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醋?初戀有青梅好嗎! (16)
駛向光明,還是更加黑暗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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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館
明鏡聽到門打開的聲音,立刻走了出來。“是明臺回來了嗎?”
“大姐?”明樓有些疑惑,“還沒睡啊,大姐。”
明鏡一看二人,有些失望,“哎,是你們呀。我還以為是明臺呢!”
明樓和明誠對視一眼,遭嫌棄了。
“他還沒回來嗎?”
“沒有。”明鏡搖頭。
明樓皺眉勸道,“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戒嚴了,我估計他不是住在同學家就是住在酒店了。您不要等他了,早點回去睡吧。”
明鏡有些生氣,“那總應該打個電話回來呀。這孩子,真不讓人安心。走的時候還跟他說讓他早點回來的。”
明誠上前一步,“大姐,不早了。您快回去睡吧。”
她胡亂點頭,“那你們也早點休息啊。別熬夜,明天還要上班呢。我說你們……”她還想說些什麽,搖搖頭,管自己走了,“算了,我的話你也不聽。”
明樓給了明誠一個無奈的眼神,二人乖巧的應下。
明鏡邊走邊埋怨明臺,“這孩子,太貪玩了!等他回來,我得給他點教訓。”
明誠心想,等小少爺回來,怕是要心疼了,哪裏還想得到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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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誠回到自己房間,從窗戶的縫隙裏看到外邊監視的人,他神色嚴峻,走到明樓房間。
“大哥,我看過了,公館外面有人在盯梢,我該怎麽辦。”
明樓閉上眼,面無表情,“阿誠,你覺得南田最想抓到的人是誰?”
“毒蜂!”明誠想也沒想的回答,又一思付,“可是毒蜂已經離開上海好幾個月了,南田洋子會相信他又重新出現嗎?”
“南田跟毒蜂鬥了兩年,兩年來,她一直想抓住這個從未謀面的對手,卻從未成功過,并且因此受過處分。現在,我們給她毒蜂存在的确鑿證據,給她抓捕毒蜂的希望。然後,送她上路。”明樓再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銳利。
“大哥。”明誠還有些猶疑。
明樓揮手,“就這麽做,你現在就給南田打電話,告訴她她想要的。該怎麽說,不用我教你吧?”
“是,大哥”他沉下思緒想了想,拿起電話,給南田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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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特高課的人已經全部撤走了。”
“于今之計,我們必須要在一個星期之內幹掉南田,雖然風險大,但是我們別無選擇。”
他右手指尖點着桌子,“第一步,先找到兩處房子,面對面的,要在步槍的最佳射程以內,最重要的是房子必須要離周佛海的公館要近。第二步,林參謀一組,黎叔一組,阿蓁和令儀一組,林參謀和黎叔那一組要保證互不幹涉互不透露。阿蓁和令儀明天當面說。”
“我聽說南田手裏還有一個轉變者,這次要一起幹掉他們。”
“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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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明樓從書房出來,就發現明鏡守在在門口等明臺回家。
“大姐。”
“嗯?”
“起這麽早啊。”
明鏡嘆氣,“明臺一夜都沒有回來,我不放心啊。”
“你不用擔心。他也許是喝酒喝多了吧。”
明鏡臉色一板,“太不像話了。外面這麽亂。我昨天晚上應該跟他一起去的。你也沒問問,他那個同學聚會是哪家酒店。”
明樓無奈,“我問了他能告訴我嗎?行了,大姐,他都這麽大了,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在香港,在巴黎的時候都玩瘋了。我也沒見您這麽擔心過。”
“那是我看不到,管不了他。他現在在身邊了,我可不能由着他。”她看到明樓嘆氣,繼續說道,“還說我呢,你也沒睡好吧。你要不是擔心他,你能起的這麽早?”
明樓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可不是擔心他,我是想等着他回來,我收拾他一頓。”
葉蓁剛從樓上下來,聽到這句,插,嘴道:“是要好好教訓他,讓我們大哥哥大姐姐晚上沒睡好。”
明鏡嗔怪的看了一眼她,“你呀”
葉蓁讨好的對她笑笑,攬住了明樓的胳膊,“早安”。
明鏡看着兩人,擡手指了指,也沒說話,就是笑着。
阿香從外面進來,“大小姐,小少爺回來了。”
明臺從外面跳了進來,“我回來了,大姐。”
明鏡一板臉,喝了一聲,“給我跪下。你是不是玩瘋了?你心裏還有沒有家裏人了!你昨天出門的時候我是怎麽跟你說的!一夜你都不回來!你都幹什麽去了!”
“戒嚴了,我走不了。”他無辜的回答。
“走不了!走不了你不會給家裏打個電話回來呀!家裏人有多擔心你知不知道!”
明樓趕緊勸道,“好了大姐,沒事了,沒事了。人回來就好。別自己吓唬自己。怎麽了,一整晚都不回來,害大姐擔心了你一夜!罰你跪你還委屈了?”
明臺看着明樓一身新政府的制服,眼睛一轉,“我本來是想回來的。我去參加同學聚會,同學們都不愛搭理我。他們說我大哥是漢奸。說我是漢奸家屬。”
明鏡尴尬,“這些孩子,說這些幹什麽呀,怎麽能這麽說話呢。”
葉蓁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明臺,明臺先是縮縮腦袋,後又想到了什麽,一挺腰板。
“有的同學還罵我,趕我走。他們說,除非我大哥脫下漢奸這身皮,才願意跟我做朋友。我告訴他們,我大哥雖然在政府工作,可他一定不是個壞人。要不然我大姐也不會放過他的。是吧,大姐。”
明鏡看看明樓,扯開話題,“你們這些同學啊,實在是太不講道理了。那你就該趕緊回家來嘛。”
“我當然不能回來了。我說不過他們,我喝酒也得喝過他們。”
葉蓁笑得明媚,“然後呢?小哥哥喝酒了?”
“然後,然後我就喝多了。他們倒了,我也倒了。我還摔了一跤,手表也不見了。”
明鏡頓時心疼,“摔着了?傷到了沒有啊?”
明臺委屈的嘟嘴,“我把腳給摔壞了,疼死我了。”
顧令儀進門剛好模模糊糊的聽到一段話,一挑眉,姐姐前個兒救了你,你這會兒就給我男朋友放冷刀,明臺啊,這不是作死嗎?
她裝作疑惑的問到,“你的腳不是剛剛下車時候歪到的麽?怎麽成了摔到了?”
明臺一聽,慘了!忘了這個護短的主了!明鏡聽她一問,也不心疼了,伸手就扯了明臺的耳朵,“你,你說你什麽不學好,還學人家喝酒撒謊啊!啊!回家來騙我!”
明樓和明誠本來等着挨罵的,看到局勢一翻轉,也不抓緊勸,在一旁憋着笑,明臺也是倒黴,偏偏碰上了顧令儀。
葉蓁看明鏡教訓的差不多了,趕緊和顧令儀勸了勸。明鏡氣也發的差不多了,又有了臺階下,松開明臺的耳朵,“去給我小祠堂跪着去!今天不許給飯吃!”
說完氣呼呼的上了樓。明臺不敢喊,只能哀怨的看着顧令儀,令儀一笑,無聲的吐出幾個字,你自找的!
☆、刺殺明樓
法國公園是一個樹蔭濃密,有着紅紫缤紛花圃的好去處。于曼麗十萬火急地把明臺約到這裏相見。
明臺穿了一身休閑的白西服、足下蹬着一雙程亮的白皮鞋,悠閑地走過來,于曼麗背對着他,坐在一株垂楊下的白色長椅上。
明臺問:“什麽事?如此要緊。”
于曼麗擡頭看他,輕輕地說:“今日密電,上峰指示,清除汪僞政府要員明樓,由你親自執行任務。”
這是一個雷霆重擊、晴空霹靂的指示!
明臺的心裏怦怦直跳,驚得幾乎連呼吸聲都減弱了,那簡簡單單一句話,猶如半空裏劈下天雷來,明臺直感覺自己腳下的泥土開裂,自己直墜下萬丈深淵,眼前一片昏黑。
他有些站不穩。于曼麗趕緊扶他坐下。
于曼麗從口袋裏掏出刺激性極強的一種外國牌子香煙,取了一支叼在嘴裏,打燃打火機,點燃香煙,替他先吸一口,然後,把點燃的香煙塞進明臺的嘴裏。
明臺吸了一口煙,太嗆,他的手哆哆嗦嗦地夾住香煙,他需要控制好情緒。
“你在飛機上,搶槍自殺的時候,都沒哆嗦過。”于曼麗悠悠地靠着他的肩膀,緩緩地依着他的身子縮下來,直接坐在翠綠的草地上,曲着腿,自己也點燃一支煙。
“怎麽一樣呢?”明臺嘆了口氣,“太不近人情。”
“怎麽,你覺得軍統局有人情味嗎?”于曼麗坐在他的膝下,仰着臉看他,對他說,“你還是這麽天真,明臺。”
明臺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很久沒有跟于曼麗這樣剖心剖肺地對話了。
“你……”
“你當初進軍校沒有想過嗎?”于曼麗看着她,眼裏的淡漠愈加濃重,“軍統的特工,有些,死在任務的途中,有些轉變成了漢奸,而有些,死在自己人的手裏。”
她的語氣,是毫不在意,“有些人,終其一生,都背着漢奸的罵名死去,有些人,因為受不住誘惑或者刑罰,成為轉變者,而有些人……”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們為了抗戰失去一切,卻還是死在了自己人的争權奪利手裏。”
明臺怔怔的看着她,他一直就想着報國,但從未想着,報國會失去什麽,他不在乎生命,但……他能不在乎家人,不在乎朋友,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嗎?
明臺沉默,他是明家的小少爺,從小到大受過多少寵愛,贊美也受過诋毀和誣陷,但那些從未被呈現在他面前,因為明樓和明鏡希望他是一杯清水,一張白紙。他們疼愛他,關心他,就算明樓成了新政府的官員,但明樓沒有對不起他。
如果……他報國不成,反被……
明臺不敢想,他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
他整個人都混亂了,于曼麗站起來,将他的頭攬入懷中,輕輕喚他,“明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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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臺在于曼麗的安慰下,放下了焦躁的心情,但他卻想要一個事實,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他想要一D答案,他急需一個人給他答案。
明臺是沖回明家的,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沖進了花園,找到了顧令儀。沒等幾人反應回來,他直接拉着顧令儀跑回來房間。葉蓁和顧漁一臉迷茫,二人心想,幸虧明鏡出了門沒在家。
“你發什麽瘋!”顧令儀揉着手腕,明臺的手勁兒太大,手腕紅了一圈,過會兒怕是烏青了。
明臺沒有理她,伸手将房門反鎖了。顧令儀心裏發毛,這家夥……
“我特意來找你。”他回身,看向顧令儀
“找我做什麽?”。她有些奇怪
明臺站在她身前,神色嚴峻:“我想讓你幫我确定一個人的身份。”
“誰?”
“我大哥明樓。”
“你在懷疑什麽?”
“我懷疑他是你們的人。”
顧令儀瞪大雙眸,“明大哥?是共,産黨?”
“不是嗎?”明臺步步緊逼
“我直覺不是。”顧令儀垂下眼簾,我才不會告訴你是呢。
“直覺。”
“對,直覺”
明臺猶抱有一絲希望,“你直覺認為他是什麽人?”
“聽真話?”
“真話。”
“明大哥為人沉穩,雖然當任的職務很多,但他主要抓得只有經濟。”顧令儀看他,“這個你應該明白。”
“是”
“他沒有下達任何命令或者文件去抓捕或者打壓抗日份子”
“甚至還壓下了一些計劃。”
顧令儀說到這,停了一下,她不能透露太多。
“所以你覺得的?”明臺有些着急。
“他應該是介于重慶政府和周佛海之間的橋梁。若以黑白來論,明大哥應該是灰色。”
明臺終于死了心。
“所以,他真是漢奸?”
“就算這樣,又如何呢。”顧令儀看他。
“如何,他是個漢奸!”明臺嘶吼出聲。
顧令儀也終于冷下了臉。
“明臺,我以為經歷了這麽多,你已經成熟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麽幼稚。”
“你有什麽資格去指責明樓?”
“你以為自己是個抗日者,就可以随意指責一個把自己從小撫養長大的人?”
“我告訴你,全天下都可以責罵明樓,但你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他養了我又怎樣,他做了漢奸!我姆媽救了他的命,這是他欠我的!明臺只覺得一股怒火沖向頭頂,一些話,脫口而出。
顧令儀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明臺側過臉,嘴角破了,有絲絲鮮血流出。
顧令儀着實生氣了,她實在為明樓悲哀,一個從小疼愛的弟弟,就因為他做了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推翻了所有的好。就算他不知道明樓的身份,但她也和他解釋了一番。明臺的眼裏,除了黑就是白,這樣的人,在軍統真的能活下來嗎?
“什麽叫做他欠了你!明臺,你就是這樣對待一個從小撫養你長大的人?”
“就算你的母親救了明姐姐明大哥,但是他們也沒有必要從小把你當成少爺來養大吧?”
“他們若是給你安穩的生活,把你送到一個好人家去養着,也沒有人會說他一句不好!”
“明姐姐從小對你如珠似寶的疼着,對外宣布你是明家的小少爺,明大哥長兄如父,你要的東西,若不過分,也是盡量滿足,明臺,你這麽說,是不是太沒有良心了?”
顧令儀沒有再說什麽,她頭也不回的走了,打開門那一瞬,她冷冷的問了一句,“你對的起明姐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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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明臺果然沒有下樓吃飯,明樓有些疑惑,“明臺怎麽了?”
“我去叫他吧”明誠也奇怪,難道是因為那個命令?不過按照明臺的個性,不應該直接下來探聽虛實嗎?
“叫什麽叫,不吃餓着。”顧令儀冷聲,她才聽說後天的計劃,明誠簡直就是拿命在搏,她答應計劃已經是壓着很大的火氣了,現在要是再看到小少爺,她怕自己手撕了他。
明誠和明樓面面相觑,他們從來沒見過顧令儀發火,這氣勢,和明樓有的一拼了。
“小少爺想餓着,你就随了他,要不然端了盤子上去,人家砸了碗,還說你活該呢。”葉蓁也是淡淡的,語氣飄然,卻有些陰森。她是聽顧令儀說了經過的,對明臺也有些氣悶。就算是氣急敗壞,也不該說出那番話。
明樓明誠不敢動了,自家女王大人都發話了,再去,可不就是欠教訓。
明臺其實也不是不想下樓,只是顧令儀那一巴掌打的有些狠,臉上腫了一些,他實在沒臉下樓。
他躺在床上,想着于曼麗和顧令儀的話,突然靈光一閃。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背着漢奸的罵名死去。”
“明大哥為人沉穩,雖然當任的職務很多,但他主要抓得只有經濟。”
這兩句話,在他腦子裏一直回蕩,難道……
明臺雙眸一緊,難道大哥是他從未謀面的上線毒蛇!
他立刻翻身坐了起來,他想起來在軍統訓練營的時候自己勸過了蓁蓁,可是在蓁蓁離開沒幾天有人要救他出去,他去日本領事館,阿誠哥就帶他去海軍俱樂部,還給他講解建築的設計。還有……
他漸漸冷靜下來了,他想要去問問葉蓁,他有直覺,在她那裏一定會有他想要的答案。
明臺又沖到了餐廳,明樓幾人已經用餐完畢,看到他都有些錯愕。
“怎麽咋咋呼呼的,禮儀學到哪去了?”明樓不滿
明臺被他一罵,反射性的停下腳步低頭。
“臉怎麽?”明樓看到他的半邊臉有些紅。
顧令儀轉頭,明臺不敢說,只好悶悶道,“不小心摔倒了。”
明樓一噎,奇怪道,“摔到臉了?”
葉蓁毫不客氣的笑了出來,明誠憋笑憋的辛苦。
明臺暗恨,拉過葉蓁就上樓。
留下明樓和明誠一頭霧水。這是激動傻了,還是怎麽了?
顧令儀對着二人眨眨眼,擡手将耳旁的發別在耳後。
“令兒你手怎麽了?”明誠眼尖的發現她的手烏青了一塊兒。
顧令儀微笑,沒有回答,明誠識趣的閉了嘴,乖乖拿藥去了。女朋友生氣了,還是要靠自己哄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總感覺崩了
☆、刺殺南田
明臺從葉蓁那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頓時臉色都不好了。他拉開門想要出去,卻不防葉蓁在他背後默默來了一句,“你要是敢在事情結束後找大哥哥算賬,我可不會放過你。”
明臺也不知有沒有放進心裏,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葉蓁歪頭笑了笑,管他呢,他從來都是把天捅破了,等着別人來幫他補上。這次,想要補天的人已經有法子擋着了,這天塌下來,明臺可要好好受着咯。
葉蓁歡歡喜喜的洗漱了一番,明天她也是有任務的,顧令儀負責狙擊,自己負責接送。嘿嘿,小哥哥,不是妹妹不幫你,只是這火有點大,我不想滅而已。
次日
天氣晴朗,春光煦煦,明公館的草坪上綠草如茵。
明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阿誠站在門口等候。明樓的視線從門廊穿過整個草坪和小花園,他看見明臺穿了一身白色的運動裝,沿着草坪在跑步,鍛煉身體。那套運動裝還是自己在巴黎講課時,送給明臺的進入高中羽毛球校隊的禮物。
明臺今天穿了這套出來,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此刻,明臺沿着草坪踏上臺階。他顯得英姿勃勃,活力四射,宛如春陽,讓人感到青春的魅力。
明樓看他額上汗津津,眼如秋水明亮,竟似單純可愛,平淡中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大哥,早。阿誠哥,早。”明臺親切地喊着大哥,讓明樓和阿誠都頗感意外。
明樓和阿誠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心中暗自納罕。明樓懷疑的看了一眼葉蓁的房間窗戶,那丫頭,該不會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吧。看明臺昨天的樣子,密令應該是準時下達了。
“是挺早。”明誠應着,但臉色不是很好,他輕飄飄道,“小少爺今天氣色不錯啊,可惜了令兒手上一圈烏青哦。”
他可是注意到了明臺今天的臉和平常一般無二。
明臺一撇嘴,沒說話。
明樓看着他,“瞧你這一身汗,一會兒回房間記得換上幹淨衣服,汗貼着背,容易生病。”
“是,大哥。”
陽光投射過來,兄弟倆站在門廊下,一派友愛和睦的景象。卻不知眼底翻滾的深意,在今晚會釀成什麽景況。
明樓很清楚。
明臺很清醒。
看似一明一暗,其實纖毫必現。
“大哥,你不吃早餐就走嗎?”明臺說。
“是啊,要去開會,趕時間。你呢?”
“我在家準備功課,我哪也不去,就待在家裏。”
“那最好。”明樓說。
其實,明樓很想在明臺的臉上找到一絲落寞、糾結、傷感的情緒。可惜明臺偏不捧場。他甚至對着明樓輕松地一笑,他說:“大哥,走好。”
一語雙關。
明樓壓住心底的憤怒,就算葉蓁會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但絕對不會告訴他這次的計劃。明臺竟然還有心情對自己說,“走好!”
王天風這個雜碎到底使用了什麽手段把他教得如此心狠手辣?能讓一個受儒家教育長大的孩子變成墨家的殘骸。
明樓對明臺徹底失望了。
明臺的眉間心底,藏着別有用心的笑意,他想,我就偏不給你看什麽憂郁、難過、糾結愁緒。我為什麽要配合一個連兄弟情都要拿來算計的人。
明樓背轉身去,一臉陰沉。很顯然,他被明臺的笑容給激怒了。
阿誠趕緊替明樓開了車門,自己也迅疾上了車。汽車很快就開出了明公館,從明臺的眼底緩緩消逝。
汽車上,明樓突然很憤恨地罵了一句:“沒有良心的東西!”
“大哥。”阿誠小心翼翼地從車前鏡裏窺視着明樓的表情,“也許,他知道?”
明樓冷笑道:“哼,知道,知道什麽!我看他是決定大義滅親。
明誠閉嘴,大哥在上火呢,他可不想湊到槍口上。
車開往湖南路周佛海的公館。
霞飛路上的華東影樓裏,明臺在一間密室裏向于曼麗、郭騎雲下達最新的刺殺任務,一塊臨時豎起來的黑板上挂着明樓的照片。
“汪僞政府,今日上午在周佛海公館——”明臺在黑板上貼上一張周佛海公館的照片,那是一座西班牙式花園洋房,“舉行重要的新政府金融會議,參會成員中有汪僞金融高層人士,我大哥明樓。”他指了指明樓的照片,“周公館位于湖南路與武康路交口處。湖南路前方梧桐路通常設有路檢,以保證來往車輛的安全。據我們可靠的內線提供的情報,明樓将于下午兩點半結束會議,從梧桐路回汪僞政府辦公廳。”明臺一邊講,一邊用粉筆畫出路線條,“我們行動組中午出發,下午兩點,拿下梧桐路口的路檢人員,通常是一名日本憲兵和兩名皇協軍。”他在黑板上畫了三個兵的符號,然後打上叉,“我們穿上他們的軍裝,用他們使用的□□等待良機。”
明臺貼上一張黑白的汽車照片,說:“明樓的福特轎車。他車上有時跟一名保镖,有時僅他一人和司機一人。郭副官。”
“到。”郭騎雲答。
“你負責保镖和司機。”
“是。”
“于曼麗。”
“到。”于曼麗答。
“你負責支援及補槍。”
“是。”
“明樓,我自己動手。”明臺用粉筆在明樓照片下畫了一個圈,然後,用手指彈掉半截粉筆頭到黑色垃圾桶。
“你要親自動手?”于曼麗有些啞然。
明臺看着她,不緊不慢地說:“不是我要大義滅親,而是我的上峰想當然地命令我大義滅親。”
于曼麗薄淡的雙眸露出一抹深意,明臺怕是知道了什麽。大義滅親,她想到葉蓁讓自己安排的事情,眼裏泛起了一絲笑意,明臺怕是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對什麽吧,不過沒關系,反正她站在小葉子這一邊。
葉蓁和顧令儀早早的到了狙擊地點,看着顧令儀熟悉的組裝木倉,葉蓁嘆了口氣,“令儀,這次真的難為你了。”
“難為什麽”她目光澄淨,“大不了一槍崩頭,死了幹淨”
葉蓁吐吐舌頭,明家二少奶奶好暴力哦。
兩人也沒有呆多久,葉蓁就下樓準備汽車了。本來這種事不需要她做,但是她們不想把事情透露給太多人知道,随意就接了這個事兒。
顧令儀也沒有等多久,準心裏就出現了明誠的身影,她發現自己心很平靜,平靜到沒有意思波瀾。
瞄準鏡,保險,開火,她下手精确而平穩。明誠應聲倒地。
她迅速收起東西,從另一邊下了樓。葉蓁已經等在那裏了,她速度的換掉了身上的衣服,又拿出一個箱子将狙擊,木倉藏在汽車暗格裏。
車子平穩的開出,目的地是巴黎百貨。
下午兩點,陽光燦爛。
梧桐路上,路面寬闊,沿街兩排梧桐遮擋着陽光,街上很安靜,因為這裏常常有日軍、僞軍增設路檢,導致行人不願意靠近這條街,寧肯繞路多走幾步,也不貪走捷徑而被這些狗腿子呵斥着搜身。
臨時路檢,有一個小崗亭,只有兩名僞軍把守。
目标清晰。
于曼麗突然神色驚惶地跑進梧桐路口,她看見兩名持槍的僞軍,就大聲呼救,請求他們幫助。
一個僞軍見女人頗具姿色,提着槍就過去了。于曼麗說:“老總,您幫幫忙,您看,我先生突然暈倒了。”
明臺倒在地上,僞軍趴下去想推醒“昏迷”的明臺。突然,僞軍眼珠子瞪圓了,明臺手裏上了消聲器的□□頂在他下颌,毫不猶豫就一槍結束了他的性命。
另一個僞軍探頭探腦地朝這邊看,呼喚着死去僞軍的名字。郭騎雲從背後擰住他的脖子,一刀斃命。
于曼麗提了槍負責警戒。郭騎雲與明臺把兩具屍體拖進崗亭。然後,郭騎雲與明臺按照計劃,換軍裝,換□□,上崗執勤。
而于曼麗直接爬上一棵梧桐樹,架起□□。三人形成對角之勢,仿佛織就一個小型火力網。
十五分鐘後,一輛挂着新政府牌照的福特轎車徐徐向崗亭開來,明臺的神經都繃緊了,俗話說,人算不及天算,一點纰漏都錯不得。他給了屬下第一個信號:車輛到位。
明臺銳利的雙眼盯着迎面而來的汽車,前排坐着兩個人,司機不是阿誠!明臺雖然提前知道了消息,卻還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輕松發出第二個信號:準備伏擊。
郭騎雲放下路障,攔住汽車。汽車停下來,下來一個日本軍官,揮着手咒罵。
郭騎雲端起□□就是一槍,司機當場斃命,車門大開,沖出了一個軍裝的女人,明臺、于曼麗、郭騎雲數槍齊發。
明臺看着女人的背影和衣着,突然喊了一句:“南田洋子!”女人驚悚地一回眸,把一顆頭顱送到明臺槍口,明臺冷面無情地扣動板機,一槍擊中頭部,一片血光,女人滿臉血污,撲倒在地。
大功告成。
于曼麗又補了幾槍。
郭騎雲坐上福特汽車,叫二人上車。
槍火聲驚動臨街巡警,笛聲四起。
明臺、于曼麗上車,汽車沖過火藥味漫天的梧桐路,奔向車水馬龍的鬧市長街。
☆、明臺被揍
傍晚 明公館
明樓和明誠回來的時候,明公館竟然是炊煙袅袅的樣子。
明誠看着明臺的房間,“他已經回來了。”
明樓點頭“飯應該做好了。”
明誠見鬼了一樣看他,“他現在心裏不知道憋着多大的火呢。這安安靜靜的沒把房子拆了就算不錯了,你還想着吃飯!”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怕什麽?”他微笑,“況且有阿蓁在,你以為他能跳騰到哪裏去?”
二人進屋
明誠驚訝的看着葉蓁,顧令儀,于曼麗和顧漁還有,被綁在樓梯口堵着嘴的明臺。他還饒有興致的發現堵着明臺嘴上的那一團好像是廚房的抹布。
“喲,回來了”葉蓁頭也沒擡的問了一句。
“嗯,回來了”明樓脫下大衣,雖然感慨幾人的行動快速,卻還是知趣兒的沒有多說什麽。
顧令儀看了一眼明誠,扯着他上樓包紮去了。路過明臺的時候,明誠差點被他撞了一下,雖然退了一小步,但還是扯到了傷口,倒吸了一口冷氣。顧令儀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而葉蓁也發現剛剛安靜下來的明小少爺在看到明樓和明誠的時候又開始暴怒了。
她舉步走到明臺面前,“想說話?”
“嗚嗚”明臺使勁點頭
“你要是答應我不亂來我就放了你。”
“嗚嗚嗚”明臺有事一頓亂點,小雞啄米似的,看的于曼麗和顧漁直笑。
葉蓁先是扯下明臺嘴裏的抹布,她嫌棄的看了一眼,扔在地上。明臺則是偏着頭“呸呸呸”的連吐了幾口唾沫。
“我說了,解開了不能亂來”葉蓁再次提醒。
“好”明臺應得幹脆,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葉蓁挑挑眉,她不信明臺這麽乖巧,但也想給那個自大的男人一點苦頭。二哥哥這次受了無妄之災,他也把自己和我小哥哥推向了兩端,怎麽也得給個教訓。
明樓看着葉蓁,溫和道,“我不信他敢怎麽樣。”
葉蓁眯了眯眼,像只午憩的貓咪。她利索的解開了明臺的繩子,明臺嘟嘟囔囔的揉着腕子,說她綁的太緊,自己手都破皮了。
葉蓁似笑非笑的靠在樓梯扶手上。明臺咧咧嘴,腳步一動,雙手握拳就向明樓襲去。明樓身行一動就錯開了他的拳頭,明臺不放過他,對着明樓的臉就打了過來。
明樓沉下臉,雙手一錯,就抓住了他的手,冷喝道,
“你幹什麽?”
“我還想問你幹什麽呢!”
“你瘋了!”顧漁驚呼一聲,她沒想明臺竟然敢和明樓打架。
“你想幹什麽?”
“我要答案!”明臺猛的推開他,又和他糾纏在一起。(突然感覺……有點污……)
明樓依然還是沉着應戰,他的身手對付明臺游刃有餘。
但是明臺已經氣極,招式虎虎生威對着明樓下手絲毫不見分寸,而且明樓只是防守,卻不見進攻,到後來明臺竟然将明樓逼坐到了沙發上,幸虧明樓反應極快的踹出了茶幾阻攔,明臺氣的一腿踢在了那沉重的茶幾邊。
顧漁為他捏了一把汗,那茶幾是紅木做的,又硬又沉,這一腳踢下去……。
明臺這一痛,到是撿回了幾分理智,他也不動手了,看到身邊有什麽東西伸手就往明樓身上砸。
葉蓁手疾眼快的抱過了花架子上的蘭花,這可是她好不容易養活的,大姐姐也喜歡着呢,可不能被砸壞。
明臺看見茶幾上的水果盤子裏還有不少水果,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