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端倪(已捉蟲)
薛晟聽了她這話,站起身走到窗子那,臉上未拂過徐風可仍沒點破她的話,“去收拾收拾,明日就走了。”
他這樣站起身,原本還很寬敞的屋子一下子就顯得擁擠。這花魁身形小巧,竟是連他的肩膀都沒到,以至于孟雲容得擡着頭跟他說話,可看他從窗戶那又走回書案另一側的書架邊上,不但要擡着頭還得時不時扭頭,在他又走到圓桌處一把拉住他,“你別走來走去,晃得我眼花。”
某人才意識到,左手放在唇上虛掩咳嗽一聲,哂笑道:“你這劣勢怪不得我。”
孟雲容眼一撇發作不得,當真是恨得牙癢癢,也就忽略了手還拉着他的右手,直到手上傳來動靜,她才松開趕緊扯開話題問道:“我們是回京都?”
手上柔軟的觸感沒了,再看她不自然的神情,薛晟眼底一暗,半響才回道:“不是,先去趟隆和郡。…哦對了,此次周皎也會與我們一起。”
孟雲容瞪大了眼睛,絲毫沒意料到那人也會去。她對那人還停留在他僅是她救的那個少年,可那次的一次會面,他的語氣他的冷讓她越發覺得她想的簡單了。他是一個國的君王,更甚至是她現如今的主子,他…比薛晟還要更危險,因為他的一句話可以輕易地決定她的生死。
薛晟見她不說話,又加了句:“聽說你這命是周皎救的?”
孟雲容聽了回不是不回也不是,只好眯着眼微笑,薛晟也沒想着她回,因此就道:“沒事了,你先回房。”
他反而又坐回書案前面的椅子上,重新拿了本書再看,孟雲容邁開步子往外走,不妨背後他道:“今晚好好休息。”
他這句話額外低沉,孟雲容回頭望了一眼,迅速推開門走了出去,剛剛他臉上那種寂寥突然讓她覺得很壓抑。
回到院子,才現縣令夫人正在等她,看她來了縣令夫人擡腳就要下臺階,孟雲容趕忙道:“夫人就站在那,沒幾步了。”
縣令夫人這些日子也是了解她性子的,當即站着房門口不動了。孟雲容走了過去才發現她手上拿着一件衣服。等兩人進了房間坐下,她才把那件衣服展開擺到孟雲容面前,“上次孩子不小心毀了您一件衣服,這個是我托老爺讓人在大周國買來的,夫人您瞧瞧看可還喜歡?”
雖然這夫人不介意,可這次平南縣蝗災能治服平國公功勞甚大,老爺到時候是功過相抵亦或是……暫且還不知曉。她這一舉動雖說歉意在裏頭,可到底還是希望通過孟雲容,薛晟那邊回京可以幫縣令說說好話。
此番存了想法,這衣服當真是華美至極的,大周國盛産珍珠,所制的衣物都喜拿珍珠當裝飾。縣令夫人的這一件不單衣領衣擺處纏了幾圈珍珠,就連袖口處也鑲串了米粒大小的珠子。珍珠沒了遮掩,都泛着晶瑩的光澤。
孟雲容将衣服收起放回縣令夫人懷裏,“夫人見外了,這衣服我不能收。”她知道縣令夫人的用意,可這涉及到朝堂之事,斷不是她能改變的。再說薛晟處境實則也是艱難,太過在意在皇帝看來反而會認為是別有用心。
她的态度縣令夫人也察覺出,只還是道:“這事是我唐突了,可夫人…這衣物您就收下吧,至于其他您別在意,就只當這是我補償上次孩子的過錯。”孟雲容還要推拒,她竟是一下子站起身,留下一句:“今晚在前院設宴,時間到了我喚人來請您。”人就急步往外走了,孟雲容在後面追着喊了幾聲她都沒停,等回到房間看擺在小幾上的衣服,當真是有些頭疼,她要怎麽跟薛晟說?
夜晚如期而至,等丫鬟來通傳時夜幕都布滿了繁星。
宴席設在庭院,孟雲容到的時候游廊上挂滿了燈籠,薛晟正坐在中間主位上。一旁縣令正在跟他說什麽,燈光照在臉上忽明忽暗表情瞧不真切。
她還沒走進已有眼尖的丫鬟看到她,領着她到了薛晟左手邊的位置。孟雲容掀起衣擺輕輕坐下,不想薛晟已是發現了她,“來了。”瞧着她嗯了一聲,又轉回頭去跟縣令說話,孟雲容只好把注意力放到桌面的菜肴上。
這一看吃驚得不得了,菜系五花八門,有些她甚至叫不出名來,光是樣子就讓人口水直溢,縣令肯定是花了大功夫找其他庖廚弄的。大概是她看的太過專注,那說話的兩人也注意到了,縣令看她盯着桌子中間那道鳳尾雕花就道:“夫人可知道這是用的什麽食材?”
孟雲容搖了搖頭,縣令卻是轉回問薛晟:“國公爺您認為呢?”
“是蘿蔔。”
孟雲容就瞧着縣令聽了這話撫了撫他那續着的胡須,一臉敬佩道:“此道菜的确是用蘿蔔做的,只是國公爺先前可去過隆和郡?這道菜是隆和郡的名菜,尋常的廚子做不出,這還是我請人去隆和郡找了個庖廚來。”
他這話說的太直白,縣令也是反應過來,當下臉上呵呵地笑。相比于坐在他旁邊縣令夫人的寬骨架,縣令很是瘦小,再加之這些日子的奔波,整個人幹巴巴的還沒有縣令夫人一半的福态。可他的眼神很精神,讓人對他的第一印象不會太壞。
下人陸續上菜,等八仙桌上擺滿了,縣令給薛晟面前的酒杯斟滿酒,“國公爺嘗嘗,這是我去年埋得花雕,今早挖上來的。”
平南縣擅釀花雕酒,一來将來給女兒當嫁妝陪嫁,二來有貴客臨門拿出招待,縣令上任也入鄉随俗釀了幾瓶。花雕時間越久其味越是醇厚,只是現如今也講究不了,縣令此舉也可謂是用心良苦的。
薛晟倒是沒拒絕,喝了他斟的酒,薄唇開啓:“勞你費心了。”
縣令一聽老淚縱橫,這國公爺啥好酒沒喝過,能這麽說也不過是不想讓他難堪罷了。一時緊着寒暄讓丫鬟給薛晟孟雲容他倆添菜,沒一會,薛晟碗裏倒還好,可孟雲容裏堆成了個小山丘,可旁邊這人還夾了幾着剛她注視的那道菜添上:“喜歡你就多吃點。”自己反而自酌自飲開來。
孟雲容看着停了動作,他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喜歡捉弄人,于是安安靜靜地接受了。
宴席到主位上的人趴着睡下才是落幕。縣令喝的油光滿面,嘴裏還在囔着國公爺國公爺,縣令夫人扶着他一臉不好意思地看着孟雲容。主位之人也是趴在桌面上,孟雲容只好對縣令夫人道:“你先扶縣令回房。”瞧着縣令醉酒的難受樣子想了想道:“夫人,府裏可有蜂蜜?”
縣令夫人不解,但還是回道:“還有些,怎麽?”
“讓縣令喝點蜂蜜水會好點。”看到主位趴着的身影又加了句:“煩請夫人讓丫鬟送碗蜂蜜水到我房裏。”說着上前扶起那趴着的人,将他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孟雲容險些被這重力給壓倒,縣令夫人瞧着趕緊要喚小厮過來,孟雲容連忙制止了她:“那等會就麻煩夫人了。”
縣令夫人看着她舉動艱難的移動,終是點了點頭。
肩膀處的壓力讓孟雲容還未走一會額頭就有汗珠留下,幸好他人意識還有,孟雲容說什麽他都能照做。好不容易折騰到了房間,孟雲容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已是流了一背汗。看着他眉毛糾成一團,轉而走到簾子一側的面盆架上取下汗巾以及裝着水的銅盆。
走回床邊看着那不舒服扭動的人,要說起來,縣令還是他給灌醉的。孟雲容浸濕了汗巾給他擦臉,瞧着他臉上和緩了些,又給他擦手。
他的手骨節分明,像是一塊上好的美玉,可現如今掌心布滿老繭。孟雲容慢慢蹲下身子,看着掩在被褥裏的臉:“不要難過,我娘說為人娘親最想看到的就是子女的幸福了。可你現如今這麽難過,她知道了肯定會很傷心,我很謝謝她讓你還活着。”
她斷斷續續說完這些,拿起銅盆往外走,床上的人卻已睜開了眼,眼裏鋒芒畢露。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早起來看才發現上傳了未捉蟲的,T-T
去趟隆和郡有個重要人物要登場,很多人就要out了。
以前醒酒湯大多是酸的,所以這章才會提及蜂蜜。
最後!
親們,國慶節快樂!
(還要上班的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