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前線馳援

蒙古王庭,汗王哈爾楚克得燕王妃信後,勃然大怒,當即命人将汗妃杜海月喚來,将信擲她足邊,厲聲質問:“這便是你兄長幹的好事!我好心收留,分他牛馬人口,他卻不知滿足,插手族內事務,挑唆生事!你們兄妹兩個,安的什麽心?”

杜海月拾信細讀,頓時面色青白,強辯道:“他是我嫡親兄長,你本就該收留!燕賊鎮壓蒙古多年,你們一味軟弱有何用?兄長不過替你們出口氣罷了,何錯之有?”她過去隐約知曉杜景報仇的意圖,卻不知他到底如何打算,今日事發,方知事态已至此境地。

哈爾楚克氣煞,指着她道:“他哪裏是為我?不過為洩私憤!真當我不知你們杜氏的龌龊事嗎?我既答應慕容檀,互不侵犯,自該言而有信!”說罷,當即要喚各部首領入內,共同點兵,追擊阿岱。

杜海月出嫁至此,始終未改閨中脾性,聞言氣血上湧,口不擇言道:“什麽言而有信?我看,你分明是記挂着那鄭氏!你道我杜氏龌龊,你比我又好到哪裏?堂堂汗王,還不是只能深夜暗睹一幅破畫像,滿足你龌龊的心思?”

她自來驕縱慣了,尤其近來在蒙古,哈爾楚克尚因她是大齊侯門貴女而敬她,倒讓她剛在燕王府得的教訓,都統統抛諸腦後。

殊不知,尋常事哈爾楚克可縱她,如此直接的羞辱,卻是萬萬不能容忍的。

他氣得滿面通紅,待她一陣搶白後,才一掌劈向桌案,生生削下一角來,厲聲威脅道:“你這瘋婦,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他的确思慕燕王妃不錯,也的确命人悄悄畫了她的畫像睹物思人。然此乃他強壓心底的隐秘之事,斷不能被揭露,杜海月如此不知分寸,實在該給些教訓。

可她猶不自知,嘴硬道:“怎麽,被我言中,惱羞成怒了?我兄長此去豈不正好?破了北平,将那鄭氏擄來,供大夥兒樂一樂。你們這些鞑子,怕是沒見過比她更柔弱的中原女子吧——”

啪——

哈爾楚克再難容忍,一巴掌将她打得歪倒,狼狽不堪。

“你也是個中原女子,怎一點溫良柔順的品性也無?竟說出這等不知廉恥的話!”他令帳外侍女入內将她架起,威脅道,“我從前敬你是燕王表妹,給你留些面子,若再如此,這汗妃之位,便交給他人吧。”

說罷,不顧她驚愕恐懼的目光,大步離去。

……

阿岱的人馬自蒙古草原一路挺進,不日便兵臨北平城下。而另兩邊,慕容檀與哈爾楚克則各領援兵奔赴北平。

阿岱顯然知曉北平城中兵馬不多,一上來便集中兵力,自南門猛攻。

幸而北平多年駐防,城牆堅固,祝鴻只命人緊閉城門,保存實力,自城樓上投擲石塊,不教蒙古人登樓,将其擋在城外。

如此數日,阿岱猛攻多次皆未下,漸漸不再強攻,而改圍城。

偌大的北平城,被蒙古人圍得水洩不通,城中婦孺等皆不得進出,城中儲糧僅得供月餘,眼看半月已過,援兵未至,圍城之中更無法與外界通信,一時人人自危,氣氛異常凝重。

守城将士雖士氣不減,城中百姓卻難免恐慌,連仍留北平的朝鮮二質,都悄然扮作尋常百姓,從驿館出逃。祝鴻将其擒獲時,二人正躲在城牆根兒,默默等着城破奔逃。

衆将士冷眼望着這二小國王族如此狼狽,只管将其押送王府,交由王妃親自處置。

李芳姬原只待遠在故國的世子妃入北平換她,卻不料遭戰亂,此刻正憤懑不已,被押至宋之拂跟前時,掙紮扭動道:“放我離開!燕王早說過要将我送離,我不過早兩日罷了,如何你們大齊人這般不講信用?”她目光劃過宋之拂微凸的小腹,“眼下情形,燕王前線吃緊,正是關鍵時刻,斷不會回援,你我都危在旦夕。一旦蒙古鞑子打進城,王妃尚有近二萬兵馬相護,我兄妹卻必死無疑。王妃讓我等離去,便當是為未出世的孩子積德行善吧!”

祝鴻頓時怒喝:“胡言亂語!王爺子嗣自有上天庇佑,爾等鼠輩行徑,人人唾罵,身為一國世子與公主,竟沒一點氣節可言,怪道教我家王爺如此輕易便拿下!”

李芳灏面露羞色,正欲張口辯駁,卻聽宋之拂悠然鎮定道:“不論前線戰事如何,我自相信王爺,絕不會置北平安危于不顧。”她說話時,溫柔而堅定,絲毫不見慌亂與懷疑,令周遭原本憂慮不已的衆人也不覺平靜下來。

緊接着,她話鋒一轉,厲聲道:“你二人過去口口聲聲為故國,如今北平有難便想着逃離,難道不怕日後王爺震怒,再令你故國遭難?”

二人頓時嗫嚅着說不出話。

實則大難當頭,此二人皆只存了保全自己的心思罷了,哪還顧得上故國?

宋之拂遂命将二人帶至王府燕居之殿,好生看住,再命祝鴻仔細沿城牆搜尋,否則,難免有人偷偷破壞城牆,伺機逃走。

待人一散,孫嬷嬷便将安胎湯藥奉上,憂心忡忡望着她一飲而盡,方道:“姑娘,可千萬得保重自己,咱們的日子,還長……”

她說着,竟是掉了兩滴淚。

日子長不長,實則誰也不知,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總有得救的一天。

宋之拂恍惚片刻,心中有片刻脆弱猶疑,轉瞬又堅定起來,輕撫着小腹,咬牙道:“我會好好保重自己,他一定已在趕來的路上了。”

……

卻說城外,阿岱圍城日久,眼見一顆糧食,一匹綢緞也沒搶得,只白白耗費精力,正後悔聽了杜景的讒言直搗北平,欲轉攻臨近小城,卻忽聞軍報,言燕王正領兵馳援,不出一日便至。

阿岱頓時驚慌,他的三萬人馬,應對北平城中近兩萬人馬尚有□□成勝算,可若再有燕王親自領兵馳援,他便幾無勝算。眼見此行一絲便宜也未得,反可能被慕容檀擒住,他立即欲撤兵回蒙古。

豈料撤軍令未發,便驚聞後撤路上,哈爾楚克也已領人來追。

情勢霎時大轉,阿岱前後臨敵,難以逃脫。

終于,北平被圍滿一月之時,得兩方救援。哈爾楚克與慕容檀迅速取得接應,雙雙将阿岱圍困,遂如甕中捉鼈一般,被一舉殲滅。

困境得解,城門大開,城中百姓皆喜極而泣,歡欣慶賀。

慕容檀得勝歸來,不顧上安頓将士,同哈爾楚克只打個照面,便急着入城。城裏有王妃等着他,衆人皆知,遂無人多言,連哈爾楚克也僅在城外處置才俘虜的阿岱叛軍。

城門處,宋之拂挺着近五月的孕肚親迎。

遠遠的,二人便目光相對,一個馬上,一個牆頭,如金風玉露之相逢。

慕容檀策馬而來,三兩步跨上前,下意識要伸臂摟她,目光下移至她腹部,微微閃爍,連雙臂也顫動起來,不知如何安放。

宋之拂雙目亦閃過水光,主動投入他懷中,柔聲道:“我知你定會來。”

慕容檀這才敢微微用力抱住她:“妻兒在此,不敢不來。”

二人遂相攜回府。

前線戰場仍是關鍵時刻,慕容檀只得在府中逗留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又要奔赴前線。

這一夜,他宿在寝殿,卻始終不敢閉目,只透過黑暗貪婪的注視着身側女子,一手溫柔的撫着她凸起的腹部,心中仿佛有一陣波濤不住翻滾,激動而奇異。

“這裏,是咱們的孩子。”他嗓音低啞,連眼眶都微微泛紅。

人生三十載,在滿是烽火的時候,他卻要迎來一個屬于他的,血脈相連的孩子,這感覺既陌生,又感動。

“再過四月,他便能出世了。”宋之拂微笑望他,有孕數月,終于能與夫君一同分享喜悅,教她如何不珍惜?

慕容檀眼神一緊,沉聲許諾道:“阿拂,你放心,不出半年,我定能拿下金陵,到時,親自來接你與孩子南下。”他一下一下撫着她,“都道女子生産,是在鬼門關走一遭,到時我若不在你身邊,”他頓了頓,微哽咽道,“你千萬要保重自己……”

他也曾見過不少婦女,因難産而送命,如今望着妻子,一面是欣喜感慰,一面又擔憂不已。

宋之拂掩住他唇,柔聲道:“別胡思亂想,這小家夥定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教爹娘為難。倒是你,刀劍不長眼,也定要保重自己。”

慕容檀輕嘆:“我有分寸。”如今有了妻兒,自不再如從前般無所顧忌。

……

二人溫存之際,駐紮城外的哈爾楚克卻截獲了一封自蒙古王庭送來,欲悄悄投與燕王的密信。

信中無他物,只一幅燕王妃畫像,卻是他暗的那幅,一旁甚至還被人以蒙文替他署了名!

這顯然是要挑撥燕王與蒙古的關系!

哈爾楚克目光一寒,心中已然猜到指使者是誰。

第二日一早,慕容檀上路之際,他亦上前告辭:“此番因我蒙古內亂而拖累王爺,實在羞愧。願贈王爺寶馬兩千為補償。”

燕軍正值酣戰,慕容檀哪有不要的道理?即命祝鴻出,與之詳談。

然哈爾楚克接下來的話,卻愈加意味深長:“我所娶之杜氏女,一心思念故土,近來身子抱恙,為解其思念之痛,請王爺将杜氏庶女賜予我,令其在草原為伴。”

慕容檀眼色一閃,頓時回過味來,點頭許道:“如此也好,下月便有吉日,汗王自定吧。”

他一下便猜到,定是杜海月在蒙古仍不安分,遭哈爾楚克厭棄。哈爾楚克不欲破兩邊的聯姻,遂另求娶杜氏女,令其取而代之。

對他來說,只要與蒙古的聯盟不破,嫁誰皆無關緊要。杜海月在異地仍不能醒悟,他自也不會再多插手。

如此,二人皆心領神會,哈爾楚克正妃之位,離易主之日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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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太後二嫁先帝前,曾于民間誕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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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該水火不容,豈料不久便成夫人裙下臣,

從此一路共享榮華,登臨天下。

僞溫柔君子男主X真嬌弱美人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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