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應如是溫溫柔柔地笑着,“請随我來。”

華裳要搞清楚真相,就不得不跟上去。

她跟着他穿過雨巷,忍不住回眸望了一眼,遠處仍舊是沉厚的雨霧。

“裝神弄鬼。”華裳嗤之以鼻。

應如是輕聲道:“這個世上确實沒有鬼,但是,也有很多神奇的現象。”

“什麽意思?”

應如是在一家民居的門口停下,邁過一條小水溝,擡手扣了扣門板。

“吱呦”一聲,濕透的門板被推開,甩出一串水珠。

華裳往後退了一步,才避免這些水珠濺到衣擺上。

房子裏的男人低聲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站在那裏。”

應如是:“你真不是故意的?”

男人沒有理他,扶着門板,緊緊地凝視着華裳。

華裳擡起頭,正撞上魏玄的雙眸。

她愣了片刻,看看應如是,又望望魏玄,詫異道:“你們兩個怎麽會在這裏?!”

她突然想到季無豔所說的話,“所以,是陛下令你們二人前來的。”

應如是和魏玄對視一眼,同時道:“算是吧。”

魏玄拉開門:“先進來避避雨。”

“哦,還是魏檀越體貼。”

魏玄似笑非笑道:“我已經提醒你多少遍了,你修佛不修嘴是沒用的,就算是都把頭發剃光了,你的三千煩惱絲也不過是換個地方長了吧?哎,此地濕氣重,你的心是不是都長毛了?”

應如是被他怼了一臉。

華裳笑了起來,“我剛剛還在想你們兩個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好了,居然又開始争辯起來。”

“變好?”魏玄嗤笑。

“顯然不可能。”應如是神色平靜。

“我與他天生不和。”

“阿彌陀佛。”

華裳搖了搖頭,剛想進門,又頓住了,她比量了一下門的大小。

“不行,不行,你這門太窄了,我的梧桐沒法兒進來。”

魏玄朝應如是做了一個驅趕的動作。“去去去,去把馬安排進前院。”

應如是覺得自己快成了被他驅趕的老母雞。

華裳轉頭一笑,“那就麻煩了。”

應如是:“……”

還能怎麽辦?咬着牙和血吞了。

“哎,你放心。”他笑眯眯回複,接着,轉頭的時候,對着魏玄哼笑一聲。

魏玄揮了揮拂塵,“啧啧,修了一輩子佛,就修成這副德行?真丢人。”

華裳:“……還不是被你欺負的。”

魏玄斜倚門框,挑眉笑問:“怎麽?你心疼了不成?”

華裳一腳踹去。

“咚。”

魏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聲道:“你可真狠心啊,你這一腳直奔着我的命根去了。”

“讓不讓?”

他小心翼翼跨過她的腿,橫着移動進去。

“讓讓讓,當然讓,你華裳都發話了,我敢不照做嗎?”

華裳走了進去,發現這是一件陰暗的小屋子,屋子四角放置着青銅樹枝狀的燭臺,勉強照亮一方空間。中間的席子上擺放着整整齊齊的墊子。

華裳數了數,這裏一共有九個墊子。

“要來這麽多人嗎?”

魏玄搖頭:“人未必會來這麽多,這只是一個象征。”

華裳不耐:“別廢話了,快将陛下放出來。”

魏玄掄了掄拂塵,無奈道:“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她的手按上的劍鞘。

魏玄連忙改口:“你先坐,陛下一會兒就來。”

華裳揚了揚眉,嗤笑一聲,“你還是這麽每種。”

魏玄額角青筋繃起,拂塵柄抵在自己的腰帶上,“哦?看來今兒個,我是不得不讓我的前任夫人好好看看我到底有沒有。”

“滄——”

鬼刀反射出的寒光迎上她的眉眼,她望向他,“你說什麽。”

魏玄咳嗽一聲,收回了手,“沒什麽。”

“別慫啊你!”

魏玄上前幾步,将手壓在華裳的肩膀上,“你現在內火太盛,來學我深呼吸,咱們消消氣再說話吧。”

華裳深吸了一口氣,握緊刀鞘,“不行,我還是氣得很。”

“哦,這樣啊。”魏玄若有所思望向另一邊的門口。

這時,應如是剛好從前門走來,他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光頭,無奈道:“雨越下越大了。”

“剛好。”魏玄指向門口,“一切都是他的主意,與我無關,好了,你去撒氣吧,只要記得留下一口氣就好了。”

“哎?什麽?”應如是抓着自己的禿腦袋,一臉懵逼。

華裳轉向應如是,長刀已出鞘。

“喂!你這就信了嗎?”應如是用雨傘擋在胸前,“他一向看我不過眼,你怎麽能信他的話?”

“而且,他在背地裏還做了不少好事情,你忘了他勾搭你的時候,說我的壞話了嗎?”

華裳轉向魏玄。

魏玄忙跑到青銅樹枝燭臺後,抓着青銅樹枝探着頭說:“我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看看他做的事情,你還能信他?”

應如是垂下眉眼,頗有一種楚楚可憐的味道,“我都已經自作自受了,難道悔過的機會也不給貧僧嗎?”

華裳冷笑一聲,身子一旋,長刀掠過。

應如是半個身子都藏進了傘裏。

魏玄閉上眼睛,緊緊握着青銅樹枝。

良久,傳來“呵”的一聲。

“我逗你們兩個玩兒呢,都睜開眼吧。”

“叮”的一聲,刀柄磕上了刀鞘。

魏玄小心翼翼睜開眼。

應如是慢慢挪開了傘。

華裳已然坐到一旁,她笑道:“你們兩個可真是一模一樣的膽小。”

魏玄和應如是對視一眼。

應如是:“這只能說你喜歡的人從未變過,若不然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都喜歡上了一個人的不同身份。”

華裳皺緊眉:“說清楚。”

魏玄捋了捋拂塵,“他的意思是,我們,當然,不僅僅是我們兩個,其實都是……”

“咚咚。”門又被敲響。

“是陛下嗎?”華裳作勢起身。

魏玄的動作更快,他已經走到門邊,低聲問:“誰?”

一個清冷的聲音伴随着冰冷濕氣一同傳進來。

“楚江仙。”

“這!”華裳差點跳起來。

應如是按着她的肩膀又将她重新按了下去。

他笑容溫和,“有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你已經合離的夫君而已,他難道與我們有什麽不同嗎?”

“啊,對,是有不同,畢竟你對他頗為寵愛,都與他有了肌膚之親。”

他蹲下身子,湊近她的耳朵:“厚此薄彼的阿裳,真令人傷心。”

華裳輕笑一聲,“這也不能怨我啊,誰讓你們一個當了和尚,一個當了道士,也不給我自薦枕席的機會啊。”

應如是和魏玄同時幽怨地瞥向她,很快又轉開了目光。

魏玄拉開門,門外是一把純白的傘和淡藍色的長衫,那極淡的顏色似乎要在雨霧中化開。

傘面慢慢移開,楚江仙擡頭看向屋內。

屋外煙雨朦胧,屋內陰暗濕冷,雖然沒有琴,也沒有美景,不過這一幕還是讓華裳想起了兩人初見的情形。

楚江仙快步走進屋內,濕漉漉的傘也随意塞進了門口的魏玄手中。

魏玄抱怨:“你把我當成你家下人了嗎?”

他抖了抖傘面上的水珠,将這把傘放在一旁。

楚江仙來到華裳面前,卻被一只帶着佛珠的手攬下來了。

“這位檀越,不得無禮。”

楚江仙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多停留一刻便又放在了她的身上。

“抱歉,是我的錯。”他伏低身子,要在她身旁的墊子上坐下。

一只腳突然伸出,将那個墊子踹飛了。

楚江仙一臉冷漠,眸裏含冰。

應如是笑容溫和:“抱歉,一時腳滑了。”

楚江仙想要走向華裳另一旁坐下。

應如是又搶先一步,一屁股占據了座位。

楚江仙繃緊下颌,聲音越發沉了,“修佛之人也可這麽争風吃醋嗎?”

“哎?貧僧有嗎?”應如是笑容無辜,“貧僧只是累了,想要坐一坐而已。”

楚江仙瞄了一眼華裳,眼神水水,有種可憐兮兮的味道。

他很快又別開頭,一臉冷淡地準備将原本踹飛的墊子撿回來。

魏玄卻抱着地上的墊子麻溜兒跑了過來,盤着腿,在她另一側落座了。

楚江仙繃直身體,攥緊拳頭,默不作聲地打量着應如是和魏玄。

魏玄笑道:“在普通人家,你這個後進門的也該懂些禮數,怎麽好跟我們這些先進門的哥哥争搶座位?”

應如是盈盈一笑:“是啊,仙才楚江仙難道連這個也不懂?”

魏玄接口:“這也難怪,畢竟宋師很看重你,聽說你最近也官運亨通啊。”

應如是:“呵呵,可喜可賀。”

魏玄:“可喜可賀。”

楚江仙一雙眼睛冰冷的吓人,他冷笑一聲,“你們兩個又算什麽?僧不僧,道不道,跑到這裏拈酸吃醋來。還說什麽普通人家,若是普通人家,你們兩位也不過是黃臉婆,下堂妻!”

哇哦!

華裳一臉贊嘆地看着舌戰二人的楚江仙。

果然,文人的嘴皮子沒有一個是不利索的。

該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嗎?楚江仙一出現,應如何和魏玄立刻就握手言和了。

聽着三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華裳默默沖出了寶刀,“哆”的一聲捅進了地面。

三人同時閉嘴。

華裳微笑着環顧一圈,“說啊,繼續說啊。”

楚江仙捏着袖子,冷白的臉僵硬着,淡色的眼中晃過一絲憂郁。

華裳躲避他的視線,過了片刻,她的頭又重新轉了回來。

“你……還好吧?”

楚江仙低首,盯着衣角滴下的水滴,淡淡道:“不好。”

“聽說你受到了重用?那你來此,是要替宋玉清對付我的嗎?”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似有什麽碎掉,他蒼白的指尖捏着袖口。

良久,他啞着聲音道:“并非如此,我……不會對你不利。”

華裳無聲嘆了口氣,“好了,這下子你們總該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是由朕來說罷。”季無豔從另一道門大步走了進來,王問之則跟在他身側。

華裳一下子跳了起來,“陛下?您去了哪裏?”

季無豔快步走到她的身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溫柔一笑,“讓你擔憂了。”

華裳要把手拽出來,他卻死死不肯松手。

應如是、魏玄、楚江仙和王問之四人都盯着兩人交握的手。

華裳用力咳嗽一聲。

季無豔仍舊不肯松手。

王問之笑了一下,“陛下,松手吧,阿裳的手都要被您握紅了。”

季無豔緩緩松開手,仍舊虛虛握着。

華裳眉心一跳。

她總覺得他這副舉動像是做給周圍這四個人看的。

“是陛下把他們幾人都召集來的?”

季無豔沉聲:“是,因為這其中涉及一個秘密。”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牽到上座。

上座總共有兩個,看上去就像是給季無豔和他的皇後準備的。

華裳眼皮一跳。

季無豔硬是讓她在這裏坐下。

“阿裳,你先做好準備。”

他這麽說,她反倒心裏沒底了。

華裳的視線滑過在場的幾人,以及空餘的幾個坐墊。

“還有人沒來吧?不需要再等等嗎?”

季無豔:“他們不會來了,嗯,本來孟離經也該來的,不過,他已經知道此事了,剩下的二人……不讓他們知道也罷。”

華裳撓了撓耳朵。

季無豔含笑,放緩聲音道:“在場的人都是朕。”

一片寂靜。

季無豔原本還算坦蕩的神色也不免緊張起來,他伸手在華裳勉強晃了晃。

華裳緩緩轉過頭:“咳,我有些不舒服,頭昏腦漲,居然還出現幻聽了。”

他擡起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

“沒有,你沒有幻聽,我說的就是,這裏所有人都是季無豔,或者說,該是在不同時空的我。”

不不不,您這樣說更讓我聽不懂了。

華裳擡起手抓了幾把頭發。

季無豔垂眸:“真相就如此讓你不可接受嗎?”

華裳幹咽了一下,“好了,就當我都接受了好了,然後呢?陛下到底何意?”

這件事照實說來還是有些尴尬。

他低聲道:“朕要先對你說聲抱歉。”

“哈?”

楚江仙去在此時主動站了起來,“還是我來說吧,這件事要從我們成親說起。”

“等等。”

“你等會兒!”

應如是和魏玄同時脫口而出。

應如是看着魏玄:“我是第一個被抛棄的,我最有發言權吧?”

魏玄想了想,笑眯眯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應如是:“……”

雖然他是壓了魏玄一頭,但在這件事上完全感覺不到開心啊!

應如是控制好表情,“阿裳,你該記得的,我在咱們兩人洞房的時候暈了過去。”

華裳點頭,“哦,這種事一連發生了兩次別提多掃興了。”

魏玄揪着拂塵上的毛毛,幽幽道:“所以,第三次就不等洞房了嗎?”

他幽怨地瞥了楚江仙一眼,“那還真是不公平啊。”

華裳摸了摸鼻子,“還是說正事吧。”

應如是:“其實,我在遇到你的兩天前也生了一場病,這場病後,我的身體裏其實就不是我了。”

季無豔沉聲道:“那時候是朕。”

應如是舉起兩根手的手指,做了一個交換的動作,“我們交換了靈魂。”

華裳看了看季無豔,又望了望應如是,“不,不對,你們發生了這麽大的改變就沒有人發現嗎?”

應如是的嘴角向下撇,“當然是因為這是不平等的交換。”

季無豔雙手叉在一起放在案幾上,給華裳解釋:“我到別人身上的時候會被原來的身體影響,并無季無豔的記憶,只會以為自己是應如是。”

應如是:“我自然也是這樣。”

季無豔:“但是遇見你後,我發現,我的戀慕是沒有變的。”

應如是隐晦地瞪了他一眼,“我,那具身體是我的,動心的是我自己的身體。”

“好吧,關于這點我們還有分歧。”

應如是:“最不公平的是,當我們兩個重回自己身體的時候,他會有那時的記憶,而我什麽都沒有,既沒有成為季無豔那段日子的記憶,也沒有身體裏裝着季無豔靈魂那段日子的記憶,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咬着牙,低下頭。

華裳這才恍然大悟:“所以,這才是你我合離的真相?記憶突然斷片的你,沒有辦法接受突然多出一個不知道底細的妻子,所以才會提出合離。”

應如是雙手握拳抵在大腿上,難過的都要哭了,他沮喪道:“我哪裏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更令人痛苦的是你和我身體發生的記憶,會随着我的靈魂與身體的切合慢慢回來。”

“當我記起了一切,大錯都已經鑄成,想要挽回,也沒有辦法了。”

真是令人唏噓。

“所以生病就是契機?”

季無豔點頭。

“這……”華裳捂住自己的額頭,“真是沒有辦法接受。”

她猛地放下手,“所以,你們幾個都是這樣了?”

應如是、魏玄和楚江仙都點了點頭。

王問之:“這次去軍營我也有過與陛下交換靈魂的一段時間,但我與他們不同,還是有一些記憶的,如果我所料沒錯,孟離經也應該是這種情況。”

所以,這算什麽啊!

華裳狠狠搓了一把臉,憑借着強大的自控力,恢複了鎮定。

“為什麽偏偏會找上你們呢?”

楚江仙端坐席上,腰背筆直,凜然不可侵,他低聲道:“自然是因為我們都是他,或者說他是我們,總之,我們是一樣的。”

華裳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金星。

她神魂落魄地趴在桌子上,“可饒了我吧,我腦子不好使,別讓我思考,直接告訴我答案。”

季無豔朝她身邊湊了些,“這件事要從太上皇那時候說起,太上皇那個時候,身邊有個奇異之人,那個人會令整個天下的時空倒轉,并将自己的靈魂塞進任何人的軀體中,來進行表演,據說是給別的世界的人看的。”

“這大概就是三千大世界和三千小世界。”應如是補充。

“正因為那個人肆無忌憚的進行時空倒轉,才令這個天下出現了偏差,而最大的偏差則出現在了太上皇女帝的身上。”

“時空倒轉,不僅讓那個奇異之人穿到別的人身上,也讓太上皇穿到別人的身上,可她當時不知道自己懷着身孕,如此一來,她腹中的胎兒便出現了古怪。”

季無豔放在席子上的尾指微顫。

華裳見到,默默伸出手,握住他的尾指,将自己身上的熱度傳遞過去。

“後來太上皇與那個奇異之人達成了妥協,奇異之人招來了大世界裏的能人異士,這才知道,原來在不同世界的我,也同時降生在了這個世界上。”

“他們在這個世上降生之刻起,便帶走了我的一絲生機,所以,我才會先天不足,身體不好。我從十八歲直到二十四歲,每一年都會在另一個我身上待一段時間,收回自己的生機,這其實是我身體的自我修複。”

十八到二十四。

華裳扒拉着手指數了數,又看了看眼前人,“不對啊,你才二十,怎麽會……”

季無豔抿了一下唇,又笑了起來,“可能是出現了什麽偏差吧。”

王問之:“無需隐瞞,我覺得這件事,阿裳還是要知道的。”

季無豔垂下頭,豔麗無雙的面容上染上一絲陰郁。

王問之看向華裳,他捏着自己的手指道:“要完成這個過程,陛下二十五歲之前都不能出皇宮,但是,因為你,他這次卻出了,打亂了時序,自然也産生了變動。”

“最大的變動便是陛下的生機無法全部收回,壽命受損。”

這!

華裳神情緊張又惶恐。

季無豔卻笑了起來,“哪裏有他說的那樣嚴重。”

華裳明亮的眼眸染上了一層陰霾,她輕聲問:“為了我?”

季無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意暖暖,“你無需多想。”

他放低聲音:“一直以來都是你護着朕,朕自然也有法子護着你。”

王問之嘆了口氣,雖然他對華裳有情,但他的為人還不允許他因為妒忌而隐瞞這些真相。

王問之:“若是陛下不去,這次就确确實實是你的死劫了。”

華裳瞪圓了眼睛,指着自己難以置信:“我?”

王問之緩緩道:“尚星儀向天問卦,蔔算你此戰如何,卦象顯示:貪狼逼命,桃花破宮。”

華裳還記得尚星儀曾經說她是貪狼主中宮,桃花入命,現在命也逼了,宮也破了,豈不就是十死無生?

想來,若不是有人動了她的命數,她和阿史那葉嘉的命運就換調換了個兒。

她死在阿史那葉嘉這個狼王可汗的手上。

貪狼遇狼王,果然是天生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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