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坐在副駕駛,桃芝揉着發紅的手腕,斜了韓昭一眼:“到底什麽事這麽急?”

韓昭放下手剎,視線往桃芝胸前一掃:“安全帶。”

桃芝翻了個白眼,拉過安全帶系好:“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韓昭踩下油門,捷豹飙了出去,他言簡意赅:”夏茴讓我去接她。”

“……”桃芝頓時覺得一股無名火起:“我還以為有什麽天塌下來了的大事,原來就是夏茴找你。這算什麽急事,要我丢下一堆朋友跟着你去?!”而且,看他急得那樣兒,有那麽在意夏茴麽?

韓昭神情有些嚴肅:“夏茴平時不求人幫忙,一旦開口,肯定是出事了。”

桃芝嘲諷道:“你有那麽了解她?你怎麽知道那不是她想見你,所以使的手段?”

韓昭安靜了一會兒:“她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

“……”桃芝忽然覺得煩躁,胸口發悶,像被什麽重物壓住了一樣,無法暢快呼吸。為什麽總是夏茴?為什麽大家都喜歡她?林夕是這樣,韓昭也是這樣!她有什麽不一樣的?!

“靠邊!我要下車!”桃芝的脾氣說來就來。

韓昭不知道哪裏惹到她:“我們現在在二環高架,就算我讓你下車,你怎麽回去?”

“我不管。”桃芝氣鼓鼓地說:“你要去接夏茴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不去,你讓我下車。”

韓昭沉默,內心其實很不想管她,但是又不能真給她扔高架上:“我不會停車,你有本事就從車上跳下去,不然就給我乖乖坐着。”

“你……!”桃芝氣憤地瞪着韓昭,卻對他無計可施,只能把臉扭向一邊,郁結地盯着窗外。她還真沒這膽子跳車,但是又不想這麽輸了:“韓昭,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韓昭嘴角浮起一絲淺笑。她說對了,他還真是不想做她保镖:“你如果不滿意我今天的表現,可以把我換掉。”

“你別以為我不會。”桃芝語氣帶了些涼意,她望着車窗外流過的霓虹,暗暗下了決定。

真煩。還是換掉韓昭算了。

很快地,車子在一家麥當勞門口停下。韓昭熄火拔鑰匙下車,桃芝在副駕駛上掙紮了下,還是跟了下來。她想看看,夏茴到底在搞什麽幺蛾子。

進了麥當勞,韓昭環視一圈,在一個角落的座位發現了夏茴,他趕緊快走幾步過去。桃芝緊緊跟在他身後。

夏茴聽見腳步聲,警惕地擡起頭,一見是韓昭,她立馬松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嘴唇有些發白,眼神裏還殘留着驚魂未定。

韓昭遠遠一看夏茴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肯定是出了什麽事。待到走近了,才看清夏茴襯衣的胸口,有兩顆扣子崩開,上面殘留着斷掉的線頭。夏茴雖然家境一般,穿的衣服不是名牌,但她很注重整潔,扣子掉了還有線頭的衣服,她是不會穿出來的。

韓昭隐隐猜到她出了什麽事,但克制自己不去往那方面想。桃芝原本是抱着看戲的心情進來的,但是見到夏茴之後,她才意識到是真出了事,夏茴眼神裏的驚恐,微抖的嘴唇,都是無法裝出來的。

“對不起啊,這麽晚還麻煩你們出來接我。”夏茴聲音有些抖,雙手交握在身前,不停地搓着,似乎想讓自己暖和一點。

“九點多也不算晚。”韓昭示意夏茴坐下,柔聲問道:“怎麽了?”

夏茴咬着下唇,沉默了會兒,把頭低了下去,輕聲說:“沒什麽。”

韓昭見夏茴不願意談及此事,就沒再追問下去。如果她現在不想說,那他也不想強迫她。倘若事情真的像他推測的那樣,對一個女孩子來說,确實很難開口。

桃芝也注意到夏茴胸前崩開的扣子,以及她的包不見了,只有手機放在桌上:“你是遇上搶劫的,還是被壞人欺負了?”

被戳中心事,夏茴有些驚慌地擡頭,和桃芝對視一眼,又看向韓昭,接着唰地垂下視線,眼淚慢慢湧出。韓昭趕緊掏出紙巾遞過去,安慰道:“別怕,我在這兒,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

桃芝看了他一眼。自從韓昭跟着她以後,她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麽溫柔的樣子。

夏茴拿着紙巾,一邊抹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為了掙點生活費,她給一個初三的孩子做中考補習,平時都是孩子媽媽接待她。今天孩子媽媽有事不在家,那孩子補習完就出門打籃球去了,她也準備離開,臨時被孩子爸爸叫住,說是要跟她商量接下來的補習安排和課時費。誰知道那男的說着說着就動手動腳,她吓壞了,掙紮着逃了出來,扣子被扯壞了,包也忘拿了。

說到這裏,夏茴想起什麽,叫了聲糟糕:“哎,我身份證還在包裏呢,還有銀行card,錢包,還有學生證……”說着她求助地看向韓昭:“怎麽辦啊?”

韓昭示意她安心:“告訴我地址,我去給你拿。”

夏茴将補課的地址報給韓昭,就在附近的一個小區。報完她有些擔心:“你去會不會不安全啊?那個男人家裏很有錢,長得又壯。要不咱們還是報警吧?”

“一開始你沒有報警,不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韓昭站起身:“放心,我保證他以後都不會再敢騷擾你。”

桃芝沒有跟着韓昭去找那男的算賬,留在麥當勞陪夏茴。雖說晚上的事件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但夏茴始終受到了驚吓,留她一個人在這裏等不大好。

她點了杯熱飲給夏茴暖手。夏茴抱着飲料杯:“桃芝,謝謝你。我沒想到你也會來。”

桃芝撇了撇嘴。她不想來的啊,只不過是被韓昭給硬拽上車,逼不得已才來的。

夏茴摩挲着飲料杯的杯壁,擔心地望向窗外:“韓昭一個人去,會不會出事啊?萬一那人不肯把包還給我怎麽辦?他們會不會打起來?”早知道,就不給韓昭打電話了。當時她逃出那人家門,就一路狂奔,直到看到麥當勞才跑進來躲着,生怕那人追出來。

她六神無主,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報警吧怕事情鬧大,對方似乎有錢有勢,她怕惹不起,聯系同學吧,要好的都是女孩子,來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突然她想起韓昭來,直覺就給他電話了。現在卻有些後悔,韓昭雖然是男人,身材也高大,但是萬一他跟人打起來受傷怎麽辦?

桃芝斜眼瞧着夏茴擔心那模樣,感覺她真的對韓昭陷進去了。她翻了個白眼:“你別瞎想了成麽?要是真打起來,倒黴的是那男的。”她爸選給她的保镖那可不是吃素的。曾經有搞不清狀況的小痞子在夜店想騷擾她,被韓昭一頓胖揍,那身手她見過,絕對是練過的。

夏茴還是有些擔心,不停地朝窗外看。桃芝見勸了她也沒用,便翹了個二郎腿,斜靠在椅背上,摸出耳機塞進耳朵裏,頭随着音樂一點一點。

沒過多久韓昭就回來了,毫發無損。他把包遞給夏茴:“你看看東西有沒有少。”

夏茴先是打量了他全身一遍,确認沒有受傷,這才打開包檢查起來:“沒少,都在這兒了。”

韓昭囑咐道:“這家教你以後別做了,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夏茴點了點頭,她也不敢了,以後如果再做家教,也會有心理陰影了。

“走吧,很晚了,我送你回學校。”

夏茴抱着自己的包,跟在韓昭身後,滿心感激。有韓昭在,她有種巨大的安全感。

捷豹停在麥當勞門口。韓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桃芝直覺就要過去,卻聽得他說:“夏茴,你坐前面。”

夏茴也沒有多想,抱着包就鑽進了車身。但是桃芝胸口那種發悶的感覺又來了。第一,她是韓昭的主人,仆人優先給主人開車門不是應該的麽?他先讓夏茴上車算怎麽回事?第二,他為什麽要讓夏茴坐副駕駛?雖然平時坐車她都是坐後座,但是有外人在的時候,她就應該坐副駕駛了啊!

韓昭沒有察覺桃芝的異樣,替她拉開後座車門,見她一直杵那兒不動,問道:“怎麽不上車?”

聞言,桃芝狠狠地白了韓昭一眼,一言不發地鑽進後座。

車子開動以後,夏茴開始跟韓昭聊天,感謝他這次幫忙。韓昭叮囑她以後找兼職不要找這種上門的,去超市做做促銷,或者快餐店收銀等等都可以,安全第一。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旁若無人。桃芝在後座簡直就跟空氣一樣,她幹脆塞上耳機,靠在椅背上裝睡。

等到把夏茴送到學校,車上又恢複了往日的安寧,或者說,死寂。

她和韓昭從不在車上聊天,除非她先開口。她知道這是她自己要求的,沒有她的準許,他不準擅自跟她講話。但是她想約束的,是她從前那些保镖,動不動就要找她聊,想讨她歡心。

然而韓昭跟他們都不一樣,從來不懂得讨她歡心。最開始還不想在她身邊幹,故意使壞想讓她開除他。現在也是,莫名其妙對夏茴那麽好,對她這個主子就這種态度。而且他對夏茴的好和對她的不好,都不是故意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說明他打心眼兒裏瞧得起夏茴,但是根本就瞧不上她。

她好歹也是數一數二的美女,哪點比不上夏茴,不值得他态度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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