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吃醋?初戀有青梅好嗎! (17)
過就砸,最後連盤子也不放過,拍向明樓。
葉蓁的臉沉了沉,卻沒說什麽,這口氣讓他出了也沒什麽,可明臺卻又水果刀也扔了過去!她頓時站直了身體,眼中的冷意迸發。
明樓眼疾手快的拿着靠墊擋了一下,那水果刀就紮入了棉花裏面。
這還沒完,明臺見東西砸光,還要再動手。
“還有完沒完了你!”葉蓁冷喝,可惜明臺沒有看到她的表情,繼續手上的動作。
明樓怒了“你瘋夠了沒有!”。
“你不知道我的老師叫瘋子嘛!”明臺也吼着。
“他沒教你上司大如天嗎?”明樓見明臺依舊沒反省的樣子,終于被挑起了幾絲火氣。
明臺不聽,依然還是打向他。
“瘋子叫我的是軍令大如天,我接到的電令是清除明樓,我是在執行你的命令啊!長官!”明臺嘶吼。
葉蓁再也忍不下去了,幾步一跨就擋在二人中間朝明臺打去,明臺不想和她糾纏,飛快的的跑到桌子上,伸手搶了一把槍,指着明樓。
“明臺!”于曼麗驚呼,顧漁驚恐,葉蓁冷喝。
“你要做什麽!”葉蓁咬牙吐出這句話
“我要答案!”
明樓倒像是無知無覺一般,眸中銳利,“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你敢拿槍對着我,你敢開槍嗎?”
“你以為我不敢開槍嗎?”
葉蓁一把扯出自己的槍,直接對着明臺“你給我把槍放下!”
“我為什麽要放下!”
“你先把槍放下!”
“他放我就放!”
“我不放,你敢開槍嗎?”
“你怎麽知道我不敢!
”
“你把槍放下!”
“讓他先放!”
“你以為他敢開槍嗎?”
明臺怒火中燒,“你怎麽知道我不敢開槍?”
“砰”的一聲,他開了槍,子彈從明樓耳畔擦了過去,打在了明誠那一幅家園上。
“砰砰砰”。三聲槍響在明臺的腳邊炸開,葉蓁的手抖都沒抖的朝着明臺開了槍,都是擦着他的鞋子邊打。
其餘幾人都被這番變故吓懵了。
“你真以為,我不敢開槍嗎?”葉蓁冷着眸子看明臺,她的眼裏沒有絲毫溫度,說出來的話,也是輕飄飄的浮着,任誰也看得出來其中怒火。
明樓顧不得耳邊的耳鳴聲,趕緊擡手卸了她的槍,把她抱在懷裏。這一槍明臺早晚也要開出來的,但現在像是鬧大了。葉蓁推開明樓,她眸子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她盯着明臺,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明臺被她那三槍也打懵了。葉蓁在乎明樓他知道,但他卻不知道葉蓁在乎到這種程度。想到剛剛那槍,他是靠着腦子一時沖動才開的,而葉蓁這幾槍,他可以看出她的冷靜。如果他敢再動明樓一下,他毫不懷疑葉蓁會給他腦袋來一槍。
于曼麗和顧漁兩人都不敢動了,她們跟着葉蓁的時間也算是長的了,但是葉蓁從未發過這麽大的火,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二人都被吓到了。
明樓不管小姑娘的不樂意,一把抱起她,丢下一句,“你們收拾一下這裏。”就往樓上走去。
葉蓁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緊閉的眼睛,可以看出她的壓抑。
明樓溫柔的将她放在床上,葉蓁沒有放手,明樓也随她一起躺了下來。他手指輕輕掰開葉蓁的雙唇,“乖,別咬”
葉蓁整個人都窩在他懷裏。
“沒事了,沒事了”明樓拍拍她,他知道剛剛那一槍,把小姑娘吓到了。
“我以為,你……”葉蓁顫抖着開了口。
“不會的……我不會有事的”明樓安慰她
“如果……我真的會殺了他”葉蓁毫不猶豫的說。
“我知道。”他看到葉蓁的眼神就知道,所以才直接把她抱回房。
葉蓁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把自己整個縮進明樓的懷裏。
明樓直到她睡着了才下樓,明誠和顧令儀已經坐在回到原位的沙發上了,被砸壞的東西也被幾人掃成了一堆。
明臺看到他,傲嬌的別開眼。
明樓卻不這麽輕松的放過他,“怎麽,現在沒話說嗎?”
明臺抿抿唇,有些委屈,“我一直以為,我一直以為毒蛇不信任我。”
明樓氣樂了,“不信任你?不信任你,會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只覺得你自己受了欺騙,你想過我的處境嗎?”
明臺反駁,“你可以找別人做的。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嗎?你要我殺了自己的大哥!明長官,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
明樓冷笑,盯着他,“你還受委屈了?我跟大姐多在乎你,你在乎過我們嗎?你有沒有想過大姐的感受!她從小把你養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流言蜚語,她到現在都沒有成家!你現在受了委屈,你就要使性子,你對得起這個家嗎?哈?”
明誠在一邊插道,“明臺!大哥是真的沒有辦法才用你來執行這個任務的。林參謀帶的那一組人遭遇了日軍被打散了!令兒她的夥計情報還行,這方面還真沒什麽可說的。我們是真的沒有辦法!”
明臺還是不服氣,一不服氣,智商就下了線,“那電令上完全可以寫清除南田啊!”
顧令儀一臉看白癡的樣子,“你有沒有腦子!你有沒有腦子!電文完全可能被截獲,一旦被破譯,命令是襲擊明樓座駕,刺殺的卻是南田洋子,我們全都得暴露!明少爺!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畢業的,王天風能教出你這樣的學生,他真的是軍統的金牌特工?”
明誠看明臺一臉悲憤,趕緊解圍,“好了好了!都消消氣。有話好好說嘛!”
明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顧令儀到是配合,“吃飯吧,飯菜早就準備好了。”
說完,拉着明誠進了餐廳,幸虧他們沒在餐廳打架,要不然今天沒晚飯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小少爺好慘啊,一直被揍。小時候是阿誠,軍校的時候是曼麗和顧漁,前幾張是令儀和大姐,現在是大哥,好像就蓁蓁沒揍他了……不過這張裏面,哈哈哈哈,都被揍趴了!
看到這一章,大家不要讨厭葉蓁呀。因為對明臺真的勸了又勸噠,從令儀一開始的勸,然後火車上,花園裏,還有得到消息的時候。所以真的是小少爺自己做的死啊。舉槍的人從阿誠變成了葉蓁,葉蓁是愛慘了明樓的
☆、再揍明臺
餐廳裏
明樓吃着飯,突然問了一句,“今天要是從車上下來的人真是我,你會開槍嗎?”
明臺頓了一下,回了一句,不知道。
明樓點點頭,“換做是我,恐怕也無法回答。”
“那我抗命呢?”
“槍斃。”明樓毫不猶豫道。
明誠看着二人,“你能讓我們好好吃頓飯嗎?”
于曼麗也配合,“還有,你們倆誰明天給錢,我和小漁去把打碎的東西原樣再買回來!”
明樓/明臺異口同聲,“他給!”
顧令儀好笑,看向明臺“東西都是你砸壞的,你要明大哥給錢啊!”
“我是學生,我沒錢!”他說的理直氣壯。
“好!說到你這個學生,港大那邊,你是不可能回去了,我已經想好怎麽向大姐交代了。”明樓也不糾纏,換了個話題。
明臺覺得不是好事,“怎麽交代?”
“告訴大姐,你被港大開除了。”
明臺跳了起來,“啊?”
“啊什麽啊,你跟瘋子走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個學上不成了!雖然你難免會落大姐一頓數落,但你畢竟能待在我的身邊,我替大姐看着你,就這麽定了!”
明誠看兩人說話越來越偏,“到底誰給錢?”
“這面做的真難吃。”
顧漁拉着顧令儀,“越有錢越摳門。”
顧令儀,明誠,明臺,于曼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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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明臺從樓上下來,歡天喜地,“大姐,你找我啊。”
“砰”明鏡怒氣沖沖的摔了一個杯子
“跪下!”
明臺依言跪下,他知道,肯定是那封退學通知書到了。
果然明鏡舉着一疊信紙在他面前,“這是什麽?你說!”
明臺趕緊勸,“大姐,你別生氣啊,我就是……”
明鏡打斷他,“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你居然學會騙我了你!你好啊你,你想氣死我啊你!你!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她把通知書拍在桌子上,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抹淚。
明臺急得不得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勸。顧令儀和于曼麗約好了出門,能勸的,也只有葉蓁了。不過他覺得,葉蓁如果不火上澆油,就已經算很好了。
說曹操曹操到,葉蓁皺着眉頭拿了一疊報紙,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走到明鏡面前,“大姐姐,你看看這個。”
明鏡取過她手上的報紙,臉色一下漲紅。
“大哥哥出面截下來的。”她也沒多說,就站在沙發邊上準備看好戲了。
明樓和明誠回了家,看到這副情況,“怎麽回事?”
阿香小聲道,“小少爺被港大給開除了。”
明鏡看完了手裏的報紙,用手指着明臺,氣的發抖,“國家有難,我也不要你去保家衛國。我只求你好好讀書,将來能為國所用,你倒好,你在學校裏竟然惹是生非,跟人家打架,被開除了學籍!你知不知道啊,你能上在合格港大你大哥花了多少心思呀,啊?我才離開幾天,你居然背着我跑去那種龌龊的地方,花天酒地啊,被小報記者抓了個正着啊!虧得你大哥跟人家報館熟,才替你截下那些髒東西來!要不然!我還有有臉出門嗎?你說我還有臉出門嗎!”
桃色小報,明臺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明樓,不是說好就一個退學通知嗎?坑我吶這是。
明樓微笑。
“你看你大哥做什麽?難不成還是他編排你的?你有理你說話啊?”明鏡看他不知悔改的樣子,又發了火。
明臺心中吐槽,可不就是編排的嘛,只是這話卻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忍者。
明樓趁機插,嘴,“明臺,到底怎麽回事啊?大姐問你話呢,說啊。”
明臺瞪了他一眼,轉頭好聲好氣的對明鏡道,“大姐,我我我我,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大哥,謝謝你。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那句謝謝,是咬着後槽牙說的,明樓知道他不甘心,卻也沒放進心裏,這次一頓打,可免不了。
明鏡傷心的靠在葉蓁身上,“你說說你,你說說你,啊,我早知道你這麽自甘堕落,我又何必花那麽多心思呀?我把你送到法國去,我把你送到香港去,你說你對的起我嗎?你說你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嗎?你說你讓我怎麽跟她交代。”
明臺聽到她提起自己的母親,愈加不敢惹事,只能嗫嗫道,“大姐。”
葉蓁半攬着她,明樓勸着,“大姐,大姐別生氣了,明臺畢竟還小,凡事還來得及。”
明鏡一聽他的話,立刻轉了火,“我還沒說你呢,你這個大哥是怎麽當的。他被港大開除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知道。要不是人家把這個退學通知書寄給我,我還蒙在鼓裏呢。你不要整天只顧着升官發財好不好呀,你也顧顧家裏,你看看現在家裏都成個什麽樣子了。”
明樓被罵的不知所以,也只能低聲應着。
明鏡看到他身後的明誠,“還有阿誠!整天穿的像個纨绔子弟,好好的孩子都跟你學了些什麽呀,穿的像個,像個小開一樣。看什麽!把外套給我脫下來!”
阿誠一聽,要脫衣服。
“我沒說你,我說明臺!”
明鏡拿着明臺脫下的衣服,從裏面掏出一張又一張票子,“看看,你們都看看啊,好的不學,都學着吞雲吐霧了,什麽這都是,馬票,舞票。”
“這是電影票。”
“我自己會看好不好。什麽,這是什麽,你說呀這是什麽。”
明樓上前搭了明鏡,“大姐,行了大姐,別生氣,給我吧,你消消氣。明臺上學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好吧。你先上樓歇歇,我替您管教他。”
明鏡氣的把衣服塞到明樓懷裏,“好,我是管不了了,你聽好了,你替我好好管教他,不許留情。”
明樓假意勸道,“不至于吧,關幾天算了。”
“你沒聽見啊,什麽叫關幾天算了,不許留情!”說完,她就自顧自的跑上了樓,不理會明臺可憐兮兮的表情。
葉蓁對着阿香道,“阿香,大姐姐現在這樣,飯恐怕是吃不下了,你去廚房煮碗百合粥給大姐姐送上去。”
“好的”
明臺準備起來跟明樓理論,明樓雙眸一瞪,“跪下。跪下!我也沒辦法,委屈你了。”
阿誠早在明鏡說話的時候就,搬來小板凳,他把明臺押在上面。
“幹什麽,還來真的?”
“不來真的來假的嗎?”
“啊?哥,你們要幹什麽!”
“別動!趴下。趴好。”明樓拿起竹板,啪的一下打在明臺屁股上。
“啊!”
葉蓁順手拿過竹板,手勁兒一使,“大點聲不會叫啊。”
“啊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啦!”
“啪”
明樓在一邊插聲,“以後還敢不敢了!”
“哥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啊!我錯了我錯了!哥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啊!”
阿誠捂着嘴靠在一邊偷笑,這場戲看的心中舒爽啊。
“啊呀,蓁蓁啊,你不要打了!你不要打了!完了完了完了!”
“你以後還敢不敢啊!還敢不敢!啊?”
顧漁看的幸災樂禍,阿香倒是勸着,“大少爺,你手下留情吧。”
明樓拿過葉蓁手裏的竹板,狠狠拍在明臺臀,部“你不要管!啊?學着喝花酒泡女人,在學校裏打架鬥毆,我補了你多少虧空,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吃熊心豹子膽了!”
“你輕點行不行!啊喲!”
“以後還敢不敢了?”
“啊喲!不敢了!”
“成日裏,不求上進!胡作非為!慣的一點樣子都沒有!不學好!以後再這樣誰都不管你,還敢不敢了!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
“我記住了!啊!啊!啊!啊!”
阿誠憋笑憋的辛苦,只好轉過頭扶着扶手,可憐令兒沒看到,要不然早笑出來了。
明臺被阿誠送回房間後,孤燈冷茶地躺了一夜。明臺想着明鏡對自己不管不問的态度,難過得要命。他想了一夜如何挽回明鏡的信任和疼愛,他氣明樓,分明就是公報私仇,他也恨自己,破了局也不該在他面前太過嚣張得意。
他又想起葉蓁在他開槍時候的冷凝,于曼麗眼中的失望,顧漁對他的鄙夷,于是他心事重重,昏昏睡去,半夜裏忽然發了燒,燒得他頭昏腦漲,不知所以。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腹中饑餓難耐,又想喝水,自己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才發現房間的門反鎖着。好在他套房裏有洗手間,他去接了半壺冷水,喝下去,胃裏難受,喝了三口,反吐出去五口,實在沒辦法,只當是在坐牢吧。明臺想。
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今兒個給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想問封面做了怎麽放上去啊!好郁悶,不懂(=_=)
寶寶開了一篇老九門加基三的同人文,求關注!哈哈哈,我家女兒嫖佛爺!
☆、明臺投誠
明臺經過了這次的教訓,終究是光明正大的留在了家裏。他挨了打,卻拿到了、明樓手下的一個面粉廠,對外說是練練手。實際上,是軍統上海站b組的一個聯絡地點。
次日明鏡回家的時候,明樓反替明臺說了幾句好話,明鏡忍着性子到明臺房裏來看他。明臺又哭了,跟明鏡認了錯,說将來一定跟着大姐好好學做生意,再也不做荒唐事了。明鏡見不得他低三下四的樣子,反又心疼得要死。她叫傭人把明臺的被褥都拿去重新洗過,在大的格子間裏隔了一個屏風,把明臺的床搬過去,自己也搬去,夜裏方便照顧他。一家子又風風火火地動起來。蘇醫生來替明臺看病,對明鏡說,還須靜養幾日,飲食清淡,注意保暖,不要冷了胃。明鏡都一一記下。
明鏡恐明臺夜裏睡得不穩,衣不解帶地陪着他。明臺一會要熱湯,一會要點心,一會要喝粥,弄得小廚房的保姆也不得清閑。
明樓在走廊上,看着格子間裏燈火溫暖,他對明誠說:“這小東西看似一池清水,波平紋靜,其實,水深不可測。”
阿誠笑,“我倒覺得小少爺骨子裏就不想長大,喜歡做白日夢。”
明樓冷笑,:“他才不做夢呢,心裏比誰都清醒。他在外面辣手神槍,獨斷專橫,做起事來幹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在家裏最小堪憐,讓人不具防備之心。昨日還孤燈冷茶,今日就熱爐暖湯。他啊,能用幾句話拖你入甕。”明樓話裏,大有險些又被這小鬼騙了之意,“所謂僞裝者,僞裝到最後,自己也分不清哪一處是真情,哪一處是假意了。你以為他跟着王天風只學殺人放火嗎?他也學幼稚,慣會借力打力。”
葉蓁懶懶的趴在他身上:“再怎麽樣,大哥哥也是占了上風。”
明樓心底想着,天下只有我算人,幾時輪到人算我。但是,他口裏卻:“是他甘拜了下風,你當他是善男信女?”
顧令儀撇撇嘴,對着處處要強、好勝的兩兄弟,真是無話可說。
一場風波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了。明家依舊回到了原來的生活秩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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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淞口第9號倉庫。明臺站在門口,盯着于曼麗和郭騎雲。于曼麗心中有些不忍,但她們所有人都是紅色,明臺怎麽可以站在軍統那邊呢?
郭騎雲站在一旁,他不應該來的。他既來了,一定就會有大事發生。
“郭副官,你今天晚上‘擺渡’,怎麽沒通知我一聲?”明臺問。
“按慣例做,我覺得——”
“你覺得?”明臺的鼻孔噴出冷氣來,他猛然吸了一口雪茄,“你覺得,你認為,在你看來,我就是一個擺設?”
“卑職不敢。”郭騎雲看着他手中的雪茄,他聞着煙味,就知道是什麽牌子,他感覺明臺今晚有點不對勁。
明臺走進倉庫。
郭騎雲給于曼麗使了個眼色,他緊随明臺進來,于曼麗關上了倉庫的門。
“把燈打開。”明臺說。
郭騎雲打開倉庫的照明燈。一片昏黃的燈光映照在倉庫裏。明臺借着燈火審視着呈現在他面前的二十幾個大木箱,他仔細辨別着箱子上“小心輕放”的标記,盡管箱子釘得很牢固,他依然嗔到了煙絲味道。
“郭副官。”明臺喊。
“組座。”
“箱子裏運的是什麽?”
“戰略物資
“打開箱子。”
“組座?”郭騎雲語氣帶着一絲祈求。
“打開!”明臺厲喝了一聲。
郭騎雲立正,說:“對不起,組座。卑職是通過電臺,直接從重慶五處接到的‘擺渡’命令,并由寧站長批準,我有特殊處置權。”
“是嗎?”明臺輕蔑地笑了一聲。他俯身從倉庫地面撿起一根細長的鋼釺,自己動手,猛地撬開一個貨箱。
貨箱的蓋子被明臺一腳踢開,箱子裏是清一色的雪茄。
明臺沒有就此罷休,他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接着撬……香煙、洋酒、名表、化妝品應有盡有,上面都有76號的批條及通關标志。
郭騎雲沒辦法了,喊了聲:“組座!求您別撬了,算我求您!”
明臺倏地掏出□□來,他一回頭,一擡手狠狠地砸了郭騎雲一槍托,于曼麗只是站着,沒有說話,明臺一把将郭騎雲的頭摁在貨箱上,用槍指着他的頭,拉上槍栓。
“郭副官,你竟然用前任陣亡組長辛辛苦苦用兄弟生命換來的一條運輸線,作為你走私發國難財的通天大道。你不覺得你已經活到頭了嗎?”
“我是軍人,我是奉上峰命令執行任務。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組座明鑒。”郭騎雲說。
“明臺”于曼麗終于出聲,“郭副官說的是真話。經歷過上次的事情,我怕……”
“你怕什麽?”明臺顯然已經怒不可遏了。他的槍口居然指向于曼麗。
“我怕你像‘毒蜂’一樣跟他們作對,一個毀了信仰的人,什麽事都做的出來!”于曼麗迎着槍口,“你看,你現在已經發怒了,你的槍口,對着自己的戰友。”
“你是我的戰友嗎?”
“你認為不是嗎?”她盯着他,琉璃般的眼裏露出幾絲癡纏,“我不是你的半條命嗎?”
“組座……”郭騎雲被壓在木箱上,喘息着說,“組座血氣方剛,初涉仕途,不知官場風險,一招不慎,就會有殺身之禍。我是一片保全之心,不忍看你步前任後塵,被人出賣,死無葬身之地。”
明臺将郭騎雲拎起來,朝着水泥地重重一摔,餘怒未息。
“組座。”郭騎雲爬起來,忍着一身的痛說,“新政府為舊政權提供供求渠道,這在軍方上層,根本就不是秘密。雙方交換短缺物資,為了流通貨幣,互相出賣一些經濟情報,犧牲彼此的手下,走私軍火、藥品,以供雙方獲取最大的經濟利益。”
明臺心中所有的疑問及推測全部擊中,他突然覺得遍體生寒,他第一次為自己感到悲哀。他一跺腳,提着槍就要沖出去。
于曼麗腳步一跨,拉住他“你要做什麽?”
“你放手!”明臺用力将她摔倒在地。
“明臺,你以為你能做什麽!”于曼麗說,“我真的不想看見你去送死!”
“組座,您就是去找寧站長也沒有用。此事各站、各局均有染指,範圍甚廣。我們A區行動組扮演的主要角色就是運輸中介。超過一半的軍火走私買賣,由寧站長組織協調。換句話說,軍統局與汪僞政府高層官員在租界內外合資走私生意,汪僞政府的人通常用占有的港口、機場和碼頭,作為入股的條件,而軍統局上層才是整個交易的最大股東。”
明臺已經心如明鏡了。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不難解釋。大家都綁在一條利益鏈上,上層雖在敵占區工作,卻可确保性命無憂。雖有一定的政治風險,高利潤可以将政治風險減低至最低的零點。
前方将士浴血奮戰,換來的竟然是國民政府的投機買賣,上層高官與日僞合流,金權一體。
明臺終于明白了“毒蜂”之死的真相。真相就是:不同流合污,就徹底清除。
自己也不例外。他頓時感到不寒而栗。
郭騎雲、于曼麗竭力掩蓋事實真相,是想保全自己。自己一旦知道真相,手也就髒了,心也就淡了,血也就冷了。
他轉頭看向于曼麗,“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事實擺在眼前,你需要成長,然而沒有任何人可以幫你。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蓁蓁知道?”
“一直”
明臺徹底寒心,他撂開手,大跨步地走出門去。
明臺頭也不回地走着。他很後悔。自己不該來。
得知真相後,他真的想“逃”。如果能“逃”回過去的生活,他一定逃。
他太敏銳。他居然能從明誠送給自己的名牌雪茄中嗅出“味道”。他居然若無其事地跟明誠說,自己的煙抽完了,新貨什麽時候到。
他竟然真的就找來了。
找到了什麽?找到了“離開”的理由。他甚至懷明誠就是故意的,好讓自己知道,除了黑和白,還有灰色。
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你就是中間色、中間人。不必再腆着臉,說什麽民族大義,講什麽英雄俠義。
明臺很孤獨。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原是如此的孤立無援。他在一個昏黃的路燈下停駐,胸中感到無限的悲涼和痛苦。
他的心沉得負不住了,他想把身上的重負脫下來。
他跑到霞飛路一家酒吧去買醉,于曼麗在不遠不近的跟着他。
“你說,他們這樣做,為了什麽?”
“錢,權,誰不想要”
“賣香煙這些可不賺錢,他們怎麽不賣鴉片?”
“有的,只是最近不在這條線。”
“呵,那好了,還有什麽他們不敢賣?勞工嗎?”
“你以為他們不敢嗎?”
明臺紅着眼盯着她,“你是故意的?”
“是”
“為什麽,”
“你不覺得自己太天真了嗎?”于曼麗道,這個并不是她的計劃,而是葉蓁。他們本來有一個慢火煮青蛙的計劃,但是葉蓁覺得不夠狠,是以,她要捅破他的遮羞布,捅破天,然後,給他換一個新天地。
明臺一愣,仿佛自己□□地被人給揪出來,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嘴角一撇,笑起來,說:“哪有天?我已經看不見了,你沒看見天黑了嗎?”
于曼麗垂下眸子,遮住那分妍麗:“那就換個天吧。”
一語宛如雷擊。
“換,一片,天?”明臺囔囔。他擡起頭看她,“你……”
于曼麗上前抱住他的頭,“明臺,你要重新,換一片天嗎?”
作者有話要說: 快好了吧,後面就是死間計劃了,然後劇情會開跳,加幾個原創的情節。
ps:寶寶的新文老九門同人文求關注呀!感覺那個寫的停不下來了……嘤嘤嘤,我還坑着一篇琅琊榜哪,寫了兩萬多字了吧。等這篇好了慢慢更~
☆、喪鐘敲響
這兩個月來,發生了許多事,由上海站行動組A區“擺渡”的走私船居然在通關後,半道上被來歷不明的水匪給劫了貨。滿船的藥品和槍支去向不明。另有A區負責存貨的第9號倉庫,半夜突發大火,大約有一船的鴉片全被燒了。
寧站長被就地免職,由上面的人押解回重慶,被送上軍事法庭,下場似乎不樂觀。A區行動組、情報組群龍無首,宛如一盤散沙。
所有的暗殺計劃暫時擱淺。
葉蓁被迫接手A區,她做這些從不出面,只讓顧漁和行動組情報組的人接觸。
明臺有了正當理由留在上海,于曼麗卻要瞞着明鏡不讓她發現自己的身份。幸虧明樓給了一座面粉廠,她偷偷的潛伏了進去,正式轉到暗處。
明臺在那天和她談完,就沒有再正面和她說過話,她雖覺得委屈,但也看的開,畢竟自己确實瞞了他。小少爺要發火,自己自然要受着。
陰涼的夜晚,月色如水。
葉蓁拿起剛剛截獲的電報,“喪鐘敲響,敲鐘人在路上。”
她垂下眸子,喪鐘計劃麽?這個計劃,她并未參與進來,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半阖着眸子,她臉上神色莫名。嘴裏嘟囔着,“真是一個晦氣的代號”
她按按太陽穴,果然想多了就頭疼。顧漁和她公事許久,但不确定是不是上頭的人給她安排的盯梢,當初讓她進明家,也是迫不得已。現在她被迫給小少爺收尾,這件事要是被捅了上去,不死也要脫層皮。看來,要盡快确定她的身份了。
前段時間,曼麗說明臺有些不對勁,一直在偷偷打探A區的擺渡路線,她就知道會出事。于是讓顧令儀的人盯着他,果然,小少爺準備火燒物資。她真的覺得明臺太過傻了,你以為你燒了就沒事。別人就不知道是你幹的?那麽多的藥品槍,支,前線不知道有多缺,你說燒就燒啊,傻不傻?還有那些鴉片,是壞東西沒錯,但是頂不住人家貴啊!你不賣給中國人,你返回去賣日本人賣漢奸,到手的資金送給前線,那又是一大筆功勞不是?
她覺得,自家小少爺自從那頓打後,腦子又出毛病了。嗯,不會燒傻了吧?可憐了小曼麗了。
葉蓁知道了明臺的計劃後,毫不猶豫的鄙夷了一番。本來是他們也不準備對這條線做些什麽,畢竟如果被捅破,一條命是跑不了的。但是不得不承認明少爺是個作死小能手,他發現有人跟蹤他,就提前下了手,要不是顧令儀的手下機敏的調派人手,然後一不做二不休偷偷轉移了所有物資,怕是一船的東西,都要被炸了吧。哦,你說火啊?明少爺發現不對勁後,返回去一把燒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裏面沒剩多少東西了。
之後他回了家,就直接對着葉蓁甩了臉子,葉蓁也不慣他,指着鼻子就是一頓臭罵。他這個大少爺,懂不懂戰争時期的軍略物資的重要性。
可憐了明樓和明誠一起挨罵,萬惡的資本家。
明臺做事憑的是一時沖動和有些小聰明的頭腦,但葉蓁和明樓顧令儀卻都是實打實的聰明人,穩紮穩打,不求險中求勝。
到最後,明臺被罵的沒了脾氣,安分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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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顧漁出門了,葉蓁和于曼麗拿着一疊資料到了明臺的房間。
“抄完了簽吧”她把資料扔在他桌上。
“這是什麽?”
“入黨志願書”葉蓁無所謂掉馬甲。
“你幹嘛讓我……”
“難道你還要呆在軍統”
“我當然不想呆了。”
“那你就寫”
“g黨一定幹淨嗎。”
“至少會比軍統幹淨。”
“诶……”明臺還是不動手。
葉蓁思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