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貴人(二)
隆和郡與和樂郡比鄰,因此孟雲容倒是存了個念頭,希望經過和樂郡的時候可以逗留一日,她想…探探外祖父他們可都還好?
有了這樣的打算,隔天一大早她就趁着坐在凳子上的人還未醒,去前院他居住的屋子給他拿換洗衣物過來。
不知情的來旺正在那屋外等着,看到她過來不明就裏,等她說了來意差點驚掉了下巴。他不就是昨晚給大周國皇帝遞口信出去那一會會怎麽就……。這趟來平南縣少了個得貴讓他打趣,這一空下來渾身沒勁,直覺等會可以看到有趣的事情,于是也就跟着孟雲容回了後院。
他性子急躁話多,一路上倒是跟孟雲容說了不少這些日子聽來的趣事,孟雲容被他逗的發笑,還未一會就到了院子。只是不想房門口正站了一人,看清了卻是薛晟。來旺識時務的閉上嘴,孟雲容瞧了瞧才走到他面前把懷裏抱着的衣物遞過去。
他臉上是睡着不好的倦容,只是眼神卻很清明,可昨晚他那樣做,孟雲容此時面對他仍是有些不自然。頂着頭頂上的壓力她又往前伸了伸,那人才終是攤開手接了過去,嘴裏要說着什麽。不想,跨院門那邊傳來動靜,來旺已是走了過去喝道:“誰在那?”
這一話落,周邊都靜悄悄的,跨院那邊的聲響就更明顯。來旺還待喝斥,已是有一人慢慢走了出來,身材很嬌小,頭發遮住了臉,渾身都是泥巴,髒兮兮的着實不堪入目。
可這樣,孟雲容還是辨認出這人是昨日裏的丫鬟。只是還沒等她出聲,來旺已是開口責問道:“哪來的下人?這般不懂規矩,不知道這是誰居住的院子嗎?!”
他說下人是因為這人穿的正是縣令府裏丫鬟的衣服。
他這話落,那人對着孟雲容方向雙膝跪地叩首道:“求夫人救救我,我是被人騙進府的,我是被劫持的!我不能死我還要回家,夫人幫幫我。”
她的聲音很是暗啞,有種撕心裂肺的恐懼在裏頭,孟雲容昨日裏就有疑惑,此刻腳步不受控制地上前,那人見她不出聲,就要伸手就夠她的衣擺。眼看就要碰上,孟雲容卻是被旁邊站着的人往懷裏一帶。她還沒看清怎麽回事,頭上就傳來訓斥:“什麽時候都這麽冒冒失失!”
聽了這話,孟雲容才知道他竟是認為跪着的人心懷不軌。用了點裏掙開他的手道:“這人我認識。”
她這一句話他人一愣,跪着人本來哭得正傷心,聽了這話大概是覺得自己找對了人,她匍匐在地好一會才道:“我是被人賣進府裏的,求夫人帶我回家救我一命,到時…夫人如若要什麽我都會為你做成。”
她話裏都是自稱我并不是奴婢,這斷不是一個婢子的該有的自稱。三人都奇怪,來旺也未繼續出聲問罪。
終于薛晟說話了:“ 口說無憑,既然你是被人騙進府的,為何找的不是縣令而是我們?”他面容嚴峻,這般語氣認真說出這些,那人一時找不到理由,只好不斷搖頭發絲被她這動作隔開,三人才看清了她臉上的傷,都是震驚什麽人居然下如此毒手。
“我所言句句都是事實,無半點虛假,此番我是逃出來的,平常都被拘在後院根本沒有機會,走投無路了來找夫人您幫忙。”
她說這話,懷裏一直揣着的東西落到地面,竟是一塊木牌,上面刻着一明字,木牌上的花紋為一開的正豔的牡丹。薛晟看到掩藏了情緒對着來旺道:“把她帶下去療傷,今日與我們一起走,縣令那邊要是問起等會我來處理。”
他的表情少有的的陰沉,來旺也是不敢問為什麽,此時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上前一把攙起那跪着的人往前院去。
孟雲容擡頭看他,見他視線還放在他們兩人身上,問道:“你剛不是還問…..”
“此人是送上來的機會,時候一到,你自然知道為什麽。”他竟是笑着同她說完這些話人就往屋內去了。
京都有三件事現百姓正在津津樂道。
一是大周國的皇帝來大明朝了,有關這位君主的傳聞很玄乎,人道這君王俊如谪仙,可卻獨愛醜女,只是這次來說是要與大明朝聯姻,一時世人都在猜會是宮裏哪位公主?二是明王此番進京朝賀,帶了不少江南名産珍寶,明武帝一時開心留着他在宮內久住,這一舉止京都上上下下都在猜這天子是在變相謀劃着。三,風頭蓋過了前面兩件,這卻說的是明王妃帶着剛及笄不久的郡主去寺廟上香遇了賊人,那郡主被擄了去,現下正下落不明,這不明王聽了消息正發告示全國搜索呢!
可這無疑是大海撈針,這郡主就算是找了回來,這......多半也嫁不出去了。公侯之家哪會娶名聲敗淨的女子,即使明王這些年權利漸大,在江南一帶勢力甚廣。
此時百姓口中的明王也正焦頭爛額,他斷是沒想到自己來京這一趟,府裏會出現這一事。不知道皇家是不是女兒一息就孱弱,他子女中僅有的一女也就是明王妃所生的這位被劫持的郡主。
他想起自己出發那會,女兒還賴在他懷裏讓他回府時帶上京都最時興的絹花,現如今生死都不明。一想到他疼了十幾年的嬌嬌女現下在受着什麽虐待,他一刻都忍受不了。當即厲聲對着書房外面道:“李護衛,你進來!”
被喚的人聽了,走進房內就明王站在書案一側走來走去,李護衛還穿着铠甲,腰間別着一把鋼刀,正是從外面辦事回來。只是明王卻沒注意到,他沉思了會道:“傳我口令,即刻回隆和郡。”
明王的封地就在隆和郡一帶。
李護衛一聽,抱拳回道:“王爺,你不是打算等大周國皇帝來朝後才回封地嗎?”
明王背着手,臉上都是焦急之态,他嘆了口氣道:“罷了,那個計劃延後,現阿凝下落不明,比起權利我更希望她能平安。”
李護衛就要勸阻,這個計劃王爺已謀劃多時,大周國皇帝來正是個好時機,他不能看着王爺之前所做得的都前功盡棄,于是他掀開铠甲跪下,“恕屬下不能從命,今個王爺想要出京,那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他長的濃眉大眼,國字臉上因這些日子奔波,絡腮胡子都蔓延遮住了一張嘴,話語雖強橫,可卻衷心耿耿。閑王一瞧,背着手從書房裏這邊走到那邊,紫檀木茶幾上正點着檀香。鎏金香爐內香料正足,一屋子裏都是濃烈的檀香味。
明王看着跪在書案前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幾十年的手下,無奈走上前要攙起他,可那人仍是倔強地避開明王的手。
氣氛一時冷凝,這時候外面傳來一宦官的聲音:“王爺,郡主有消息了。”
這話立馬就打破了屋內的僵持,明王三步并作兩步打開門,催道:“快說!”
“影衛傳來消息,劫持郡主的人察覺出不對,帶着郡主往平南縣逃了。”
明王一聽還不等他吩咐,那跪着的人已是鯉魚打挺站起身說道:“王爺,你就在這別院哪都不要去,我李賀今個給您承諾了,要是沒保全郡主,您否動嘴下令我自個就把人頭獻在您面前。”撂下這句,他人已是往外走了。
明王卻是走回書案前,拿起毛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什麽後裝進信封遞給剛來傳話的宦官,“把這個交給總兵于大人。”
宦官躬着身子接過,明王望着天際發白的高空,心裏默默道:“阿凝,為父這次要是成了,父親許你一世無憂,一生幸福安樂。你千萬要等着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O^
(已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