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貴人(一)

雖說已步入初夏,可夜深了仍是有些涼意,丫鬟過了一刻鐘送來的蜂蜜水還未送到屋子裏就涼了。

孟雲容想丫鬟定是廚房的粗使婢子,庭院正在收拾殘餘,一時沒了人才會喚了她來辦這差事。因為這丫鬟把裏面的瓦罐拿出來發現沒了熱意,吓得連忙要跪下請罪,一副兢兢戰戰的模樣,臉都吓白了。

孟雲容很無奈,雖說她根本就沒有體罰她的意思,可這丫鬟大概是以前受得欺負多了,人很是膽小害怕。再加之縣令府裏下人都覺得平國公是萬萬不能得罪的,因此她接過瓦罐口中說着無事,丫鬟仍是低着頭。

孟雲容只好繼續寬慰她:“我讓縣令夫人備的就是這種,不是你的原因,現東西我拿到了,你把這個竹籃拿回去複命就好。”

花魁聲音本就溫溫柔柔的,再加之她又特意放低了嗓音,丫鬟的情緒終是平靜了些,給孟雲容行了一禮才緩緩告退了。

她轉身的動作雖快,可孟雲容還是在她擡起頭時看清了她臉上的傷,那斷不是摔倒所致的,而是人的巴掌印。像是舊傷不斷添了新傷,舊傷還未好,新傷又有了,所以臉上一片血跡模糊,孟雲容心裏一驚,沒想到縣令府還有這等腌瓒之事。

因為是給薛晟住的屋子,廊外都很通明,即使那丫鬟與她隔着一段距離,孟雲容還是很清楚地看到她走路姿勢不對,一時想着去弄弄清楚,只是想到內間床上還躺着的人,只好把這心思給壓了下去。

估計是前一刻給他擦拭的原因,回到房裏他睡得正好。可聞着屋內濃重的酒味,她轉而搬了張凳子放到床頭邊,把從瓦罐拿出的碗放在上面,才坐到床邊上把他身子慢慢扶起靠在她懷裏。騰出只手拿起碗時,他一動作,她拿碗的右手一晃蕩,碗差點弄翻落在被子上。她吓得不敢再動,等碗裏的水恢複平衡,她才慢慢回頭看着睡着的人:“要是水灑了,我就說是你做的好事。要知道縣令夫人的孩子現如今還尿床呢,他到時還可以有個伴了。”

滿足了點嘴皮之欲,她才開始喂他,她以前給他喂過食物,這事做起來倒還娴熟。只是懷裏的人此時卻不配合,瓢羹湊近他的嘴邊他好像有意識的避開。

孟雲容試了幾次仍是一樣,手都酸了一勺都沒喂進去,他雖不喜甜的,可這會醉了怎麽還會拒絕?孟雲容想不明白了,懷裏的他腦袋一動,盛了水的瓢羹落在他脖子那。孟雲容嘶了一聲,趕緊撿起瓢羹放回凳子上,想把懷裏人放回去,低下頭就撞進一雙黑的如這夜色一樣的眸子內,吓得趕緊站起身,抖了抖衣服,站到床尾那。

那人眯着眼撐起身子,先是看了看房內的環境,才瞄向站在床尾一臉戒備的孟雲容道:“現下什麽時辰了?”

聲音很是清明,孟雲容再憶起剛看到的那雙眸子也是一絲醉意都找尋不到的,登時立馬有了被騙的感覺。只是還沒來得及質問,那坐在床上的人卻開始脫起了衣物,孟雲容傻了,這人鬧的是哪出?

可床上之人并不是只脫了外衣竟是連中衣也開始脫了,孟雲容連忙上前制止道:“說話就說話,你幹嘛脫衣服!”又拿起他脫下放在地面的衣物走進打算讓他穿回去。

可那人上身已是脫得幹幹淨淨,孟雲容重又丢下手裏的衣服捂着眼睛。即使以前與他一起同床共枕過,可他從沒有在她面前寬衣。

屋子裏的光照在那人的胸膛上,肌膚如玉,可肌肉一鼓一鼓,脈絡噴張。孟雲容此刻才發現他是那種穿衣顯瘦,實則脫衣.....精壯。可看着上面分明的脈絡,.....好像比以前越發要硬實了。

“薛晟,你無賴!”她終是反應過來開始指責。

不想床上的人卻是走下床,一步一步靠近她,偉岸的身子遮擋了她面前的光。他的氣勢太攝人,孟雲容頓時想要後退,只是還來不及動,他卻是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頸上,“濕了。”

他臉上端的是一派理所當然,看着她欲哭無淚地低垂着頭,眸低暖流暗湧。

夜深了,萬籁俱寂。

縣令府外院倒座房最西的一間屋子還有淡淡燭光透過紙窗。

這是間下人房,長長的一坑上睡了十幾個下人。屋子裏的氣味不好聞,都是勞累一天的汗臭味,隆起的被子下大多都睡得正熟,只是此刻屋內有一人并未酣睡,床位棉被下反而有低低哭聲響起。

這哭聲不大可斷斷續續的,終于旁邊有一人不耐煩了,掀開被子對着那隆起的被褥用力拍了幾下,嘴上還在不幹淨地罵道:“哭,哭,哭,一臉賤胚樣!別以為今天讓你僥幸辦成了差事就好了,你苦難日子還在後頭嘞!以為有着李管事給你撐腰,你就沒事了?他是看上你美色,想讓你當他小老婆!”

小宅裏頭為人婢子的時常要幹重活,她拍的力氣重且沒留餘力,那被褥裏的人本還是哼哼唧唧的哭音,這一下子越發哭的大聲,可一屋子的人白天大多勞累睡得死都沒聽見。

那作惡的人終究是害怕吵醒其他人,手伸進被褥裏面,往正在哭的人身上使勁擰了幾下,壓低嗓音威脅道:“給我憋着,要是敢哭出聲,我讓你以後吃不了兜着走!”她臉上恨意深深,吊梢眼摻着毒意讓人毛骨悚然,那被褥裏的人看見害怕地默默流淚,死死咬着手掌不讓哭聲逸出。

沒了哭聲,那人又重新躺會被子裏,撲噠撲噠嘴又入了夢裏。見她睡着了,被褥裏的人才探出腦袋,發絲糊成一團,臉上的血跡在這不甚光亮的房間也是一目了然,這人正是今晚送東西給孟雲容的那個丫鬟。

相比較之前的傷,那傷上面又添了新傷,整個臉上的傷觸目驚心。一張巴掌大的臉只留了兩個幹淨的眼睛,只是從那眼底的清澈看,這人長的很是清麗。

旁邊人的鼾聲漸起,她才掀開被子穿上放在腳邊的衣服。

她得逃出去,她要回家,她不能死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之後才知道看文比寫文難。

因為寫文我可以知道前前後後,可看文得從字面上以及底下去猜作者寫的意思。

有親發表評論我都覺得是好的。

心态已足夠強大,^O^

因為今天比較忙 ,字數有些短小,見諒哈。

假日愉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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