頂,卻一直願意為她降低自己的高度,緊緊地環繞在她的身邊。
這份真摯的感情,怎麽能讓她不感動?
093:秘密基地
可是,感動始終是感動,怎麽也替代不了那種心悸又隐隐作痛的感覺。
“我……
許采薇嗫嚅,她的牙齒甚至有點打顫,怎麽也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看着對方脈脈含情的眼睛,血紅色在他的眼眸中流轉着,像是濃情蜜意的深潭,将她緊緊地包裹在她的世界裏,倍加珍惜。
她知道他在心中一直呼喚她,她知道他不想聽懂她說出拒絕的話。
可是,修羽。那麽美好溫柔的你,應該值得更好的。可是她,盡管佯裝得再好,也只是殘花敗柳罷了,更何況,她的內心啊,已經千瘡百孔,鮮血淋漓,又有哪一處完整的來留給你呢?
她推開了修羽,就像是一個落荒而逃的逃犯。
看着許采薇狼狽而逃的白色背影,修羽并沒有追過去,他想起來潔白的落馬花。原來他就是那個等候故人歸裏的村姑。她才是他的将軍。只是,誰又規定這個将軍一定會為了他留下來呢?
“微微,我該怎麽辦?”
輾轉了多少年,他以為當年死生契闊的姻緣,只要他傾其所有去挽留,就一定能挽留住。他以為她和他一樣,即使失去記憶,也一直在等着盼着與他的重逢。
來世,是一個很不确定的詞,包含了多少無奈和對離別的遐想。灼灼桃花愈發美豔動人,卻不識舊人。這樣的不确定,他怎麽能接受?
城南的大街上。人潮湧動,車流穿梭,才退去了一層嚴寒的古街上,已經有了萬物複蘇的跡象。随着遠洋新潮流的湧入,就算是古城古街,也脫去了不少古舊呆板。增加了許多活潑新穎。短短的兩年,她所熟悉的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城市和熟悉的國家都在以極快的速度變化着。在這個中西方相互碰撞,新舊秩序相交接的時代。人們懂得最多的就是辭舊迎新,與時俱進。可是她,似乎一直停留在原地,不願意挪步,不願意去憧憬美好嶄新的未來。
她好弱,好可悲,即使告訴過自己千萬次,放棄吧,不要管他的下落,不要再想他。可最後他都莫名其妙走到大帥府的門口,最後又走到那條偏僻的小巷。
她甚至忍不住跳進圍牆,最後的結果都讓她大失所望。
不知不覺,她又走到了那條小巷,正是瑾園毗鄰的小巷。曾經,他們一牆之隔,那時候她覺得兩人相距好遠,可現在,她才知道,那時的距離一點也不遠。
靜默而偏僻的小巷裏,許采薇呆呆的靠着牆壁蹲在地上。她的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起來像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少女。
兜兜轉轉,什麽都是誤會,她誤會了自己的命運,誤會了自己的感情,誤會了唐瑾瑜的欺騙,誤會了修羽的感情。只是唐瑾瑜,你究竟在哪裏?你是生是死,這麽久了,有沒有想過她呢?
也許因為她太過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裏,所以根本沒有發現,從巷陌深處,正走過來一個穿着深灰色短襖的高大男人,他留着絡腮胡,人高馬大,滿臉的胡子遮蔽了他原本白皙的肌膚,隐藏住了他原本貴族俊公子的本質。在任何人的眼裏,他俨然是一個渾身充滿了戾氣和殺氣的粗魯大漢。
那人大踏步走來,從他的手中扔出了一個盒子,木盒子方方長長的,徑直扔在了她的面前。似乎對他來說,她就是一個路邊的乞丐,他似乎從來都沒看過她一眼,扔完東西,沒有一絲的停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巷陌。
許采薇因為木盒清脆的啪嗒聲短暫的回神,她先伸手撿起那個眼熟的木盒,打開一看,裏面躺着一支破碎的玉如意。
玉如意?
斷成了好幾段的玉如意?
她原本渾濁的眼眸閃過一絲明亮,猛地擡頭,捉住不遠處即将消失在巷陌盡頭的灰色身影。
很熟悉的背影,很熟悉的感覺。他就這樣不經意的的來,匆匆的離開,沒有留下一句話。只是一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